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小妾，我在侯府苟且偷生 第405章 还不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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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你不开心吗？”
感受到娘亲眉宇间那抹难以掩饰的低落，小裴昭脸上笑嘻嘻的软萌表情瞬间收了起来。
她圆溜溜的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浮起了一层困惑，胖乎乎的小肉手紧紧攥着裙摆，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奶声奶气地歪头追问，小眉头都轻轻地蹙了起来。
温宝珠心头一软，连忙压下眼底那点复杂的情绪，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软乎乎的小脸，弯起眼尾，声音又轻又柔地否认：“没有，小娘没有不开心。”
她顿了顿，目光继续落在女儿身上那身簇新的、绣满缠枝莲纹的云锦衣服上，语气里漾开了真切的惊艳与赞叹：“小娘是太开心了，看到昭昭这么漂亮，都看呆了。”
“昭昭太好看了吧！”
她毫不吝啬的赞美，立马让小家伙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两道月牙，并捂着小嘴“哈哈哈”地笑出了声，小身子都跟着晃了晃，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小娘，奶奶爷爷、爹爹娘亲、还有姑姑和太子哥哥都这样说。”
“奶奶还说，这是她亲手给设计的样式，还亲自盯着叫人给昭昭做的，昭昭也觉得很好看。”
小裴昭仰着小脸，语气里满是炫耀，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像只骄傲的小孔雀，说完，便迫不及待地原地转起了圈圈，想让娘亲好好看看自己这身漂亮的新衣裳。
可她才一岁多，脚步本就不稳，没转两圈，脚下一个踉跄，便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毯上，结结实实坐了个屁股墩。
“小心！”
听着孩子细数的人头，温宝珠才意识到，她果然是来得最迟的那一个。
也就是说，侯爷已经过来老夫人的春华楼了，连太子殿下宁天祺也来了。
但她来不及多想，眨眼就看见孩子摔倒了，心头一紧，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扑，伸手就要去扶女儿。
可她的动作终究慢了一步，一道更洪亮、更急切的声音先一步炸响在厅堂里——是老侯爷裴岳。
老侯爷已经过去主位上坐着了，正含笑地看着孙女转圈，眼瞅着孩子摔了，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脸上满是疼惜与慌张。
“哎哟，乖宝，你要注意脚下呀！”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想去扶孙女，声音都放得格外温柔，“这样摔到磕到了，多疼呀！”
“爷爷看看，有没有摔着？”
“爷爷，昭昭没事的。”
小娃娃晃了晃小脑袋，自己麻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小屁股上的灰，半点娇气都没有，反而还对着爷爷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实在可爱得紧。
“爷爷帮昭昭看看，昭昭的头发没弄乱吧？”
她更关心的是自己的造型。
“没乱没乱，还是一样好看呢！”
“这里就数小昭昭最漂亮了。”
裴岳全然没了平日里朝堂上的威严，此刻只剩下对孙女的无限宠爱。
说归说，他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替孙女理了理略微被弄乱的鬓发，又仔细抚平了她裙摆上的褶皱，指尖都带着温柔。
看到这一幕的温宝珠，有些惧怕和不知所措。
老侯爷本就不待见她，如今小娃娃在她的面前，是为了给她展示新衣才摔倒的，他该不会要劈头盖脸地骂她一顿？怪她没看好孩子吧？
她忐忑极了。
但她以为的劈头盖脸并没有到来，来的反而是吃味的裴清清。
“爹，可以开饭了吗？我都饿了！”
裴清清绝不允许自己被忽视。
自打父亲进了厅堂，所有注意力全黏在了她大哥的孩子身上，半分也没分给她。
“怎么还不开饭呀？”她又嘟囔了一句，满是委屈，“你们都不考虑我的情况的嘛！”
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爹她娘对小侄女那发自内心的疼爱，她看得一清二楚，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宠溺。
可她嫁去的柳家，至今没问过她腹中的孩子一句，连半分好处都没给过她。
这样一比较，她心口的酸意便翻涌上来，再也压不住了。
她话音刚落，一道温和、却带着威仪的声音，便从厅门口传来，还带着几分无奈：“谁不考虑你的情况？这不是正准备开席了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老夫人曹韵缓步走了进来。
她一身打扮得隆重华贵，尽显侯府主母的雍容气派。
只见她一头乌黑鬓发梳得一丝不苟，挽成了端庄的朝阳五凤髻，正中簪了一支赤金累丝嵌东珠海棠花挑子，金枝蜿蜒，东珠莹润，垂着三缕细碎珍珠流苏，随步履轻晃，流光溢彩；
鬓边则斜插了两支赤金镶红宝缠枝莲步摇，步摇尾端缀着小巧的赤金铃，轻动便有细碎声响，另配一支羊脂玉透雕如意簪，温润衬得肤色莹白。
她的脸上施着精致的远山黛妆，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唇点朱砂，面敷薄粉，气色雍容温婉。
她的身上穿了一袭石青色绣缠枝莲纹云锦褙子，领口、袖口滚着一圈赤金镶边，内搭月白色绫罗中衣，下着同色系马面裙，裙摆绣满暗纹八宝与百子千孙纹样，行走间衣袂翩跹，贵气逼人，又不失主母的端庄大气。
曹韵走到丈夫裴岳的身边，抬眼看向女儿裴清清，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这时的她们母女俩，关系已经缓和了不少，因为裴清清低头认错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俩之间还是存在着些许的隔阂，总之，是不如从前那般亲密无间了。
老夫人曹韵随即转头对身边的大丫鬟桂月吩咐道：“桂月，吩咐下去，上菜吧！”
“是，老夫人。”
桂月恭敬应下，转身快步下去传命。
随老夫人一同到来的，还有侯爷裴清晗与小太子宁天祺。
侯爷裴清晗一袭月白色暗纹织金锦袍，袍身绣着暗纹云鹤，腰间系着和田玉镶金玉带，挂着一枚通透的羊脂玉平安扣。
他的墨发以羊脂玉冠束起，面容清俊，气质清冷，周身透着世家贵族的矜贵与威严。
他今日特意换了这身华贵锦袍，便是为了给爱女裴昭庆祝周岁宴，眉眼间虽依旧清冷，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目光落在女儿身上时，满满的父爱。
但他的视线有偏移，一和某个略显不自在的人对视上，他唇角的笑意就更深了。
他在想，她可以更自信点，无需这么拘谨，唯唯诺诺的。
等过了今天，他们给昭昭的东西，全由她来接手，来打理，有得她忙了。
侯爷裴清晗的身侧，是小太子宁天祺。
他身着一袭深紫色织金云纹圆领袍，衣身用金线暗绣祥云瑞草纹样，袖口与衣襟边缘绣卷草纹点缀，腰间系一条玉带，缀小颗东珠；头上戴紫金小束发冠，嵌一颗圆润红宝石，发丝整齐束起。
他虽年纪尚幼，却已初具储君的威仪，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英气与澄澈，一身盛装，不请自来，分明是特意前来为小裴昭庆贺生辰的。
……
不过片刻的功夫，众人从厅堂移步至膳堂。
因小裴昭今日是周岁生辰的主角，连小太子宁天祺都专程莅临了，这圆桌的座位排布，便比平常的家宴多了几分刻意的周全。
主位之上，老侯爷裴岳与老夫人曹韵分坐两侧，相对而坐。
二人的正中间，特意安放着铺着软垫的孩童座椅，小裴昭安稳地坐在其中，受尽满室宠爱。
老侯爷裴岳的另一侧，依次落座的是小太子宁天祺和儿子裴清晗。
侯爷裴清晗的身旁，自然是妻子沈文欣。
再看老夫人的身侧，紧挨着老夫人坐的，是女儿裴清清。
温宝珠则坐在最下方，说是坐在夫人沈文欣与裴清清的中间，也是合适的。
待众人坐定，桂月轻抬手臂，一众身着青缎比甲的丫鬟侍者们便捧着描金食盒鱼贯而入，十六道精心烹制的宴席大菜，依序呈上桌来。
头一道麒麟送子，脱骨乳鸽内酿入八宝馅料，蒸得皮肉酥嫩，造型呈伏卧之态，是专为小裴昭备下的头彩，取个承天庇佑、顺遂平安的好彩头。
紧随其后的百子千孙，虾仁、火腿与冬笋切丁，佐以嫩豆腐同烩，鲜醇入味，透着世家饮食的考究。
松鹤延年以鳜鱼为主料，整鱼蒸制后摆作仙鹤翩跹之姿，身下衬着炸至金黄的馓子松枝，肉质细嫩，口感清鲜。
金玉满堂是南瓜与糯米蒸制的甜糕，通体圆润，表面缀着细碎的金箔，一口入喉，甜糯绵软，满室生香。
龙凤呈祥为龙虾与乌鸡同炖的浓汤，汤色清亮醇厚，肉香与鲜气交织，既显侯府待客的体面，也暗合宾主相和之意。
花开富贵将西兰花雕作牡丹盛放之形，搭配清炒虾仁，翠色与莹白相映，口感清爽脆嫩。
年年有余选用黄河鲤鱼红烧，鱼尾高翘，造型灵动，汤汁浓稠挂壁，鱼肉酥烂入味。
福如东海是海味烩制的佛跳墙，海参、鲍鱼、鱼肚等食材吸饱汤汁，软糯醇厚，滋味无穷。
寿比南山为寿桃造型的蒸饺，粉皮剔透，内包鲜肉笋丁，皮薄馅大，入口鲜香。
吉祥如意将山药、胡萝卜与莴笋切作如意状，清炒而成，色泽鲜亮，口感清爽适口。
步步高升是层层叠放的蒸糕，每层夹入不同馅料，质地松软，入口香甜，寓意着前程向上。
团团圆圆为红烧狮子头，肉圆硕大饱满，裹着浓醇酱汁，口感软糯弹牙，象征阖家和睦。
紫气东来以紫甘蓝搭配虾仁同炒，色泽艳丽，口感清甜脆爽。
五谷丰登将玉米、红薯、山药与花生整蒸，摆盘精致，各类杂粮香甜软糯，保得衣食丰足。
锦上添花是鸡丝、笋丝与香菇丝制成的菊花酥，造型精巧，外皮酥脆，内馅鲜香。
最后一道阖家欢乐，是端上桌的全家福暖锅，老母鸡汤作底，锅内时蔬与肉品翻滚升腾，热气氤氲间，将满桌珍馐的香气，融成一室和乐。
十六道菜肴摆满圆桌，香气馥郁。
而小裴昭的座椅旁，乳娘李娟和刘云芬也早已备妥专属的吃食，头一碗便是长寿银丝面。
面条细如发丝，以老母鸡慢火煨出的浓汤慢煮至软烂，仅撒了星点细盐提鲜，无油无辣，最合周岁幼童的口腹。
又有嫩如布丁的蒸蛋羹、清甜细腻的水果泥、软糯无盐的米糕，一一摆开。
“奶奶，昭昭、昭昭就吃面条子呀？”
才刚开席，小裴昭就扒着自己座椅的围栏，小短腿在半空蹬了两下，胖乎乎的小手撑着椅沿，小身子一扭一扭地从座位里挣了起来。
她踮着脚尖，圆滚滚的小身子晃了晃，乳娘李娟连忙伸手虚扶了一把，她却浑然不觉，只仰着小脸，圆溜溜的大眼睛先扫过满桌喷香诱人的珍馐，又落回自己面前那碗素净的银丝面，黑葡萄似的眼珠不可置信地眨了眨，奶声奶气地歪头问道。
孰料，她这一句软乎乎的问话，竟逗得大家都乐开了怀。
这小娃娃才一岁半多，竟就懂了好坏差别，会为自己的吃食“据理力争”，这般灵秀通透的模样，哪里是寻常孩童能比的？
满屋子的人看着她粉雕玉琢的小模样，或是抿唇而笑，或是捂嘴轻笑，连老侯爷，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昭昭，快坐下去！”
侯爷裴清晗却没笑，他连忙出声制止。
在他看来，这小家伙又淘气了。
“爹爹，我、我就问一下嘛！”
小裴昭被爹爹一喝，小身子缩了缩，委屈地扁了扁小嘴，却还是乖乖地被乳娘李娟扶着坐了回去，但她还不忘仰着小脸，软乎乎地补了一句：“奶奶肿么不回答我呀？”
距离小家伙最近的老侯爷裴岳，也扶了扶孙女的小胳膊，帮她坐好来，他还笑着帮腔附和：“奶奶怎么不回答昭昭的问题？”
闻言，老夫人曹韵没好气地瞪了自家丈夫一眼，孩子不懂事，他这糟老头子也不懂事吗？
他就不能帮她解答一下孙女的问题？
感受到娘亲眉宇间那抹难以掩饰的低落，小裴昭脸上笑嘻嘻的软萌表情瞬间收了起来。
她圆溜溜的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浮起了一层困惑，胖乎乎的小肉手紧紧攥着裙摆，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奶声奶气地歪头追问，小眉头都轻轻地蹙了起来。
温宝珠心头一软，连忙压下眼底那点复杂的情绪，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软乎乎的小脸，弯起眼尾，声音又轻又柔地否认：“没有，小娘没有不开心。”
她顿了顿，目光继续落在女儿身上那身簇新的、绣满缠枝莲纹的云锦衣服上，语气里漾开了真切的惊艳与赞叹：“小娘是太开心了，看到昭昭这么漂亮，都看呆了。”
“昭昭太好看了吧！”
她毫不吝啬的赞美，立马让小家伙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两道月牙，并捂着小嘴“哈哈哈”地笑出了声，小身子都跟着晃了晃，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小娘，奶奶爷爷、爹爹娘亲、还有姑姑和太子哥哥都这样说。”
“奶奶还说，这是她亲手给设计的样式，还亲自盯着叫人给昭昭做的，昭昭也觉得很好看。”
小裴昭仰着小脸，语气里满是炫耀，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像只骄傲的小孔雀，说完，便迫不及待地原地转起了圈圈，想让娘亲好好看看自己这身漂亮的新衣裳。
可她才一岁多，脚步本就不稳，没转两圈，脚下一个踉跄，便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毯上，结结实实坐了个屁股墩。
“小心！”
听着孩子细数的人头，温宝珠才意识到，她果然是来得最迟的那一个。
也就是说，侯爷已经过来老夫人的春华楼了，连太子殿下宁天祺也来了。
但她来不及多想，眨眼就看见孩子摔倒了，心头一紧，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扑，伸手就要去扶女儿。
可她的动作终究慢了一步，一道更洪亮、更急切的声音先一步炸响在厅堂里——是老侯爷裴岳。
老侯爷已经过去主位上坐着了，正含笑地看着孙女转圈，眼瞅着孩子摔了，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脸上满是疼惜与慌张。
“哎哟，乖宝，你要注意脚下呀！”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想去扶孙女，声音都放得格外温柔，“这样摔到磕到了，多疼呀！”
“爷爷看看，有没有摔着？”
“爷爷，昭昭没事的。”
小娃娃晃了晃小脑袋，自己麻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小屁股上的灰，半点娇气都没有，反而还对着爷爷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实在可爱得紧。
“爷爷帮昭昭看看，昭昭的头发没弄乱吧？”
她更关心的是自己的造型。
“没乱没乱，还是一样好看呢！”
“这里就数小昭昭最漂亮了。”
裴岳全然没了平日里朝堂上的威严，此刻只剩下对孙女的无限宠爱。
说归说，他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替孙女理了理略微被弄乱的鬓发，又仔细抚平了她裙摆上的褶皱，指尖都带着温柔。
看到这一幕的温宝珠，有些惧怕和不知所措。
老侯爷本就不待见她，如今小娃娃在她的面前，是为了给她展示新衣才摔倒的，他该不会要劈头盖脸地骂她一顿？怪她没看好孩子吧？
她忐忑极了。
但她以为的劈头盖脸并没有到来，来的反而是吃味的裴清清。
“爹，可以开饭了吗？我都饿了！”
裴清清绝不允许自己被忽视。
自打父亲进了厅堂，所有注意力全黏在了她大哥的孩子身上，半分也没分给她。
“怎么还不开饭呀？”她又嘟囔了一句，满是委屈，“你们都不考虑我的情况的嘛！”
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爹她娘对小侄女那发自内心的疼爱，她看得一清二楚，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宠溺。
可她嫁去的柳家，至今没问过她腹中的孩子一句，连半分好处都没给过她。
这样一比较，她心口的酸意便翻涌上来，再也压不住了。
她话音刚落，一道温和、却带着威仪的声音，便从厅门口传来，还带着几分无奈：“谁不考虑你的情况？这不是正准备开席了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老夫人曹韵缓步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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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她一头乌黑鬓发梳得一丝不苟，挽成了端庄的朝阳五凤髻，正中簪了一支赤金累丝嵌东珠海棠花挑子，金枝蜿蜒，东珠莹润，垂着三缕细碎珍珠流苏，随步履轻晃，流光溢彩；
鬓边则斜插了两支赤金镶红宝缠枝莲步摇，步摇尾端缀着小巧的赤金铃，轻动便有细碎声响，另配一支羊脂玉透雕如意簪，温润衬得肤色莹白。
她的脸上施着精致的远山黛妆，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唇点朱砂，面敷薄粉，气色雍容温婉。
她的身上穿了一袭石青色绣缠枝莲纹云锦褙子，领口、袖口滚着一圈赤金镶边，内搭月白色绫罗中衣，下着同色系马面裙，裙摆绣满暗纹八宝与百子千孙纹样，行走间衣袂翩跹，贵气逼人，又不失主母的端庄大气。
曹韵走到丈夫裴岳的身边，抬眼看向女儿裴清清，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这时的她们母女俩，关系已经缓和了不少，因为裴清清低头认错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俩之间还是存在着些许的隔阂，总之，是不如从前那般亲密无间了。
老夫人曹韵随即转头对身边的大丫鬟桂月吩咐道：“桂月，吩咐下去，上菜吧！”
“是，老夫人。”
桂月恭敬应下，转身快步下去传命。
随老夫人一同到来的，还有侯爷裴清晗与小太子宁天祺。
侯爷裴清晗一袭月白色暗纹织金锦袍，袍身绣着暗纹云鹤，腰间系着和田玉镶金玉带，挂着一枚通透的羊脂玉平安扣。
他的墨发以羊脂玉冠束起，面容清俊，气质清冷，周身透着世家贵族的矜贵与威严。
他今日特意换了这身华贵锦袍，便是为了给爱女裴昭庆祝周岁宴，眉眼间虽依旧清冷，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目光落在女儿身上时，满满的父爱。
但他的视线有偏移，一和某个略显不自在的人对视上，他唇角的笑意就更深了。
他在想，她可以更自信点，无需这么拘谨，唯唯诺诺的。
等过了今天，他们给昭昭的东西，全由她来接手，来打理，有得她忙了。
侯爷裴清晗的身侧，是小太子宁天祺。
他身着一袭深紫色织金云纹圆领袍，衣身用金线暗绣祥云瑞草纹样，袖口与衣襟边缘绣卷草纹点缀，腰间系一条玉带，缀小颗东珠；头上戴紫金小束发冠，嵌一颗圆润红宝石，发丝整齐束起。
他虽年纪尚幼，却已初具储君的威仪，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英气与澄澈，一身盛装，不请自来，分明是特意前来为小裴昭庆贺生辰的。
……
不过片刻的功夫，众人从厅堂移步至膳堂。
因小裴昭今日是周岁生辰的主角，连小太子宁天祺都专程莅临了，这圆桌的座位排布，便比平常的家宴多了几分刻意的周全。
主位之上，老侯爷裴岳与老夫人曹韵分坐两侧，相对而坐。
二人的正中间，特意安放着铺着软垫的孩童座椅，小裴昭安稳地坐在其中，受尽满室宠爱。
老侯爷裴岳的另一侧，依次落座的是小太子宁天祺和儿子裴清晗。
侯爷裴清晗的身旁，自然是妻子沈文欣。
再看老夫人的身侧，紧挨着老夫人坐的，是女儿裴清清。
温宝珠则坐在最下方，说是坐在夫人沈文欣与裴清清的中间，也是合适的。
待众人坐定，桂月轻抬手臂，一众身着青缎比甲的丫鬟侍者们便捧着描金食盒鱼贯而入，十六道精心烹制的宴席大菜，依序呈上桌来。
头一道麒麟送子，脱骨乳鸽内酿入八宝馅料，蒸得皮肉酥嫩，造型呈伏卧之态，是专为小裴昭备下的头彩，取个承天庇佑、顺遂平安的好彩头。
紧随其后的百子千孙，虾仁、火腿与冬笋切丁，佐以嫩豆腐同烩，鲜醇入味，透着世家饮食的考究。
松鹤延年以鳜鱼为主料，整鱼蒸制后摆作仙鹤翩跹之姿，身下衬着炸至金黄的馓子松枝，肉质细嫩，口感清鲜。
金玉满堂是南瓜与糯米蒸制的甜糕，通体圆润，表面缀着细碎的金箔，一口入喉，甜糯绵软，满室生香。
龙凤呈祥为龙虾与乌鸡同炖的浓汤，汤色清亮醇厚，肉香与鲜气交织，既显侯府待客的体面，也暗合宾主相和之意。
花开富贵将西兰花雕作牡丹盛放之形，搭配清炒虾仁，翠色与莹白相映，口感清爽脆嫩。
年年有余选用黄河鲤鱼红烧，鱼尾高翘，造型灵动，汤汁浓稠挂壁，鱼肉酥烂入味。
福如东海是海味烩制的佛跳墙，海参、鲍鱼、鱼肚等食材吸饱汤汁，软糯醇厚，滋味无穷。
寿比南山为寿桃造型的蒸饺，粉皮剔透，内包鲜肉笋丁，皮薄馅大，入口鲜香。
吉祥如意将山药、胡萝卜与莴笋切作如意状，清炒而成，色泽鲜亮，口感清爽适口。
步步高升是层层叠放的蒸糕，每层夹入不同馅料，质地松软，入口香甜，寓意着前程向上。
团团圆圆为红烧狮子头，肉圆硕大饱满，裹着浓醇酱汁，口感软糯弹牙，象征阖家和睦。
紫气东来以紫甘蓝搭配虾仁同炒，色泽艳丽，口感清甜脆爽。
五谷丰登将玉米、红薯、山药与花生整蒸，摆盘精致，各类杂粮香甜软糯，保得衣食丰足。
锦上添花是鸡丝、笋丝与香菇丝制成的菊花酥，造型精巧，外皮酥脆，内馅鲜香。
最后一道阖家欢乐，是端上桌的全家福暖锅，老母鸡汤作底，锅内时蔬与肉品翻滚升腾，热气氤氲间，将满桌珍馐的香气，融成一室和乐。
十六道菜肴摆满圆桌，香气馥郁。
而小裴昭的座椅旁，乳娘李娟和刘云芬也早已备妥专属的吃食，头一碗便是长寿银丝面。
面条细如发丝，以老母鸡慢火煨出的浓汤慢煮至软烂，仅撒了星点细盐提鲜，无油无辣，最合周岁幼童的口腹。
又有嫩如布丁的蒸蛋羹、清甜细腻的水果泥、软糯无盐的米糕，一一摆开。
“奶奶，昭昭、昭昭就吃面条子呀？”
才刚开席，小裴昭就扒着自己座椅的围栏，小短腿在半空蹬了两下，胖乎乎的小手撑着椅沿，小身子一扭一扭地从座位里挣了起来。
她踮着脚尖，圆滚滚的小身子晃了晃，乳娘李娟连忙伸手虚扶了一把，她却浑然不觉，只仰着小脸，圆溜溜的大眼睛先扫过满桌喷香诱人的珍馐，又落回自己面前那碗素净的银丝面，黑葡萄似的眼珠不可置信地眨了眨，奶声奶气地歪头问道。
孰料，她这一句软乎乎的问话，竟逗得大家都乐开了怀。
这小娃娃才一岁半多，竟就懂了好坏差别，会为自己的吃食“据理力争”，这般灵秀通透的模样，哪里是寻常孩童能比的？
满屋子的人看着她粉雕玉琢的小模样，或是抿唇而笑，或是捂嘴轻笑，连老侯爷，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昭昭，快坐下去！”
侯爷裴清晗却没笑，他连忙出声制止。
在他看来，这小家伙又淘气了。
“爹爹，我、我就问一下嘛！”
小裴昭被爹爹一喝，小身子缩了缩，委屈地扁了扁小嘴，却还是乖乖地被乳娘李娟扶着坐了回去，但她还不忘仰着小脸，软乎乎地补了一句：“奶奶肿么不回答我呀？”
距离小家伙最近的老侯爷裴岳，也扶了扶孙女的小胳膊，帮她坐好来，他还笑着帮腔附和：“奶奶怎么不回答昭昭的问题？”
闻言，老夫人曹韵没好气地瞪了自家丈夫一眼，孩子不懂事，他这糟老头子也不懂事吗？
他就不能帮她解答一下孙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