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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 第884章 宇文邕收拾河山;废杂户一视同仁

    北周武帝平定北齐、收尽山东之地,既得江山,还要人才。

    此前北齐文臣武将或死或降、或悲或辱,朝堂之上,旧臣满目,却少有真正能提笔安天下、下马掌制诰的绝顶才子。

    就在此时,周武帝慧眼识人,特旨提拔原北齐大手笔李德林,封为内史上士。

    自此大周一应诏书格式、朝廷文诰、典章制度,以及崤山以东原北齐地界的人才任用、官员遴选,统统交由李德林一手裁度、全权主持。

    这是多大的信任啊。

    李德林一时之间成了一手托两方的关键人物,别人看着这活难,人家信手拈来,因为他不是寻常俗吏!

    当年北齐半数传檄天下、诏告四方的雄文妙笔,尽数出自他一人之手。

    文章典雅、词气磅礴。

    往日宇文邕身在关西、遥望山东,只得其名,未见其人,手拍着北齐的诏令檄文,他心中早已叹服,常对左右感慨:“此人才华,宛若天上仙人,非尘俗凡夫!”

    谁曾想,北齐亡了!

    天下归周,这位当世大才,自己归于自己麾下,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一日朝会,武帝心绪舒展,当着满朝文武,从容感叹:

    “朕往日只闻李德林盛名,未见其人,读其文章,只道是天上高人下凡,可望而不可及。谁知今日,竟能为朕所用?”

    话音刚落,旁侧站出神武公纥豆陵毅,此人极会说话,又懂圣心,当即拱手对道:

    “臣听闻麒麟凤凰,乃是帝王祥瑞!然麟凤虽瑞,只能观瞻、不能干事,徒有其表。

    可李德林不一样!既是天下祥瑞,又能实干治国、掌诏命、理山东、定人事!此乃陛下福德所致。”

    武帝听罢,龙颜大悦,抚掌大笑:

    “卿言极是!诚如公言!”

    李德林被宇文邕收用,大放异彩,很多北齐能人被他举荐出任,在宇文邕手下大放异彩。

    后来他又随周入隋朝,给杨坚当内史令,大手笔、懂典章、善定国策,是北齐遗留下来的顶级文臣。

    他是齐国旧臣啊,提拔他,就是给北齐人才看的,而且老子英雄儿好汉,他儿子李百药,历隋入唐,是着名史学家,后来修了《北齐书》。

    李百药有个好哥们儿,大家都知道,那人就是房玄龄,两人交情极深,常聚在一起,谈论前朝得失。

    房玄龄年轻时,便熟读李德林的文稿、政令,对他的很多观点,推崇备至。

    后来房玄龄帮李世民定鼎天下、遴选关东士族、很多想法都出自于李德林。

    这都是勾在一起的,一环套一环,如果没有李德林的教诲,就没有后来的“房谋杜断”了。

    话说北周武帝灭了北齐、凯旋回到长安,江山版图一下子大了一大圈。

    可列位,打天下是一回事,把朝堂权柄摆明白,那又是另一回事!

    北方统一了,得论功行赏,加官进爵啊!

    五月初五这一天,朝廷降下旨意:

    “拜谯王宇文俭为大冢宰!”

    初八日,再下一纸:“杞公宇文亮做大司徒,达奚震为大宗伯,侯莫陈芮为大司马,独孤永业为大司寇,韦孝宽为大司空。”

    孤独永业一飞冲天,韦孝宽也从小司徒终于熬成了大司空,挺不容易。

    十七日,北周国主宇文邕到方丘祭地。他一路走过会义、崇信、含仁、云和、思齐一座座大殿,富丽堂皇,看着就闹眼睛!

    这些都是当年晋公宇文护专政的时候,大兴土木修建出来的!

    “可真是穷极华丽,雕梁画栋、高台广宇,气派甚至超过了皇家太庙!”宇文邕背着手,一边走一边没好气的对周围人说道。

    大家谁也不敢言语,心里话,当年宇文护搞这些时,陛下您不是知道吗?今日怎么就恼了呢?这是给谁甩脸子呢?

    还没揣摩出个所以然来,宇文邕当即下诏:“全部拆毁!”

    “啊?全拆了?”大家也禁不住心疼。

    “是的,雕饰的物件,金银花片,全部赐给贫民。老百姓都吃不上饭了,破衣烂衫,整这些立在这里不够恶心人的,以后修缮建造,务必简单朴素。”

    之后宇文邕还不解气,又诏告:“并、邺的各处壮丽的厅堂宫殿,照此办理。都给朕拆了!放漏给百姓!”

    人家这才是真呢的放漏呢,不玩虚的,百姓空前积极,也不怕累了,没白没黑帮着管家干活!

    正是是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人间富贵,亭台楼阁,娇妻美妾,你觉得是你的,何曾长久?

    人有的时候真的没必要那么执着。

    周武帝是最能看破这些东西的人,他可以善对胜利,没有被冲昏头脑。

    别人胜利后,尾巴都得翘到天上去了,会更加奢侈,而周武帝胜利后,低调又节俭。

    这一日,有官员请示:“北齐杂户怎么处理?”

    “杂户?什么意思?”宇文邕还真不太知道。

    大臣回禀道:“这还是早年间的事儿,当年北魏太武帝拓跋焘攻破西凉,遇到了抵抗,他便把一大批俘虏,编作隶户、杂户,世代当仆役干活。”

    “还有这事儿?”宇文邕觉得有点新鲜。

    “有的,后来北齐高洋登基,接续了旧规矩,照样拿他们当贱役使唤,爹是杂户,儿子是杂户,孙子还是杂户,一辈一辈,全是杂户!”

    “我勒个去,哪有这个道理?”宇文邕差点惊掉下巴。

    “这些人没有土地?”

    “没有,只给官府、勋贵当苦力,很多人年纪轻轻就病饿而死,他们不可种地、不能交税、也不能当兵,就是此等贱民!”

    “太过分了!”宇文邕拍案而起。

    “臣等请陛下示下,这部分人怎么办?继续杂户,还是怎么办?”

    “杂户个头儿,必须得改了!没这么拿人不当人的!”宇文邕又恼了。

    他随即下诏:

    “自古法度,罪责不牵连子孙。偏偏这些杂役人家,另立一套规矩,一旦被定为杂户,百代都不得解脱。刑罚要是没完没了,那天下还有什么法度可言!

    即日起,天下所有杂户,一概释放,全都升为普通百姓!该分地分地,该入伍入伍!”

    别小看这一道令,很难的,你看看三哥那边种姓制度延续了多少年?

    咱们这儿,宇文邕撸起袖子一声令下,北周再也没有世代为奴的杂户了,那可是数以万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