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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狱之主叶凡 第341章 城南更深处

    巷子口的空板车少了。

    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棚子没了,换成一片老居民区。墙皮剥落,墙根长着青苔,脚底下的碎砖头踩上去咯吱响。

    叶安的声音从耳机里来:“这条巷走到底就断头,两边墙挨墙,车进不来。一上午没见几个人进出。”

    “画点的人要落脚,只能落这儿。”叶凡推开车门。

    苏晓跟在后头,持锤人走在侧后。

    巷子里静。两边旧砖墙,墙头搭着石棉瓦,几家门虚掩着,门口搁着旧水缸、破藤椅。

    他走得很慢,眼睛贴着墙根一根根数过去。

    第一道巷,没有。

    第二道巷,拐角墙根上一小片白,铅笔的白。他蹲下看,点很小,像随手点的。再往前,墙上一个。再往前,又一个。越往里,点越密。

    “他在这条巷子里走过。”他站起来,“点密了,快到了。”

    巷子走到底,一道矮院墙,院门虚掩。

    推开门。

    院子不大。一张旧桌,四只脚拿砖头垫着。墙根那一面,铅笔点一排压一排,画了满满一墙。地上落着一层铅笔屑,混着细细的铅粉,靠墙根积得厚。晾衣绳上挂着一件旧褂子,灰布,洗得发白。

    苏晓蹲到墙根。

    “不止一天。旧的沤了灰,发暗。最新那几个还浮着一层白粉,没沤开。”

    叶凡没蹲下。他站在院子当中,往那面墙看,看了很久。

    “这些点沤灰一层压一层,最底下那排都结了薄垢,最新这几个还浮白。”他拿指头点着墙根,“前后少说隔了四五天,一天来补一回。”

    他顿了顿:“路上点密,是踩点赶路;到这儿画成一墙,是他停下来,把这片街巷的进出,正经画成图了。”

    他把手机翻出来,把前五张照片调出来。东巷、码头后墙、码头外街、城南废品站、巷子口。五张,每张一个孤零零的圈。第六张,一墙。

    “前头五张,是他在路上撒的‘我打这儿过’。”指头从五张单点,划到这一面墙,“这一张,是他坐下来、正经画的地方。”

    他把手机收了,声音压下去:“搜了六天,一个点一个点地捡。今天算摸着他画图的那张桌子了。”

    他往门口看了一眼:“人走了,桌子还热着。”

    持锤人没进院。他退在院墙拐角那个豁口外侧,贴在墙外,从豁口能看见巷子两头。

    他的手往下一压,比叶凡回头还早半拍。

    巷口有脚步声。不急,一步一步。

    叶凡往院门后一退,贴在门后那截矮墙根。苏晓跟过来,两人从门缝往外看。

    两个人从巷口走来。深色夹克,穿得干净。其中一个拎着个旧皮包,像公文包。走路慢,一步一停。

    苏晓贴在叶凡耳边,气音压得极低:“不拎钢管,穿得干净,走路慢,跟歪嘴陈不是一路人。”

    半拍,她又添一句,凉意上来了:“……这俩走路,跟戴帽子的一个慢法。一步一停。”

    叶凡在门后没动,眼睛钉着门缝。

    像。可不像同一个人。一个独来独往,捏着半截铅笔头,在墙上一个点一个点地画。两个成双,穿夹克,拎皮包。可这个“慢”是一样的,一步一顿,不是走不动,是习惯了。像一种走法,一个地方教出来的。

    他把这层压了,没跟苏晓说破。

    院门口,拎皮包的那个推门进院。叶凡在门后听得见:两人没翻东西,没动旧桌,没碰那件褂子。就站在院当中,看了一圈那一墙的点。

    “咔嚓。”对着墙根那排点拍了一张。转身。“咔嚓。”对着旧桌。再转身。“咔嚓。”对着晾衣绳上那件旧褂子。

    拍完,脚步往门口去。

    “没人,走吧。”

    院门带上。脚步声不急,一步一步,慢慢远了。持锤人等声儿彻底没了,才松手。

    叶凡贴在院门后,从门缝往外看。巷口停着一辆深色车。两人上了车,车没发动,停了一会儿,然后往城南方向走了。

    耳机里叶安的声音压得很低:“车走了,深色。……车牌前三位,跟前天码头外街那辆盯我们的,一样。后头没看清,晃过去了。”

    叶凡手指在手机边缘敲了一下。

    前天街口那辆,和今天这辆,不是“像”了。是一个车队里配出来的车。同一只手,这回不是“像”了。

    “不抓?”苏晓低声问。

    “不抓。”

    “三个堵两个,堵得住。”

    “堵得住。”他把手从门上收回来,“可抓了,上面就知道这条线断了。”

    “孙七那次也是这么放的。”

    “孙七是断线,这两个是钩。”他往院子里退,“他们拍了照,得回去交差。跟到他们停车的地方,就知道上头在哪儿。”

    他退回院里,站在那一墙点前头。

    “这拨人,跟歪嘴陈不是一路。”他说,“歪嘴陈拎钢管、带人围、张嘴就骂。这俩,穿得干净,走路慢,进院不翻东西,只拍照。”

    “他们是来找什么的?”

    “不是找东西,是来确认的。”他摇头,“确认画图的人走了没有、留下什么没有。拍完照,回去交差。”

    苏晓看着那面墙:“那这个画图的呢?”

    “画图的只管画。”叶凡说,“画完就走,连桌子上的砖头都没挪。”

    “上面那拨跟在后头。”

    “跟在后头,拍一张,交一张。”他转过身,“一个画,一个验。这不是散兵。”

    他没再说话,指头无意识地碰了一下内袋夹层,那半枚刻着一横的铜片还在。

    一个人在墙上画图,两个人进院拍照存档。拍给谁看?回去交给谁?底下还压着“钱放老地方、验讫牌见片如见人”的老规矩。画图的只管画,验图的只管拍,收图的在上面,这不像散兵,像有分工、有回执的活儿。一整套还在运转的堂口。

    他把这层压了,没往外说。

    车开出巷口。灯拉亮,院子那面墙的照片调了出来,与前五张并排。五张各一个孤点,第六张一整墙。

    “他在这儿住了四五天,画了一墙的图,然后走了。”他看着照片,“上面那拨跟过来,拍完照,回去交差。”

    “两拨人,一前一后。”

    “一前一后,盯的是同一件事。”

    “哪件事?”

    “他画完了,往哪儿去。”叶凡把手机收起来,往城南方向看了一眼,“这个院子说不出来,那辆车说得出来。明天,跟那辆车。它把这儿拍了照,得回去交差,它停在谁门口,谁就是我们要见的那只手。”

    (第34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