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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 第920章 六朝古都成良田;昔日好友生隔阂

    话说韦孝宽大破尉迟迥,邺城终于被拿下了,这一步对于杨坚重若泰山。

    当然关东一带,还有不少跟着造反的余党,躲在各处,继续搞小动作,负隅顽抗。

    韦孝宽此时也没有什么顾虑了,大手一挥,分出几路兵马,分头清剿!

    也就是三下五除二的事,摧枯拉朽一般,将关东这些叛党,收拾了个干干净净,这回地方上总算安生一些了。

    杨坚一直压着的那口气,也终于喘了过来。

    可是他心里还是不稳定,叫来李德林商量道:“邺城六朝古都,这地方,自古就是重镇啊!”

    杨坚说的一点不错,咱们简单捋一下,怎么个六朝古都?

    第一朝,曹魏,曹操大本营,铜雀台、建安文学都在产生在这里。所谓铜雀春深锁二乔,就是这个铜雀台。

    然后就是后赵,由三大谋士之一的张宾指点江山,羯族石勒遂定都在此。

    第三朝,便是五胡十六国第一猛将战神冉闵建立的冉魏,虽然短,但是名分在那里摆着呢。

    第四遍为前燕,这个咱们在晋末风云录里都说过了。

    第五朝为东魏,高欢掌权,修邺南城。

    第六朝为北齐,由高洋建立。

    “邺城那里地气足、威望重,有人占着就容易起兵闹事!尉迟迥就是个例子,留着它始终是个隐患啊!”杨坚叹息不止。

    李德林一笑,眯着眼道:“那就拆了它?”

    “拆了?怎么拆啊?”杨坚觉得挺难实行。

    那可是六朝古都,里面住着一百五十万人口,就这么说吧,当时全世界你找去,都没几个这样的豪华大都市!

    李德林往后一看,目光深沉着问:“丞相,什么是城?”

    “什么是城?”一下还真给杨坚问住了,脑海里闪过好大的城墙,宽阔的街道……

    李德林道:“有人的地方才是城,人走了,城自然也就没了!”

    杨坚闪动着眸子,还是有点晕。

    李德林一笑,道:“这个容易,咱们只要拆毁城池、民居,把邺城本地大族、百姓强行迁移打散。

    一座城想继续下去,得有官府、人口、根基,咱们把这三样直接给它抽走了,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地理志中记载,邺城本身有个地理短板,它靠着漳河,漳河自古就容易泛滥,有如今的繁华,都是靠人力维护的……”

    “所以?”

    “所以,朝廷只要不再经营,洪水泥沙会一层一层盖上来,城垣慢慢就会埋进黄土之下,再在上面种植谷物,久而久之,这座城就没了……”

    杨坚一拍桌子,道:“和我想到一起去了,咱们就这么干!”

    盖房子费事,拆房子还不容易吗?没几个月,邺城被拆了个七七八八,所有大型木料梁木都被运去长安,城内居民全部迁走!

    杨坚随后把相州的州治,从邺城搬到了安阳。

    还嫌不够保险,又把原来的相州一劈两半,拆成两个州:一个毛州,一个魏州。

    地盘打散、权力拆分,地方势力肯定得鸡生葛斗,也就攥不成拳头了。

    邺城就这样退出了历史舞台,渐渐埋入地下,现在变成了一片良田。

    别说铜雀台,啥台也没有了。

    可真是:

    “曾见东海变桑田,

    六朝古都也成烟。

    王朝霸业皆尘土,

    逝者如斯望流年。”

    杨坚大胜的消息很快传遍南北,后梁国主萧岿听闻,真的吓得不轻,他私下对柳庄说:“当初得亏听了你的话,要不按照众将领的意思,现在估计国家就不能保全了。”

    柳庄也得客气客气道:“都是陛下英明决断。”

    说完这话时,柳庄转过头,不让萧岿看他的眼神,他眼里都是担忧,看杨坚的行为举止,气度胸怀,恐怕是要吞并天下啊,到那个时候,后梁还能有吗?

    却说杨坚的确胸怀大志,可是现在却一脑门子官司,为啥呢?相府里头乱套了!

    一大堆公务,被丢得七零八落,根本没人管,很多将士,地方官吏各处堵他,不停请示政务。

    他的俩个左膀右臂,刘昉和郑译呢?

    人家成天吃酒享乐,花天酒地,根本不给他出力!

    这给杨坚恼恨的。

    原本杨坚待这俩人,还是非常厚道的,金银布帛,赏得数都数不过来,大事小情也都跟他俩儿商量。

    满朝文武瞧在眼里,还给这两人起了外号,叫“黄、沛”,代指刘昉、郑译。

    哪知道这俩人,有了拥立之功,就飘起来了!骄横放肆,一门心思捞钱!

    正经差事懒得管,公务全都扔一边。

    而且还有一件事,杨坚也感到特别不痛快,那就是早先安排他俩儿去韦孝宽那里监军,俩人贪生怕死,都推脱不干。

    好在此时,高颎从军营监军归来,杨坚一看,问题解决了,干大事的人,绝不啰嗦,他干脆把相府司马的活都分给了高颎。

    高颎和李德林文武搭配, 起早贪黑,很快把相府的杂事都拿了起来。

    从这时候起,杨坚心里对刘昉、郑译两个人,生出了隔阂,恩情礼数,一点点也淡了下去。

    虽说他心里嫌弃郑译,可也不忍心把事做绝,直接一撸到底毕竟不好看。

    于是,杨坚暗中吩咐手下办事的官吏,往后要紧公事,别再禀报郑译,找高颎就完了。

    郑译不知自己已经被架空,还天天照常坐在厅堂里等差事,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一天天也没人来找他商量事儿,啥主也做不了。

    这下可闲出屁来了,他心里发慌,猛然醒悟。

    自己之前玩脱了!

    他吓得不轻,急急去见杨坚,连连磕头请辞,道:“我实在是能力不足,有点耽误事儿了,丞相开恩,容我辞官归隐吧。”

    杨坚呢,面上还装出一副体恤的样子,好言安慰挽留老同学。

    郑译知道自己的前途应该是没了,但是他也无所谓,毕竟他也是娶了公主的人,富家翁还是做的起的。

    他怎么也娶了公主?

    是这么回事,当年郑译还是很有本事的,出使入齐,给宇文邕画了幅地图,宇文邕看他能干,于是亲自主婚,把流落北方的一位南梁公主,安固公主萧氏,许配给了他。

    所以郑译家也是公主府邸,排场不小。

    这回没事可做了,闲在家里干点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