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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 第912章 尉迟迥密谋举义 韦孝宽巧计脱身

    即使杨坚做好了心理建设,这事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这不,他很快便迎来了第一次大考!

    蜀公尉迟迥不干了。

    他的孙女原本是五位皇后之一,如今被杨坚逼着落了发,成了出家人,小小年纪,就不让吃肉喝酒,不让穿好看衣服了,你说闹不闹心?

    你杨坚咋不让你女儿出家呢!缺了大德的玩意儿!不就是怕我们跟你争权吗?

    他眼瞧着丞相杨坚一步步越来越像样,心里明白啦,杨坚迟得早把宇文氏的江山给篡了!

    那么现在就是选择的时候,顺从还是反抗?

    尉迟迥早年光芒四射,他是宇文泰的亲外甥,后又娶了西魏公主。

    当年带着一万二精兵千里奔袭,拿下整个蜀地,一战定西南,战功赫赫,封了蜀公,后来镇守相州,手握关东重地,威望压得住整个北齐旧地 。

    他要是服了杨坚,杨坚起飞了,可惜,事情有点复杂。

    他的娘亲是宇文泰的亲姐姐,纯纯的北周外戚,宇文泰一手提拔他、重用他,两人情谊深厚。

    在他眼里,北周是自家社稷,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道理是这个道理,宇文赟突然驾崩,小皇帝宇文阐七岁,怎么也轮不到杨坚主政,宇文家还有一大帮嫡系王爷呢!

    他对周围人说:“我虽上了年纪,精力不比从前,可是先帝把我放在相州,就是托我稳住东方,我不能坐视社稷倾覆啊。”

    他暗中打定主意,要兴兵举义,讨伐杨坚,保大周社稷。

    杨坚这边早探得了消息,尉迟迥可能要起兵对付自己,只是消息还不确切,必须得派个老成持重心思缜密的人去看看。

    于是杨坚以朝廷的诏令的形式,派出了老将军韦孝宽,让他代天巡狩,去相州巡查。

    韦孝宽知不知道杨坚什么意思?

    还有比他更聪明的吗?

    可是人老尖马老滑,老将军已经七十二岁了,他戎马一生,因玉壁一战闻名天下,如今已经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了。

    他更想要的是家国安稳、身后美名,并不想陪宇文家赌命。

    更何况他遇到的是杨坚,杨坚的老丈人是独孤信啊,独孤信最好的兄弟就是韦孝宽。

    话说韦孝宽和独孤信,青春年少之时,独孤信侧帽风流传千古,韦孝宽一笑倾城动荆州。

    当年在荆州地面上,两人携手共创了一段佳话。

    彼时韦孝宽做析阳郡守,独孤信守新野,两郡接壤。二人都是美男子阵营的,治政清明公允,意气相投,相交莫逆,荆州吏民交口称赞,送了个名号两人一个名号为“联璧”,好比两块美玉并排在一处。

    史书原文还用了一个暧昧的词儿,就是“情好款密”,咱也不知道到底是个啥意思。

    后来西魏进取洛阳,二人一同领兵,共守金墉,刀剑齐并,同历生死,交情更不必说。

    可惜世事无常,后来宇文护专权,罗织罪名,逼死了独孤信,当时韦孝宽伤心完了,如今算来,独孤信埋骨黄土已经二十余年。

    可真是“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怎不让人唏嘘怀念。

    所以从情感上来说,韦孝宽肯定是偏心杨坚一些,都是自己家孩子,能不惯着一点吗?

    再说了,杨坚如今并没有真正篡位,人家用的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之计。

    这一计,乃是古今阳谋第一谋,谁也破不了!

    你可能会问第二谋,和第三谋呢?

    这个众说纷纭,我觉得第二阳谋是“推恩令”,第三谋是“围魏救赵”。

    能想出这些计谋的人,都不是一般脑瓜壳子,太厉害了。

    韦孝宽一行人走到朝歌地面,尉迟迥也得了消息,先一步派出大都督贺兰贵,捧着书信,说是前来迎接慰劳韦孝宽。

    韦孝宽何等老辣!

    他年轻时,计谋近妖,如今就是老妖精!只看他言谈举止和蔼可亲,当下把贺兰贵留下来,跟他闲话攀谈。

    没几句话,便套出了干货!瞧着苗头不对,心里暗道:“尉迟迥要反啊!我这把老骨头容易交代在这里啊。”

    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心性都不是一般的稳当,他一点没声张,当着贺兰贵的面,又是咳嗽又是腿软,托称年龄大了禁不住长途跋涉,身染重病,于是队伍放慢脚步,缓缓而行。

    韦孝宽还派人快马加鞭,去往相州城内求取汤药,实则取药人是他多年培养的暗探,趁机暗中打探尉迟迥的动静。

    密探很快返回道:“城中正在调动兵马,大量屯粮……”

    韦孝宽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了。

    也是巧了,韦孝宽有个侄子名叫韦艺,正在魏郡做郡守。

    尉迟迥怕韦孝宽不敢进城,吩咐韦艺前去半路迎接韦孝宽。

    叔侄二人相见,韦孝宽一开口,便盘问尉迟迥近日所作所为。

    哪知这韦艺早就和尉迟迥是一伙的了,遮遮掩掩,半句实话不肯吐露。

    韦孝宽是人精啊,兵不厌诈这辈子都让他玩碎乎了,他勃然大怒,当场抽出兵刃,道:“小兔崽子,我让你瞎咧咧,非斩了你不可!”

    韦艺当场吓得魂飞魄散,跪倒在地,抱着他的大腿道“叔父饶命啊!”

    “赶紧实话实说,再敢隐瞒,我就清理门户!”

    韦艺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面对成了精的叔父,只能一五一十把尉迟迥暗中调兵、准备起兵讨伐杨坚的全部谋划,一股脑全都招了。

    韦孝宽听罢,仅存的一点幻想破灭了!

    “这可完了,我不能进城了,如果被他逮住,非得被他胁迫不可,顺从他就是谋逆大罪,满门抄斩,违背他就是人头落地!可大事不好了!”

    韦孝宽这个精神的小老头儿,一点不敢耽搁,带上侄子韦艺转身往西,火速脱身。

    刚开始时,他是装病的,病怏怏的,此时恨不得脚踩风火轮,跑得比兔子都快。

    一路之上,每到一处驿亭驿站,他二话不说,命人先把驿站里所有备用的驿马,尽数从马厩里赶出来,皮鞭乱打,都给打跑了!

    驿丞们瞪着眼珠子就是不敢管。

    即使危险如影随形,他还不忘幽尉迟迥一默,算计一下他。

    煞有介事地嘱咐驿丞们:“你们都听好的,蜀公尉迟迥的人,马上就要到了,速速备好丰盛酒饭,好好接待!”

    果不其然,每次都是他前脚刚没影儿,尉迟迥的追兵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