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小妾，我在侯府苟且偷生 第432章 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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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完面人后，他们一直沿街缓步闲逛着。
沿路但凡能哄得孩童欢喜的小玩意儿、新奇小摊，侯爷裴清晗都有一一停下脚步，陪着怀里的小娃娃挨个看遍，尽数满足她的好奇心。
温宝珠则静静地跟在二人身侧，目光随意扫过街边琳琅的摊铺，一路心绪平和舒缓，踏实的安全感将她整个人裹住。
她很贪恋、并喜爱眼下的这份烟火温柔——侯爷满心满眼都是他俩的孩子；而他俩的昭昭，天真烂漫的小脸上，是毫无遮掩的幸福快乐。
她多希望，这样的时刻，能更多一些。
可走着走着，她突然察觉身侧的侯爷停下了脚步，抱着女儿昭昭驻足在了一处热气腾腾的食摊跟前。
她微微一怔，定着眼细细打量，才发现，这哪里称得上什么规整像样的馄饨店铺，不过是街边就地搭起的简陋小吃摊贩，处处透着市井烟火的朴素。
几根褪得发白的旧木架子撑着一块厚重油布，勉强支起了一方低矮的棚子，堪堪遮得住夜晚微凉的晚风。
棚下错落摆着三四张矮木方桌，搭配十几条长条板凳，桌椅木料被来往食客摩挲得发亮，桌沿、凳角遍布长年磕碰留下的浅淡凹痕，朴实又接地气。
守摊的，是位眉眼温和、满脸和善笑意的中年妇人。
她一身粗布素衣，袖口利落挽到小臂，手上动作不停。
她的身前，架着一口生铁大锅，锅里骨汤咕嘟咕嘟不停翻滚，绵密细碎的白雾源源不断往上蒸腾，混着浓郁鲜香飘向街巷。
案板上，是整整齐齐码放的一排排薄皮馄饨，个个圆润饱满。
一旁的竹编小筐还分门别类盛着切碎的葱花、金黄干虾皮、香醋、辣椒油等各式调味小碟。
清淡诱人的鲜香味，顺着晚风四下散开，勾得路过的行人频频回望。
侯爷这是怎么了？
温宝珠收回打量的视线，心底泛起了几分疑惑。
莫非是逛了许久街市，腹中饥饿了？
可这般简陋的街边小摊，侯爷当真会吃吗？
她对他这方面的了解，算不得多的。
毕竟，这是她头一回同他一起出门。
她心底的疑惑才刚冒出头，裴清晗温和的问询便紧随其后地落进了耳中。
只见他很快侧过身来，墨黑的眼眸微微弯起，带着几分细腻的试探望向她，薄唇轻启，问道：“你会介意吗？”
介意？
介意什么？
实在是问得过于突然了，温宝珠想了想，有些不确定。
侯爷这话，难不成，是在问她会不会嫌弃这街边简陋的馄饨小摊？
侯爷在考验她吗？
她迟疑的间隙，贴心的小娃娃裴昭来给娘亲解围了。
小家伙早就被锅里飘出的鲜香勾得馋意上头，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她歪着小脑袋，一下子便听出了爹爹话里藏着的弦外之音，小胖手拽住他宽大的衣袖，脆生生追问：“爹爹，你怎么不问昭昭呀？咱们是要在这里吃馄饨吗？”
裴清晗垂眸望着怀里的小娃娃，顺势换了只手臂稳稳将她抱牢，眼底满是温柔，笑了笑：“昭昭是爹爹的孩子，爹爹心里清楚，昭昭半分都不会介意这市井小摊的。”
他轻声继续解释着内里缘由：“爹爹这是在征求你娘亲的意见。”
“若是你娘亲心中介意，那我们便换去雅致的酒楼，一样能吃上热乎鲜美的馄饨。”
说罢，他缓缓抬眼，视线重新落回了温宝珠的身上，目光细细扫过她一身剪裁精致、料子华贵的衣裙，还有发间点缀的温润首饰，停顿了许久。
如今的她生得愈发清丽动人了，一身雅致华服衬得容貌温婉夺目。
这般精致体面的模样，和眼前油烟缭绕、桌椅简陋粗糙的街边食摊对比，确实格格不入。
他心底暗自顾虑，怕她久居侯府养出了娇气，会嫌此处粗鄙，故而一定要问清她的心意，不要叫她为难，委屈了自己。
这番话落下，温宝珠惶恐极了。
她是给侯爷留下了娇生惯养、嫌弃市井烟火的浅薄印象了吗？
介意？
从何而来的介意？
她赶忙回应：“侯爷，宝珠、宝珠不介意的呀！”
“宝珠不会介意，”她反复强调，“侯爷，你忘了，宝珠以前是什么光景了？”
“如今虽跟着侯爷过上了安稳富足的好日子，可宝珠从来不敢忘本的。这般烟火小摊，我欢喜还来不及，哪里会心生嫌弃？”
“还请侯爷不要误解宝珠了。”
这般极度自省又过分谦卑的一番话，听得裴清晗一时竟有些无言。
她又在暗自胡思乱想、胡乱脑补些什么？
他不过是单纯想带着她和昭昭，一同坐下吃一碗街边热馄饨，尝尝还是不是他记忆里的味道而已。
又顾虑到她可能会不习惯市井简陋的环境，才多问了一句。
他望着她那略显局促的模样，眼底缓缓漾开了一层温和又无奈的笑意，轻声开口：“既然不嫌弃，那便坐下吧。吃完馄饨，我们就回府，今夜在街上也逛得够久了。”
接着，他俯身，单手稳稳托住小娃娃的腰肢，小心地将她安置在了长条木凳的内侧，自己则紧跟着挨着坐在同一条长凳上，宽大的手掌护在她的后背，防着她好动往后磕碰摔落。
温宝珠轻声应下一个柔软的“好”字，心底依旧隐隐不敢置信。
侯爷真不是在考验她，就只是单纯地想吃馄饨？
还是吃街边小摊做的馄饨？
她果然不够了解他。
想到孩子也要吃东西，才坐下的她，又站起身来，作势就要抱起已经在等着吃美味馄饨的女儿昭昭：“侯爷，昭昭年纪小胃口浅，吃不了多少东西，我照顾她吧，我让她和我同吃一碗馄饨就好了。”
熟料，裴清晗的眉峰微敛，淡淡出声制止着她的动作，语气沉稳温和：“坐下。”
“孩子，我来照看。”他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淡淡的纵容，“你只管点自己爱吃的。”
“哦。”
温宝珠也不矫情，很快就心情愉悦地接受了这个决定。
侯爷有心做个贴心父亲，愿意亲力亲为照料他俩的昭昭，她自然该成全他的这份心意，给他机会表现不是嘛！
她改口极快，更不纠结了，语调轻快鲜活，褪去了平日里的小心怯懦，招呼道：“大娘，这里要一份馄饨面，多放些麻椒和辣酱！”
说完，她又转头望向身侧的裴清晗，柔声询问：“侯爷，你想吃什么？”
裴清晗看了看她，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
眨眼的功夫，他怎么忽然就觉得，这样洒脱、只为自己着想的她，格外迷人呢？
他微微偏过头，佯装轻咳一声掩去心底微动的情愫与异样，淡淡应道：“来一份大碗馄饨。”
然后，他又低头看向怀里靠坐的小娃娃，柔声商量：“昭昭和爹爹一同吃好不好？咱俩共用一碗。”
“爹爹，我都行呀！我有得吃，我就没有意见的。”
小家伙老气横秋的一句话，瞬间逗乐了温宝珠。
她憋着笑，继续招呼道：“大娘，还要一份大碗馄饨，给孩子吃，我们自己来放调料就行。”
……
不过片刻功夫，两份吃食便稳稳地端上了老旧木桌。
一侧是温宝珠特意嘱咐多加麻椒辣酱的红油馄饨面，细滑筋道的面条浸在艳红的辣汤里，饱满圆滚的馄饨沉在汤底，面上撒着切碎的青葱花，麻椒与红油交织的辛辣香气扑面而来；
另一侧是清清爽爽的骨汤馄饨，汤色温润，浮着虾皮与嫩香菜，鲜醇柔和。
两碗热食并排摆放在木桌上，滚烫的白雾袅袅向上飘起，浓郁鲜活的烟火香气顺着晚风四散漫开，热乎鲜香直往鼻尖钻，单单闻着气味，便叫人心中漾起了融融的暖意。
小裴昭靠着爹爹裴清晗坐着。
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桌面，目光死死地黏在那碗红彤彤的馄饨面上，小眉头微微蹙起，难以置信娘亲竟然要吃下这样的一碗面。
她仰着小脸发问：“小娘，你这、这面的颜色不对吧？”
她伸手指了指两碗吃食，咽了咽口水，懵懂分辨：“我和爹爹的馄饨是白色的，可小娘，你的馄饨面却是红色的，这真的能吃吗？”
温宝珠见状，唇角弯起了柔和的浅笑，“当然能吃了，里面放了辣椒油的颜色就是这样的。”
她又看向小娃娃，细致叮嘱：“昭昭，你的年纪还太小，肠胃受不住辛辣，这碗红油馄饨面昭昭吃不得的。你和爹爹共用一碗清汤馄饨就好，这一碗辣的，小娘要独自享用。”
浓郁诱人的麻椒香气不断飘入鼻腔，温宝珠已经馋了，控制不住地分泌唾液。
她素来偏爱辛辣滋味，有了昭昭后，多是清淡饮食为主，眼前这碗红油馄饨面看着就色泽浓郁、滋味十足，早已勾起了她满心的食欲，迫不及待想要尝上一口。
果然，有些美味，是藏在街边的小摊小贩手里的。
一旁的侯爷裴清晗也没闲着，他抬手招呼摊主大娘又要了一个干净的白瓷小碗，用汤勺舀出五六粒馄饨盛入碗中，握着汤匙轻轻搅动汤水，让滚烫的馄饨快速降温，免得烫到小家伙。
他心中自有分寸，小娃娃浅尝几口鲜馄饨垫垫肚子便足够，逛了这么长时间的街市，她精气神没那么好了，肯定累了，也犯困了，待吃完馄饨，她该早些安睡才是。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木桌上，温宝珠垂着眉眼，埋首专心享用着自己的红油馄饨面，吃得香甜满足；
身侧的裴清晗则一手稳稳环住小娃娃，一手持勺，耐心细致地吹凉馄饨，一点点慢慢喂到她的嘴边。
喂饭间隙，他时不时朝着温宝珠投去几眼，语气温和轻声搭话，有些期待地询问二人口感：“味道怎么样？”
温宝珠闻言，慢慢地咽下了口中爽滑筋道的面条，眉眼不自觉舒展开，诚心夸赞：“侯爷，这位大娘的手艺实在绝佳，汤底鲜醇，面条入味，馄饨馅料鲜香扎实，味道十分可口。”
裴清晗听完，立刻垂首，指尖轻轻蹭了蹭小娃娃软乎乎的脸颊，柔声细语追问：“那昭昭呢，昭昭觉得馄饨好吃吗？”
小裴昭鼓着圆滚滚的腮帮子，嘴里还含着小半颗馄饨，小口地咀嚼咽下后，格外捧场：“爹爹，好吃的！昭昭爱吃！”
一左一右两声最直白纯粹的夸赞，撞进了裴清晗的心底。
他的唇角压抑不住地上扬，唇边的笑意愈发深刻了。
他忽然很想再分享点什么。
他继续开口道：“这家街边馄饨摊，是爹爹小时候时常来落脚的一个地方。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依旧还开着，摊主大娘也未曾换过。”
话音落下，他的语速放得更缓，眸光里浸着淡淡的追忆，细细诉说着年少往事：“那时候，爹爹课业繁重，府中典籍、策论、骑射功课堆得满满当当，日日苦读操练，心底总堵着一团烦躁憋闷。便时常趁下人不备，偷偷溜出侯府，漫无目的地闲逛，误打误撞寻到此处，吃上一碗滚烫鲜香的馄饨，才算寻得片刻松弛，疏解满心压抑。”
正低头吃面的温宝珠听见这番话，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心底的迷雾瞬间散开，豁然开朗。
敢情，这是侯爷以前时常来光顾的小摊？
他自个儿挂念着这份年少滋味，觉得好吃，就带她和昭昭来了？
怪不得她觉得这不符合他的身份和气质呢！
原来，这是侯爷小时候的品味呀！
不对，这是独属于他年少时光的温柔念想。
想到这里，温宝珠暗自庆幸，方才初见小摊时，自己虽有片刻诧异，却半点不曾流露嫌弃或是介意，也未曾说出半句失分寸的话，心底悄悄地松了口气。
“爹爹，你小时候？”
“多小呀？”
“和昭昭一样小吗？”
小裴昭指着白瓷碗，抿了一小口汤，咽下去后，咂巴着小嘴，好奇问道。
沿路但凡能哄得孩童欢喜的小玩意儿、新奇小摊，侯爷裴清晗都有一一停下脚步，陪着怀里的小娃娃挨个看遍，尽数满足她的好奇心。
温宝珠则静静地跟在二人身侧，目光随意扫过街边琳琅的摊铺，一路心绪平和舒缓，踏实的安全感将她整个人裹住。
她很贪恋、并喜爱眼下的这份烟火温柔——侯爷满心满眼都是他俩的孩子；而他俩的昭昭，天真烂漫的小脸上，是毫无遮掩的幸福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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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身粗布素衣，袖口利落挽到小臂，手上动作不停。
她的身前，架着一口生铁大锅，锅里骨汤咕嘟咕嘟不停翻滚，绵密细碎的白雾源源不断往上蒸腾，混着浓郁鲜香飘向街巷。
案板上，是整整齐齐码放的一排排薄皮馄饨，个个圆润饱满。
一旁的竹编小筐还分门别类盛着切碎的葱花、金黄干虾皮、香醋、辣椒油等各式调味小碟。
清淡诱人的鲜香味，顺着晚风四下散开，勾得路过的行人频频回望。
侯爷这是怎么了？
温宝珠收回打量的视线，心底泛起了几分疑惑。
莫非是逛了许久街市，腹中饥饿了？
可这般简陋的街边小摊，侯爷当真会吃吗？
她对他这方面的了解，算不得多的。
毕竟，这是她头一回同他一起出门。
她心底的疑惑才刚冒出头，裴清晗温和的问询便紧随其后地落进了耳中。
只见他很快侧过身来，墨黑的眼眸微微弯起，带着几分细腻的试探望向她，薄唇轻启，问道：“你会介意吗？”
介意？
介意什么？
实在是问得过于突然了，温宝珠想了想，有些不确定。
侯爷这话，难不成，是在问她会不会嫌弃这街边简陋的馄饨小摊？
侯爷在考验她吗？
她迟疑的间隙，贴心的小娃娃裴昭来给娘亲解围了。
小家伙早就被锅里飘出的鲜香勾得馋意上头，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她歪着小脑袋，一下子便听出了爹爹话里藏着的弦外之音，小胖手拽住他宽大的衣袖，脆生生追问：“爹爹，你怎么不问昭昭呀？咱们是要在这里吃馄饨吗？”
裴清晗垂眸望着怀里的小娃娃，顺势换了只手臂稳稳将她抱牢，眼底满是温柔，笑了笑：“昭昭是爹爹的孩子，爹爹心里清楚，昭昭半分都不会介意这市井小摊的。”
他轻声继续解释着内里缘由：“爹爹这是在征求你娘亲的意见。”
“若是你娘亲心中介意，那我们便换去雅致的酒楼，一样能吃上热乎鲜美的馄饨。”
说罢，他缓缓抬眼，视线重新落回了温宝珠的身上，目光细细扫过她一身剪裁精致、料子华贵的衣裙，还有发间点缀的温润首饰，停顿了许久。
如今的她生得愈发清丽动人了，一身雅致华服衬得容貌温婉夺目。
这般精致体面的模样，和眼前油烟缭绕、桌椅简陋粗糙的街边食摊对比，确实格格不入。
他心底暗自顾虑，怕她久居侯府养出了娇气，会嫌此处粗鄙，故而一定要问清她的心意，不要叫她为难，委屈了自己。
这番话落下，温宝珠惶恐极了。
她是给侯爷留下了娇生惯养、嫌弃市井烟火的浅薄印象了吗？
介意？
从何而来的介意？
她赶忙回应：“侯爷，宝珠、宝珠不介意的呀！”
“宝珠不会介意，”她反复强调，“侯爷，你忘了，宝珠以前是什么光景了？”
“如今虽跟着侯爷过上了安稳富足的好日子，可宝珠从来不敢忘本的。这般烟火小摊，我欢喜还来不及，哪里会心生嫌弃？”
“还请侯爷不要误解宝珠了。”
这般极度自省又过分谦卑的一番话，听得裴清晗一时竟有些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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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过是单纯想带着她和昭昭，一同坐下吃一碗街边热馄饨，尝尝还是不是他记忆里的味道而已。
又顾虑到她可能会不习惯市井简陋的环境，才多问了一句。
他望着她那略显局促的模样，眼底缓缓漾开了一层温和又无奈的笑意，轻声开口：“既然不嫌弃，那便坐下吧。吃完馄饨，我们就回府，今夜在街上也逛得够久了。”
接着，他俯身，单手稳稳托住小娃娃的腰肢，小心地将她安置在了长条木凳的内侧，自己则紧跟着挨着坐在同一条长凳上，宽大的手掌护在她的后背，防着她好动往后磕碰摔落。
温宝珠轻声应下一个柔软的“好”字，心底依旧隐隐不敢置信。
侯爷真不是在考验她，就只是单纯地想吃馄饨？
还是吃街边小摊做的馄饨？
她果然不够了解他。
想到孩子也要吃东西，才坐下的她，又站起身来，作势就要抱起已经在等着吃美味馄饨的女儿昭昭：“侯爷，昭昭年纪小胃口浅，吃不了多少东西，我照顾她吧，我让她和我同吃一碗馄饨就好了。”
熟料，裴清晗的眉峰微敛，淡淡出声制止着她的动作，语气沉稳温和：“坐下。”
“孩子，我来照看。”他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淡淡的纵容，“你只管点自己爱吃的。”
“哦。”
温宝珠也不矫情，很快就心情愉悦地接受了这个决定。
侯爷有心做个贴心父亲，愿意亲力亲为照料他俩的昭昭，她自然该成全他的这份心意，给他机会表现不是嘛！
她改口极快，更不纠结了，语调轻快鲜活，褪去了平日里的小心怯懦，招呼道：“大娘，这里要一份馄饨面，多放些麻椒和辣酱！”
说完，她又转头望向身侧的裴清晗，柔声询问：“侯爷，你想吃什么？”
裴清晗看了看她，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
眨眼的功夫，他怎么忽然就觉得，这样洒脱、只为自己着想的她，格外迷人呢？
他微微偏过头，佯装轻咳一声掩去心底微动的情愫与异样，淡淡应道：“来一份大碗馄饨。”
然后，他又低头看向怀里靠坐的小娃娃，柔声商量：“昭昭和爹爹一同吃好不好？咱俩共用一碗。”
“爹爹，我都行呀！我有得吃，我就没有意见的。”
小家伙老气横秋的一句话，瞬间逗乐了温宝珠。
她憋着笑，继续招呼道：“大娘，还要一份大碗馄饨，给孩子吃，我们自己来放调料就行。”
……
不过片刻功夫，两份吃食便稳稳地端上了老旧木桌。
一侧是温宝珠特意嘱咐多加麻椒辣酱的红油馄饨面，细滑筋道的面条浸在艳红的辣汤里，饱满圆滚的馄饨沉在汤底，面上撒着切碎的青葱花，麻椒与红油交织的辛辣香气扑面而来；
另一侧是清清爽爽的骨汤馄饨，汤色温润，浮着虾皮与嫩香菜，鲜醇柔和。
两碗热食并排摆放在木桌上，滚烫的白雾袅袅向上飘起，浓郁鲜活的烟火香气顺着晚风四散漫开，热乎鲜香直往鼻尖钻，单单闻着气味，便叫人心中漾起了融融的暖意。
小裴昭靠着爹爹裴清晗坐着。
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桌面，目光死死地黏在那碗红彤彤的馄饨面上，小眉头微微蹙起，难以置信娘亲竟然要吃下这样的一碗面。
她仰着小脸发问：“小娘，你这、这面的颜色不对吧？”
她伸手指了指两碗吃食，咽了咽口水，懵懂分辨：“我和爹爹的馄饨是白色的，可小娘，你的馄饨面却是红色的，这真的能吃吗？”
温宝珠见状，唇角弯起了柔和的浅笑，“当然能吃了，里面放了辣椒油的颜色就是这样的。”
她又看向小娃娃，细致叮嘱：“昭昭，你的年纪还太小，肠胃受不住辛辣，这碗红油馄饨面昭昭吃不得的。你和爹爹共用一碗清汤馄饨就好，这一碗辣的，小娘要独自享用。”
浓郁诱人的麻椒香气不断飘入鼻腔，温宝珠已经馋了，控制不住地分泌唾液。
她素来偏爱辛辣滋味，有了昭昭后，多是清淡饮食为主，眼前这碗红油馄饨面看着就色泽浓郁、滋味十足，早已勾起了她满心的食欲，迫不及待想要尝上一口。
果然，有些美味，是藏在街边的小摊小贩手里的。
一旁的侯爷裴清晗也没闲着，他抬手招呼摊主大娘又要了一个干净的白瓷小碗，用汤勺舀出五六粒馄饨盛入碗中，握着汤匙轻轻搅动汤水，让滚烫的馄饨快速降温，免得烫到小家伙。
他心中自有分寸，小娃娃浅尝几口鲜馄饨垫垫肚子便足够，逛了这么长时间的街市，她精气神没那么好了，肯定累了，也犯困了，待吃完馄饨，她该早些安睡才是。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木桌上，温宝珠垂着眉眼，埋首专心享用着自己的红油馄饨面，吃得香甜满足；
身侧的裴清晗则一手稳稳环住小娃娃，一手持勺，耐心细致地吹凉馄饨，一点点慢慢喂到她的嘴边。
喂饭间隙，他时不时朝着温宝珠投去几眼，语气温和轻声搭话，有些期待地询问二人口感：“味道怎么样？”
温宝珠闻言，慢慢地咽下了口中爽滑筋道的面条，眉眼不自觉舒展开，诚心夸赞：“侯爷，这位大娘的手艺实在绝佳，汤底鲜醇，面条入味，馄饨馅料鲜香扎实，味道十分可口。”
裴清晗听完，立刻垂首，指尖轻轻蹭了蹭小娃娃软乎乎的脸颊，柔声细语追问：“那昭昭呢，昭昭觉得馄饨好吃吗？”
小裴昭鼓着圆滚滚的腮帮子，嘴里还含着小半颗馄饨，小口地咀嚼咽下后，格外捧场：“爹爹，好吃的！昭昭爱吃！”
一左一右两声最直白纯粹的夸赞，撞进了裴清晗的心底。
他的唇角压抑不住地上扬，唇边的笑意愈发深刻了。
他忽然很想再分享点什么。
他继续开口道：“这家街边馄饨摊，是爹爹小时候时常来落脚的一个地方。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依旧还开着，摊主大娘也未曾换过。”
话音落下，他的语速放得更缓，眸光里浸着淡淡的追忆，细细诉说着年少往事：“那时候，爹爹课业繁重，府中典籍、策论、骑射功课堆得满满当当，日日苦读操练，心底总堵着一团烦躁憋闷。便时常趁下人不备，偷偷溜出侯府，漫无目的地闲逛，误打误撞寻到此处，吃上一碗滚烫鲜香的馄饨，才算寻得片刻松弛，疏解满心压抑。”
正低头吃面的温宝珠听见这番话，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心底的迷雾瞬间散开，豁然开朗。
敢情，这是侯爷以前时常来光顾的小摊？
他自个儿挂念着这份年少滋味，觉得好吃，就带她和昭昭来了？
怪不得她觉得这不符合他的身份和气质呢！
原来，这是侯爷小时候的品味呀！
不对，这是独属于他年少时光的温柔念想。
想到这里，温宝珠暗自庆幸，方才初见小摊时，自己虽有片刻诧异，却半点不曾流露嫌弃或是介意，也未曾说出半句失分寸的话，心底悄悄地松了口气。
“爹爹，你小时候？”
“多小呀？”
“和昭昭一样小吗？”
小裴昭指着白瓷碗，抿了一小口汤，咽下去后，咂巴着小嘴，好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