卑微小妾，我在侯府苟且偷生 第340章 嫁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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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后，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伴随着丫鬟们低低的通报声，老侯爷裴岳与侯爷裴清晗肩并肩地走了进来。
老侯爷今日穿的是一袭石青色织金缠枝牡丹纹锦袍，袍身以赤金绣线织出层叠舒展的花叶暗纹，繁复中见雅致，既衬出了世家尊长的华贵气度，又严守着身份规制的分寸。
他的衣襟边缘滚着一圈朱红织金窄边，将女儿大婚的喜庆意头融合得恰到好处。腰间系着杏黄玉带，带扣是整块羊脂白玉雕成的并蒂莲，玉质温润莹泽，与他鬓边些许霜白的须发相映，更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端方。
他脊背挺得笔直，望向内室的目光里，揉着嫁女的不舍，又藏着几分看着女儿成婚出嫁的感慨。
侯爷裴清晗穿的则是一袭绯红织银流云纹常服，衣料是上好的云锦，日光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既契合了妹妹大婚的喜庆氛围，又不至于抢了新人的风头，喧宾夺主。
他的袖口与襟沿处用银线绣着简约的卷草纹，清隽雅致，腰间束着墨玉腰带，带扣是冰种翡翠雕琢的竹节，苍劲挺拔的纹路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挺拔。
他生得极为俊美，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眼眸狭长潋滟，眼尾微挑时，自带清冽疏朗的气韵；行走时，又衣袂轻扬，步履沉稳。
明明是一身喜庆的颜色，偏生被他穿出了几分世家公子的矜贵与疏离，只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目光。
两人刚踏进门槛，屋内的丫鬟们像是提前约好了一般，齐齐停下手中的活计，敛衽屈膝，垂首恭敬地行礼：“见过老侯爷，见过侯爷。”
她们的声音清脆，又带着几分不敢高声的拘谨，生怕在这大喜的日子里失了礼数。
裴清晗步子未停，只是微微抬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摆，温声开口：“都不必多礼，各司其职便是。”
他的话落，丫鬟们这才敢缓缓地直起身，却依旧垂着眼帘，不敢随意打量。
老侯爷裴岳目标明确地朝着女儿裴清清急急走去，他宽大的袖摆随着步伐晃动，似有满肚子的话要与即将出嫁的女儿叮嘱。
侯爷裴清晗却没有跟上去。
他立在原地，脚下未动分毫，目光绕过一道绣着百子千孙图的鎏金屏风，瞬间便感觉暖融融的喜气扑面而来。
接着，他虚虚地、隐隐约约地看见了一身大红喜服的妹妹裴清清——她珠冠上的明珠熠熠生辉，衬得她本就娇美的脸庞艳若桃花。并且，她的眉眼间还晕着新娘子独有的娇羞，又藏着几分对未知婚姻的忐忑。
他复杂的眸光停留了片刻，便不动声色地移开了，最终，落在了软榻旁、抱着小裴昭的沈文欣身上。
沈文欣就那样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上前凑话，也没有打扰这父女谈话的温馨时刻，只是垂着眉眼，面色温婉地低头打量着怀中的孩子。
只见她的怀里，正躺着一个粉雕玉琢的、睡着的小娃娃——堪堪不到一岁的年纪，小团子的眉眼还未完全长开，却已经看得出精致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盖在眼睑上，小嘴微微地抿着，睡得正香，嘴角还时不时地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涡，实在可爱得紧。
侯爷裴清晗全部的注意力，几乎是瞬间就被这个睡着的小家伙勾了去。
方才，他还带着几分兄长式的沉稳与疏离，此刻，他的眼底便漫上了化不开的柔和，连脚步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女儿。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沈文欣，原本微微蹙着的眉头舒展了开来，唇边噙着的笑意越发真切，走到近前时，甚至还刻意地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宠溺问道：“她就睡着了？”
“这流程才走了不到一半呢！”
“睡得可真香。”
说着，他习惯性地也摸了摸小家伙的小胖手，软乎乎、暖烘烘的触感叫人格外安心。
“夫君？”
沈文欣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片飘在风里的羽毛，抬眼看向丈夫裴清晗时，她眼底涌上来的惊喜亮得像星子，轻声道：“你来了！”
不知为何，此刻听着丈夫这般温柔的话语，她竟然有种他俩是恩爱夫妻、还共同孕育了一个可爱女儿的错觉。
那点虚幻的暖意，让她的心跳都跟着漏了一拍。
她定了定神，敛去眼底过多的情绪，维持着她一贯的矜持，接着轻声回应道：“是呀！没几下就睡着了。”
“大概是累着她了吧！”
“昭昭起来得早，大早上的，又这样一折腾，她才这么小，这个时辰了，也该休息的。”
“嗯。”
裴清晗应了一声。
他的目光终于从孩子的身上移开，落到了沈文欣的脸上，缓声说：“你也累了吧！”
这轻飘飘的五个字，却像一块小石子砸进了沈文欣的心湖，漾开了层层的涟漪。
她猛地抬头，眼底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却又强行给压了回去，依旧保持着独属于她的端庄，只是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音：“夫君，我不累呀，不累的。”
说完，她还受宠若惊地、轻轻地摇了摇头。
裴清晗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缓声解释：“我的意思是，孩子给我抱着就行。你再继续抱着，会怪累的。”
“也差不多快到吉时了，府门外已经有动静了，你也先休息一下吧！”
闻此言，沈文欣的心跳更快了。
那份受宠若惊几乎要冲破她矜持的外壳。
可她还是稳稳地敛了敛神色，依着礼数微微躬身，恭顺地应道：“是，夫君。”
说话间，她动作轻柔地将小娃娃递了过去。
……
没过多久，一身喜服打扮的裴清清，便与她爹裴岳一同出现在了她哥裴清晗的面前。
她抬眼看向兄长，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逼问，又掺着离家的酸涩，像幼时缠着他要糖吃那般，带着股说不清的别扭：“哥，今日是我的大婚之日，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爹已经和我说过了，就剩你，还有……”她话音一顿，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娘了。”
门外的唢呐与锣鼓声顺着风飘了进来，那乐声时而高亢如裂帛，时而婉转如莺啼，是婚嫁里最动人的喜乐，却偏偏像根磨尖了的细针，一下下、轻轻地扎在了裴清清的心上。
她该高兴的才对，可看着大哥裴清晗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她的眼眶便不自觉地漫上了湿意，指尖死死地攥着喜帕，锦缎的料子都被绞出了深深的褶皱。
乳娘李娟眼尖，见着清小姐这副模样，忙不迭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从侯爷裴清晗的怀里接过了熟睡的小小姐裴昭。
她也没有离开，而是抱着孩子退到了一旁的廊下，既不打扰主家说话，又守着随时伺候的本分，并拿眼角悄悄地觑着屋里的动静。
裴清晗看着眼尾微红的妹妹，昔日里，她闯祸后梗着脖子耍赖、受了委屈又红着眼找他撑腰的种种任性画面，突然就如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晃过。
他当初撂下狠话，说再不插手她的事，绝对是说到做到。
但让他最意想不到的是，母亲这关——妹妹出嫁最难的坎，这最棘手的一关，竟就这么轻飘飘地破了。
事已至此，他除了接受现实，也只能对这个从小任性到大的妹妹，说上一句祝福。
“那就祝你往后与你的夫婿琴瑟和鸣，岁岁安澜吧！”
他的声音依旧是惯常的清冷，像淬了冰的玉，听不出太多情绪。
紧接着，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地又补了一句：“侯府永远是你的依靠，受了委屈，只管派人回来知会一声。”
这话听着是十足的兄长式关怀，可落在裴清清的耳里，却只觉得隔了层磨砂的窗纸，模糊又生分。
她吸了吸鼻子，扁着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哥，我还是更习惯你骂我……”
她想要她大哥骂她的话，绝非虚言。
因为那样才是她最熟悉的、实打实的兄妹情分，而这种客套的、千篇一律的祝福，嘴皮子一动，谁都能说得出来，半点温度都无。
“你这丫头，这大喜的日子，你大哥哪能骂你？”
“他要是敢这么做，你爹我第一个不答应！”
老侯爷裴岳在一旁笑着打圆场，拍了拍女儿清清的手，想缓和一下他这双儿女间奇怪的氛围。
也就是这个时候，裴清清的注意力忽然就转移到了娘亲曹韵的身上。
她揪着喜袍的边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爹，娘真的不会过来见我吗？我这都要离开了……”
那句“娘是真的对我失望透顶了吗？”堵在她的喉咙口，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她犹犹豫豫地想着，话却始终没敢说出口，只觉得鼻尖一阵发酸，眼眶里的泪珠子晃悠着，差点就要掉下来了。
老侯爷裴岳叹了口气，不敢直视女儿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转而，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安慰：“爹不是说了嘛，你娘身体不适。”
“她呀，这段时间，身子都不好。我待会儿呀，就去春华楼说她，说她怎么这样呀！简直是岂有此理，怎么总在关键的时刻掉链子呢！”
“女儿家就这么一次出嫁，她……哎！”
“清清，爹答应你，你三日后的回门宴，她要是还这样，爹抬都要把她抬到你的面前来。”
“哪有你娘这样的人！”
“多伤闺女的心呐！”
他连珠炮似的抱怨，带着几分对妻子的无奈，又藏着对女儿的疼惜。
场上的好些丫鬟听见了，都忍不住“扑哧”一声地笑了出来，又忙不迭地用帕子掩住嘴，偷偷交换着眼神——谁都知道老侯爷是出了名的惧内，这话他也就只能在小姐的面前说说罢了。
怕是老侯爷自己给自己抬了过来，都不可能逼得动老夫人的。
裴清清脸上的笑意也只闪了一瞬，随即，就被更浓的苦涩取代了。
她垂着眼，指尖绞着喜帕，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那份笃定。
伤了她娘心的她，以后真的能通过自己的行动，让她娘重新暖回来吗？
“小姐，老夫人来了。”
忽的，丫鬟知春跌撞着冲了进来。
她的绣鞋都险些崴了，声音里裹着压不住的雀跃，连平日里规规矩矩的行礼都忘了，只一个劲地指着门外，破音地呼喊。
她太清楚自家的小姐想要什么了，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礼数体统，忙不迭地往前凑了两步，重重地点着头，额前的碎发都跟着颠了颠：“小姐，是真的！我刚在院门口远远地就瞧见老夫人往这边来了，身边还跟着月姑姑呢，错不了的，老夫人真的过来了……”
溪云阁
热闹似乎总是与这里无关，温宝珠几乎已经习惯了。
但不习惯的人，也是有的，就好比她贴身的丫鬟，小桃。
小桃得了她的允许，大早上伺候她梳妆打扮后，就像只脱了笼的雀儿，一溜烟地，就跑到外头去瞧热闹了。
直到侯府小姐裴清清的花轿伴着震天的喜乐，摇摇晃晃地离开了侯府大门，她才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重新回到了溪云阁。
可她刚进门喘口气，就凑到姨娘温宝珠的跟前说个不停。
“姨娘，您是不知道，府里今天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小桃拍着胸口，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惊叹，“府外的街上更是挤得水泄不通，锣鼓声、唢呐声隔着好几条街都能听见，连街边卖糖葫芦的小贩都停下了吆喝，跟着大伙一起看稀罕呢！”
“老夫人和老侯爷那手笔，简直大得吓人！清小姐的嫁妆队伍从府门一直排到了街口，红漆木箱一个挨着一个，金银玉器、绫罗绸缎摆得满满当当，说是十里红妆，那是半分都不夸张！”
她边说，边掰着手指头数，脸上满是艳羡，“我瞧着那些抬嫁妆的壮汉，个个都累得额头冒汗，走一步歇三步，光数箱子就数了快一炷香的功夫呢！”
“还有马上的姑爷，脸上的笑就没停过，眼睛都快笑成一条缝了，估摸着是看到了这么多的陪嫁，心里乐开了花，嘴都合不拢啦！”
她捂着嘴偷偷笑，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听旁边的婆子说，清小姐以后的日子肯定好过的。嫁妆是女子在婆家的底气，有侯府这么护着，婆家跟姑爷哪里敢轻易欺负她哟！”
“清小姐可真是太幸福了！”
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小桃一拍脑门地继续说道，“对了姨娘，我还看到小小姐了呢！”
“小小姐被侯爷和夫人轮流抱着，粉雕玉琢的跟个瓷娃娃似的，听到外头热闹喧嚣的乐声，许是被吓着了，小嘴一瘪就哭了起来，侯爷赶紧拿拨浪鼓逗她，夫人也轻声细语地哄着，最后连老侯爷都凑上去，变着法儿地逗小小姐笑，那场面，瞧着可温馨了……”
然后，小桃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眨着眼睛问：“姨娘，您猜猜老夫人有没有现身呀？”
不等温宝珠开口，她又自顾自地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老夫人出现了的！不过，她是最后面才慢悠悠过来的。”
“老夫人一露面，清小姐当场就绷不住了，抱着老夫人的胳膊哭得‘哇哇’直叫，差点都误了吉时……”
她又比划着当时的场景，小声嘀咕着：“我瞧着老夫人的身子骨好得很呀，精神头也足着呢，不像是身子不舒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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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衣襟边缘滚着一圈朱红织金窄边，将女儿大婚的喜庆意头融合得恰到好处。腰间系着杏黄玉带，带扣是整块羊脂白玉雕成的并蒂莲，玉质温润莹泽，与他鬓边些许霜白的须发相映，更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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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得极为俊美，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眼眸狭长潋滟，眼尾微挑时，自带清冽疏朗的气韵；行走时，又衣袂轻扬，步履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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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落，丫鬟们这才敢缓缓地直起身，却依旧垂着眼帘，不敢随意打量。
老侯爷裴岳目标明确地朝着女儿裴清清急急走去，他宽大的袖摆随着步伐晃动，似有满肚子的话要与即将出嫁的女儿叮嘱。
侯爷裴清晗却没有跟上去。
他立在原地，脚下未动分毫，目光绕过一道绣着百子千孙图的鎏金屏风，瞬间便感觉暖融融的喜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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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复杂的眸光停留了片刻，便不动声色地移开了，最终，落在了软榻旁、抱着小裴昭的沈文欣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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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此刻听着丈夫这般温柔的话语，她竟然有种他俩是恩爱夫妻、还共同孕育了一个可爱女儿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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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起来得早，大早上的，又这样一折腾，她才这么小，这个时辰了，也该休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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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晗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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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已经和我说过了，就剩你，还有……”她话音一顿，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娘了。”
门外的唢呐与锣鼓声顺着风飘了进来，那乐声时而高亢如裂帛，时而婉转如莺啼，是婚嫁里最动人的喜乐，却偏偏像根磨尖了的细针，一下下、轻轻地扎在了裴清清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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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娘李娟眼尖，见着清小姐这副模样，忙不迭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从侯爷裴清晗的怀里接过了熟睡的小小姐裴昭。
她也没有离开，而是抱着孩子退到了一旁的廊下，既不打扰主家说话，又守着随时伺候的本分，并拿眼角悄悄地觑着屋里的动静。
裴清晗看着眼尾微红的妹妹，昔日里，她闯祸后梗着脖子耍赖、受了委屈又红着眼找他撑腰的种种任性画面，突然就如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晃过。
他当初撂下狠话，说再不插手她的事，绝对是说到做到。
但让他最意想不到的是，母亲这关——妹妹出嫁最难的坎，这最棘手的一关，竟就这么轻飘飘地破了。
事已至此，他除了接受现实，也只能对这个从小任性到大的妹妹，说上一句祝福。
“那就祝你往后与你的夫婿琴瑟和鸣，岁岁安澜吧！”
他的声音依旧是惯常的清冷，像淬了冰的玉，听不出太多情绪。
紧接着，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地又补了一句：“侯府永远是你的依靠，受了委屈，只管派人回来知会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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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是敢这么做，你爹我第一个不答应！”
老侯爷裴岳在一旁笑着打圆场，拍了拍女儿清清的手，想缓和一下他这双儿女间奇怪的氛围。
也就是这个时候，裴清清的注意力忽然就转移到了娘亲曹韵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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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家就这么一次出嫁，她……哎！”
“清清，爹答应你，你三日后的回门宴，她要是还这样，爹抬都要把她抬到你的面前来。”
“哪有你娘这样的人！”
“多伤闺女的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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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老侯爷自己给自己抬了过来，都不可能逼得动老夫人的。
裴清清脸上的笑意也只闪了一瞬，随即，就被更浓的苦涩取代了。
她垂着眼，指尖绞着喜帕，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那份笃定。
伤了她娘心的她，以后真的能通过自己的行动，让她娘重新暖回来吗？
“小姐，老夫人来了。”
忽的，丫鬟知春跌撞着冲了进来。
她的绣鞋都险些崴了，声音里裹着压不住的雀跃，连平日里规规矩矩的行礼都忘了，只一个劲地指着门外，破音地呼喊。
她太清楚自家的小姐想要什么了，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礼数体统，忙不迭地往前凑了两步，重重地点着头，额前的碎发都跟着颠了颠：“小姐，是真的！我刚在院门口远远地就瞧见老夫人往这边来了，身边还跟着月姑姑呢，错不了的，老夫人真的过来了……”
溪云阁
热闹似乎总是与这里无关，温宝珠几乎已经习惯了。
但不习惯的人，也是有的，就好比她贴身的丫鬟，小桃。
小桃得了她的允许，大早上伺候她梳妆打扮后，就像只脱了笼的雀儿，一溜烟地，就跑到外头去瞧热闹了。
直到侯府小姐裴清清的花轿伴着震天的喜乐，摇摇晃晃地离开了侯府大门，她才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重新回到了溪云阁。
可她刚进门喘口气，就凑到姨娘温宝珠的跟前说个不停。
“姨娘，您是不知道，府里今天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小桃拍着胸口，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惊叹，“府外的街上更是挤得水泄不通，锣鼓声、唢呐声隔着好几条街都能听见，连街边卖糖葫芦的小贩都停下了吆喝，跟着大伙一起看稀罕呢！”
“老夫人和老侯爷那手笔，简直大得吓人！清小姐的嫁妆队伍从府门一直排到了街口，红漆木箱一个挨着一个，金银玉器、绫罗绸缎摆得满满当当，说是十里红妆，那是半分都不夸张！”
她边说，边掰着手指头数，脸上满是艳羡，“我瞧着那些抬嫁妆的壮汉，个个都累得额头冒汗，走一步歇三步，光数箱子就数了快一炷香的功夫呢！”
“还有马上的姑爷，脸上的笑就没停过，眼睛都快笑成一条缝了，估摸着是看到了这么多的陪嫁，心里乐开了花，嘴都合不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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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小桃一拍脑门地继续说道，“对了姨娘，我还看到小小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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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小桃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眨着眼睛问：“姨娘，您猜猜老夫人有没有现身呀？”
不等温宝珠开口，她又自顾自地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老夫人出现了的！不过，她是最后面才慢悠悠过来的。”
“老夫人一露面，清小姐当场就绷不住了，抱着老夫人的胳膊哭得‘哇哇’直叫，差点都误了吉时……”
她又比划着当时的场景，小声嘀咕着：“我瞧着老夫人的身子骨好得很呀，精神头也足着呢，不像是身子不舒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