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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 第903章 周帝禅位太子阐;杨坚成了外祖父

    宇文赟杀完忠臣良将,就跟没对手了一样,突然没了斗志,可能积压在他心里的仇恨,终于发泄完了。

    此时,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高绍义!

    “这人干啥呢?”他问道。

    “还在突厥当皇帝呢。”手下人回答。

    “那好像不行,我得把他灭了,赶紧召集群臣,商量一下这个事儿怎么弄?”

    大家齐聚一堂,听闻宇文赟的想法,大家沉默了,心里话,南征陈朝的军队也歇菜了,怎么?你还想打突厥啊?

    宇文赟不停追问,终于有人出列道:“先帝刚刚驾崩,咱们还是以稳定为主,不宜南征北讨,要不跟突厥搞好关系,把人和平要过来怎么样?”

    “怎么搞好关系?”宇文赟也不愿意大战。

    “要不?咱们跟突厥和个亲?选一位公主,嫁给佗钵可汗为妻,再让他捉住高绍义给咱们送回北周,如何?”

    宇文赟觉得这办法不错,于是下诏将赵王宇文招的女儿封为千金公主,下嫁突厥。

    佗钵可汗人是接收了,可是高绍义一直没有给送回来。

    送亲使者不停催促,佗钵可汗今天推明天,就是没动静。

    北周使者历来都是强悍的存在,使者贺若谊开始暗中游说贿赂可汗身边人,并联系千金公主,让她再努把力。

    佗钵可汗终于没顶住温柔富贵乡,枕头风本来就吹的急,身旁人也被收买殆尽,不停进谏。

    他终于服了。

    为了讨千金公主开心,他于是和贺若谊设下一计,道:“人得你们自己拿,我不好意思下手,这样吧,我约高绍义一同南下边境打猎……”

    他琢磨了一下,继续道:“你们就在围猎之时,布下伏兵,只要高绍义靠近边界,你们杀出来,把人一把拿住,拖过你们境内就完了!”

    计策实施得相当顺利。

    可怜这位北齐最后的宗室帝王,就这样被北周使团逮住,押回了长安。

    宇文赟并没有杀他,而是流放蜀地,终老西南。

    这给高绍义恨的:“佗钵可汗你个重色轻友的玩意儿!我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

    他心理老受伤了。

    宇文赟却非常得意,兴奋了没几天,他又没意思了。

    做皇帝太枯燥乏味,没完没了的开会,没完没了的礼仪祭祀。

    身边小人一眼便看出他的心思,他这是不胜其烦了,于是给他出了个馊主意。

    “陛下英明神武,可是还是没圆满啊,您还没当过太上皇呢?”

    一句话提醒了宇文赟,自己只要当了太上皇,那些繁文缛节都可以让太子去做,自己抓大放小,玩儿就完了!

    公元579二月,二十日,周宣帝宇文赟颁下诏书,传位于太子宇文阐!

    宇文阐多大?

    七岁,能多大?宇文赟才二十一岁。

    皇帝满打满算做了九个月,他就不干了。

    天下大赦,改换年号,号为大象!

    宇文阐的生母名朱满月,本是吴地人,家人获罪,没入东宫做婢女,负责管理太子宇文赟的衣裳。

    她比宇文赟大十二岁,但是容颜俊美,妩媚动人,就这样被拿捏,后来生下了宇文阐。

    但是因为身份低微,没办法执掌后宫,所以宇文阐从小便被杨坚的女儿杨氏抱走扶养,寄名在杨氏名下。

    阴差阳错之时,杨坚莫名其妙地一举成了小皇帝的外祖父,你说神奇不神奇?

    这都是一环套一环,环环相连的。

    宇文赟自号天元皇帝,他所居住的宫室,唤作“天台!”

    这人人间容不下,要上天啊!

    天子冠冕,古制本有定数,他偏要僭越,冕旒足足二十四旒!车马、礼服、旌旗、仪仗鼓乐,样样规格,全都比从前帝王翻倍!

    就是要超越父亲!

    新皇帝宇文阐的宫署,称作正阳宫,底下设置纳言、御正、诸卫一众属官,官制体例,全都比照天台来设置!

    这家伙,把皇位传给了小太子后,宇文赟的疯癫状态变本加厉,半点顾忌也无,朝中礼法典章,全凭一己喜怒随意改动。

    他对着满朝臣子,张口便自称为天!吃饭饮酒,不用寻常杯盏,专用古时祭祀才用的樽、彝、珪、瓒这些礼器,咱就说,这多不吉利啊!

    但凡大臣要去天台朝见他,必得先斋戒三日,沐浴净身一日,才许进见。

    他把自己比作天上天帝群臣的规制,都不准跟自己相仿。

    平日里自己身佩绶带,头戴通天冠,冠上缀着金附蝉。

    若是一眼瞧见侍臣帽子上也有金蝉装饰,或是王公身上佩着绶带,立时喝令全部摘去!

    还下了一桩荒唐禁令:“普天之下,不许人随口说天、高、上、大这几个字!”

    那可怎么弄?

    这几个字太常用了,于是但凡官名撞上这些字,一律改名。

    就连姓高的,全都勒令改成姜姓;家族里称呼高祖的,也要改叫长祖。

    又颁下规矩,天下所有车轮,都得用整块原木打造,不许拼接。

    民间妇人,一概禁止涂脂抹粉!除了宫里妃嫔,外头女子,只许描黄眉、画黑妆,模样怪异!把百姓爱美的权利也没收了,个个都成了黄风怪。

    他心里是一点正事儿没有,每次召集群臣侍臣议事,张口闭口,就是兴造改制,折腾花样,军国政务一字不提。

    游幸嬉戏更是毫无定准,出入没有节制,羽林军仪仗扈从,常常清晨出宫,直到深夜才回。那些陪侍随行的官员,日夜奔波,苦不堪言!

    而且他脾气越来越不好,上自公卿大臣,下至普通官吏,动不动就要挨杖责!

    这是他童年的噩梦,终于如法炮制,安排到了别人身上。

    而且他还觉得少了打不透,定下了个规矩,捶打之人,以一百二十杖为标准,起名唤作天杖!

    后来还嫌不够狠,又加码加到二百四十杖!

    基本上就是打烂糊了。

    外朝官员如此还算有个说法,事情没办好,职务没尽到,可怜后宫女官,也一样要受刑。

    就算是皇后、妃嫔、御女,平日再得宠,只要一样不顺心,照样免不了背上挨杖!

    一时间朝野内外,人人惊惧,个个不安!

    众人只求苟且免祸,再也没有人,肯坚守本心的志气,个个重足而立,屏息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