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立的路 第835章 登门谒见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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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立的路
吃过饭，华明清回到楼上书房。
原本打算继续爬格子，可一想到明天要去老爷子那儿，该怎么开口谈这些事，手就不自觉地拉开抽屉，摸出烟盒，抽一支叼在嘴上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东方已微微泛白。抬头望去，天上星星不多，稀稀拉拉地眨着眼。
华明清忽然笑了。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个故事：星星从不和太阳争，因为差距太大；可星星敢和月亮争，因为它们之间的差距没那么明显。
故事听着可笑，其实也有道理，教人懂得知己知彼，说白了就是要有自知之明。华夏文化博大精深，小故事里往往藏着大道理。
明天跟老爷子谈什么？干脆直接谈对慕容海和温英霞的处理，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建议。
郭珊珊推门进来，笑着问：“琢磨什么呢？”
“没琢磨什么。”华明清摇头。
郭珊珊笑得更深了：“你呀，连谎都不会撒。刚才抽烟了吧？”
华明清只好如实交代：“也没想什么，就是考虑明天跟老爷子谈什么、怎么谈。”
“怎么，遇到难处了？”
“那倒没有。”华明清摇头，“只是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想听听他对未来的看法。”
郭珊珊眼睛一转：“想不想先听听我的看法？”
华明清哈哈一笑：“愿闻其详。”
郭珊珊认真起来：“李印政的能力和人品，基本得到了大家公认；管叔叔的能力和品格也一样。燕海涛退下来，是大家盼望的事。现在的摩擦，就是要彻底打消他的念想。”
“这其实就是攻心战，不服？就先拔光他的羽毛，让他飞不起、跳不高。到那时候，他还是得乖乖退下来。对其他人，也是同样的道理。”
华明清慎重地点了点头。妻子平时很少发表意见，今天这番话却极有分量。他笑着说：“我也有这个想法，但不敢肯定。你这么一讲，基本印证了我的判断。”
郭珊珊又问：“那明天还去老爷子那儿吗？”
“去，一定要去。”
“那带点什么？马上中秋了。”
华明清笑道：“你不说我都忘了。就在家里找找，以土特产为主，别的东西他那儿什么没有。”
“好，我去准备。”
心定下来了，华明清坐到写字台前打开电脑，把星期二的演讲稿从头到尾理顺了一遍。
星期六早上，华明清正陪两个孩子吃早饭，饭还没吃完，华明方一家就到了。
华明清笑着迎上去：“这么早就来了？早饭还没吃吧？”
华远大老实回答：“二叔，吃了一半，现在还想吃。”
华明方摇头苦笑：“在家吃过了。好像这儿的饭香，他在家里就是不好好吃饭。”
华玉山感叹道：“这就好比我们农村养猪，一头猪不好养，几头猪凑在一起，才争着抢着吃。”
奶奶在一旁鼓励：“远大，发劲吃！你看看，你弟弟都快跟你一般高了，再这样下去，你马上就没他高了。”
华明清放下碗筷离桌，兄弟俩一起上楼进了书房。华明方解释道：“本来不想这么早来，又怕来晚了你出去了。”
“确实，我们马上去西山。”
华明方汇报起正事：“明浩在那边基本被架空了。他来找我，问我要人，可他们那个部门我实在不熟。现在安排人进去等于明着送，起不到帮忙的作用。”
华明清想了想：“明浩报了函授本科没有？”
“报了，我帮他报的。”
“现在根本没必要从外面调人进去，进去了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华明清语气笃定，“你告诉他，就说是我说的，让他自己在里面找，找那些失意或被边缘化的人物。”
“这些人也许知道些内幕，只有从这方面入手，才能加速事情进程。现在从外面调再多的人也没用。不论做什么事，理由非常重要，没有合适的理由，谁也动不了谁。所以这个局面，要他自己想办法打开。”
华明方点头：“好，我就这样告诉他。”
“马上中秋了，你们都过来一起过。两位老人每次见到你们，都是他们最开心的时候。”
华明方随口应道：“中秋假期就三天，对我们来说在哪儿过都一样，对老人就不一样了。”
华明清叹了口气：“明浩这几年日子过得太舒坦，缺乏斗志啊。”
华明方笑了笑，这话他不好接。
“行了，你们在这儿待着，我们去西山了，吃过晚饭回来。”
兄弟俩下楼时，楚运河、许俊宝已经到了。郭珊珊正往车上装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两纸箱土特产。
“明清，好了没有？”
“好了。”
郭珊珊招呼孩子：“达远、明慧，上车，出发！”
半个多小时后，车到了老爷子的四合院。过门卫这一关现在不用华明清操心了，有许俊宝在方便得多。两个孩子的胆子也跟着壮起来，刚到门口就跳下车，手挽手一路走了进去，许俊宝赶紧跟上。
华明清和郭珊珊仍坐在车上，由楚运河把车开进院门。
两个孩子就像开心果，一路银铃般的笑声迅速传遍整个院子。
华明清、郭珊珊下车时，郭珊珊还说：“你看达远、明慧这两个人，太皮了。”
“这外院他们从来没玩过，出于好奇，没事。”华明清笑道。
到了内院门口，两个孩子也跑到了。华明清叮嘱：“达远、明慧，两个人不要乱跑，知道吗？”
老爷子从里面走出来，摆摆手：“孩子们随便走走，有什么事啦？不要动不动就限制他们的行动，就像限制我一样。”
这话还真不好接，华明清只能赔个笑脸。两个孩子已经围上去齐声喊：“太爷爷好！”
“好，好。你们在这个院子里随便玩，不受限制。”
郭珊珊看了看华明清，忍不住哈哈大笑。
老爷子问：“丫头，你笑什么？”
郭珊珊答：“老爷子，我笑有些人才来就吃亏了。”
老爷子瞪了她一眼，转头招呼华明清：“明清，我们去喝茶。”
华明清跟在老爷子身后进了中间厅堂。老爷子吩咐秘书拿茶叶，在里面泡好端出来。华明清心里暗笑，估计老爷子拿的肯定是少见的好茶，想考考自己，便不吭声，坐在那儿静等。
秘书把泡好的茶端来，老爷子开口考校：“明清，品一品，这是什么茶？”
华明清看了看，抿了一口，微笑道：“好茶。这种顶尖白茶，恐怕是特供的手工白茶吧？寻常白茶，哪怕是和白茶酷似的黄金芽，也没有这等口感。”
“白茶？”老爷子露出捉弄人的笑意，“你看清楚了，是绿茶还是白茶？”
华明清淡淡一笑：“这茶叶的确是绿茶。但我说的‘白茶’，不是六大茶类里的白茶，而是绿茶里面有个品牌叫安吉白茶。安吉白茶在绿茶中算得上顶有名的品牌，也很符合大众口味。”
“单论价格和档次，它比不上龙井那些上好绿茶，但这杯中的安吉白茶，想必是顶级特供，市面上买不到也见不到的绝品，所以才有这等口感。”
老爷子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本想为难一下他，没想到这小子连这也懂。他脸上笑意一收，慢慢严肃起来：“这些你是怎么了解的？”
华明清笑着解释：“老爷子您知道，我喜欢看书，什么书都看。我又爱喝茶，关于茶叶的书自然多翻了一些。一般情况下，茶叶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华夏的茶叶大致分六种：绿茶、红茶、青茶、白茶、黄茶、黑茶。”
“这六种茶，各有什么特点？”
华明清从容道来：“绿茶是不发酵茶，清汤绿叶，滋味收敛性强。黄茶属轻微发酵，制作和绿茶相似，但多了一道闷堆工序。青茶是半发酵茶，乌龙茶就是青茶。”
“黑茶是后发酵茶，最关键的工序为渥堆。红茶是全发酵茶。白茶属微发酵茶，汤色黄绿清澈，滋味清淡回甘。这是按发酵程度划分的。还有按制作方式划分的：比如炒制的茶叶，如龙井；烘干的茶叶，品种就多了；还有蒸制的茶叶，比如xN省的蒸茶。”
信手拈来般说完这些，华明清将目光投向老爷子。老爷子笑了，像个孩子似的问：“你喝的这些茶叶，是不是人家送的？”
华明清老老实实回答：“上班时间喝的茶叶是单位买的。回家喝的茶，是刘德胜的小儿子刘京生，和高组部李春强部长的儿子李昊送的。”
“听说这两个孩子在琼花市发了，赚了几十个亿？”
华明清点头：“是的。他们投资高新科技产品，只要经营思路没问题，发点财是正常的。其实他们没有琼花市加科研单位赚得多，因为他们的股份占不到一半。”
老爷子笑起来：“听你这样说来，这两个孩子还可以。”
华明清开心地评价：“当然可以了，按章纳税，守法经营。”
“琼花市像这样的企业有多少？”
华明清想了想：“不包括下面的市县区，仅高新科技开发区就有一百家出头；加上下面的市县区，有近四百家。”
“都是采取这样的模式经营？”
华明清点头。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分析着问：“这样的企业，严格意义上讲不算私营企业，它们一样为社会创造了大量财富，应该鼓励。琼花市的财政收入，这一块占多少？”
“这一块不足三分之一。”
老爷子的眼睛突然睁大了：“其他有哪些？”
华明清答道：“琼花市不包括下面的市县区，有一百五十多家国企，还有一千三百多家农业科技公司，还有大量商业用房出租，加上文化产业、旅游产业的收入，以及大量的税收提留。今年我粗略算一算，财政收入应该接近四千亿。”
“这么说，琼花市的财政收入超过了一个省？”
“今年估计超过Jh省了。”
老爷子看了看他。
华明清接着说：“琼花市以实体经济为主。农业方面，老百姓自己吃的根本没算作农业产值，仅仅进入商业流通的那一块才计入了。”
“这一块认真算起来也有几百亿，接近千亿，但琼花市不需要这样的虚数。商业上也是这样。所以农副产品Jh省最便宜，老百姓用的商品价格也是最低的，生活在琼花市的生活费用同样最低。”
老百姓在琼花市境内出行的费用有许多是免费的，琼花市的房价也是周边城市中最低的。当然，琼花市限制了买房人的身份：不是琼花市户口不能在琼花市买房，而且规定了个人的购房条件，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
老爷子继续问：“企业用工的住房怎么办？”
“当然是企业来解决。这些住房只要交少量租金就可以了。绝大部分企业都有这样的房子，也是统一规划建起来的。就像刘京生、李昊的企业，他们也有自己的职工住宅楼。”
老爷子想了想，点头说：“有时间，你陪我去看看。”
华明清看着老爷子，笑着回了一句：“您自己外孙在那儿，还需要我陪？”
老爷子翻脸比翻书还快，眼睛一瞪，狠狠臭骂：“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一炮把华明清打闷了。他不说话，端起茶杯喝茶。老爷子随便可以瞪任何人，不要说他，管怀录一样被瞪，而且没脾气发。
老爷子转而议论：“你那里最近很热闹啊。”
华明清想了想：“您说的是哪一边？”
“两边都是。”
华明清摇头分析：“学校这边，应该是有人至今没放弃打压我的念头，寻机制造事端，不对，应该说寻机编造故事来打压我。令我想不到的是，竟然与境外势力联系上了。”他双手一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老爷子看着他没接话。
华明清继续分析：“另一边的情况，相信老爷子你也清楚，他们的事我并没有参与。进行组织纪律督查，提高工作效率和执行力，在任何单位这都是天经地义的。谁知道这些人纪律这么涣散，经不住检查。没办法，我只能通过办培训班的方法，来提高他们的组织纪律性。”
老爷子回应道：“没有人指责你办培训班不对。温家的丫头被纪委调查，是怎么回事？”
华明清解释：“有两起举报她的。我仅知道一起，是青联理事会原办公室主任；另一起是匿名的，由高纪委转给青联监察组。这两份举报材料我都看了，应该说，内容是真实的。”
“你知道这两份举报材料带来了什么后果？”
华明清愣住了，想了想回答：“不太清楚。我仅知道温英霞是保不住了。”
老爷子缓缓说道：“揭开了某些基金会的黑幕，打破了人们对这个系统以往几任负责同志的希望。这个系统从来没有发生过腐败事件，现在发现了，这给人带来多大的震撼。”
华明清被老爷子叙述的事实镇住了。他表情严肃，无奈地回答：“老爷子，我的过往您知道。我知道，从离开学校走上工作岗位，在琼花机械厂、安海市、琼花市，这一路走来，我对腐败的态度是坚决的、不留余地的。”
“正因为如此，我经常遭人诟病。到YJ后，我尽量避免去碰触这些问题。可是它偏偏找上门来，在d校是如此，现在这个单位也是如此。”
原本打算继续爬格子，可一想到明天要去老爷子那儿，该怎么开口谈这些事，手就不自觉地拉开抽屉，摸出烟盒，抽一支叼在嘴上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东方已微微泛白。抬头望去，天上星星不多，稀稀拉拉地眨着眼。
华明清忽然笑了。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个故事：星星从不和太阳争，因为差距太大；可星星敢和月亮争，因为它们之间的差距没那么明显。
故事听着可笑，其实也有道理，教人懂得知己知彼，说白了就是要有自知之明。华夏文化博大精深，小故事里往往藏着大道理。
明天跟老爷子谈什么？干脆直接谈对慕容海和温英霞的处理，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建议。
郭珊珊推门进来，笑着问：“琢磨什么呢？”
“没琢磨什么。”华明清摇头。
郭珊珊笑得更深了：“你呀，连谎都不会撒。刚才抽烟了吧？”
华明清只好如实交代：“也没想什么，就是考虑明天跟老爷子谈什么、怎么谈。”
“怎么，遇到难处了？”
“那倒没有。”华明清摇头，“只是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想听听他对未来的看法。”
郭珊珊眼睛一转：“想不想先听听我的看法？”
华明清哈哈一笑：“愿闻其详。”
郭珊珊认真起来：“李印政的能力和人品，基本得到了大家公认；管叔叔的能力和品格也一样。燕海涛退下来，是大家盼望的事。现在的摩擦，就是要彻底打消他的念想。”
“这其实就是攻心战，不服？就先拔光他的羽毛，让他飞不起、跳不高。到那时候，他还是得乖乖退下来。对其他人，也是同样的道理。”
华明清慎重地点了点头。妻子平时很少发表意见，今天这番话却极有分量。他笑着说：“我也有这个想法，但不敢肯定。你这么一讲，基本印证了我的判断。”
郭珊珊又问：“那明天还去老爷子那儿吗？”
“去，一定要去。”
“那带点什么？马上中秋了。”
华明清笑道：“你不说我都忘了。就在家里找找，以土特产为主，别的东西他那儿什么没有。”
“好，我去准备。”
心定下来了，华明清坐到写字台前打开电脑，把星期二的演讲稿从头到尾理顺了一遍。
星期六早上，华明清正陪两个孩子吃早饭，饭还没吃完，华明方一家就到了。
华明清笑着迎上去：“这么早就来了？早饭还没吃吧？”
华远大老实回答：“二叔，吃了一半，现在还想吃。”
华明方摇头苦笑：“在家吃过了。好像这儿的饭香，他在家里就是不好好吃饭。”
华玉山感叹道：“这就好比我们农村养猪，一头猪不好养，几头猪凑在一起，才争着抢着吃。”
奶奶在一旁鼓励：“远大，发劲吃！你看看，你弟弟都快跟你一般高了，再这样下去，你马上就没他高了。”
华明清放下碗筷离桌，兄弟俩一起上楼进了书房。华明方解释道：“本来不想这么早来，又怕来晚了你出去了。”
“确实，我们马上去西山。”
华明方汇报起正事：“明浩在那边基本被架空了。他来找我，问我要人，可他们那个部门我实在不熟。现在安排人进去等于明着送，起不到帮忙的作用。”
华明清想了想：“明浩报了函授本科没有？”
“报了，我帮他报的。”
“现在根本没必要从外面调人进去，进去了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华明清语气笃定，“你告诉他，就说是我说的，让他自己在里面找，找那些失意或被边缘化的人物。”
“这些人也许知道些内幕，只有从这方面入手，才能加速事情进程。现在从外面调再多的人也没用。不论做什么事，理由非常重要，没有合适的理由，谁也动不了谁。所以这个局面，要他自己想办法打开。”
华明方点头：“好，我就这样告诉他。”
“马上中秋了，你们都过来一起过。两位老人每次见到你们，都是他们最开心的时候。”
华明方随口应道：“中秋假期就三天，对我们来说在哪儿过都一样，对老人就不一样了。”
华明清叹了口气：“明浩这几年日子过得太舒坦，缺乏斗志啊。”
华明方笑了笑，这话他不好接。
“行了，你们在这儿待着，我们去西山了，吃过晚饭回来。”
兄弟俩下楼时，楚运河、许俊宝已经到了。郭珊珊正往车上装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两纸箱土特产。
“明清，好了没有？”
“好了。”
郭珊珊招呼孩子：“达远、明慧，上车，出发！”
半个多小时后，车到了老爷子的四合院。过门卫这一关现在不用华明清操心了，有许俊宝在方便得多。两个孩子的胆子也跟着壮起来，刚到门口就跳下车，手挽手一路走了进去，许俊宝赶紧跟上。
华明清和郭珊珊仍坐在车上，由楚运河把车开进院门。
两个孩子就像开心果，一路银铃般的笑声迅速传遍整个院子。
华明清、郭珊珊下车时，郭珊珊还说：“你看达远、明慧这两个人，太皮了。”
“这外院他们从来没玩过，出于好奇，没事。”华明清笑道。
到了内院门口，两个孩子也跑到了。华明清叮嘱：“达远、明慧，两个人不要乱跑，知道吗？”
老爷子从里面走出来，摆摆手：“孩子们随便走走，有什么事啦？不要动不动就限制他们的行动，就像限制我一样。”
这话还真不好接，华明清只能赔个笑脸。两个孩子已经围上去齐声喊：“太爷爷好！”
“好，好。你们在这个院子里随便玩，不受限制。”
郭珊珊看了看华明清，忍不住哈哈大笑。
老爷子问：“丫头，你笑什么？”
郭珊珊答：“老爷子，我笑有些人才来就吃亏了。”
老爷子瞪了她一眼，转头招呼华明清：“明清，我们去喝茶。”
华明清跟在老爷子身后进了中间厅堂。老爷子吩咐秘书拿茶叶，在里面泡好端出来。华明清心里暗笑，估计老爷子拿的肯定是少见的好茶，想考考自己，便不吭声，坐在那儿静等。
秘书把泡好的茶端来，老爷子开口考校：“明清，品一品，这是什么茶？”
华明清看了看，抿了一口，微笑道：“好茶。这种顶尖白茶，恐怕是特供的手工白茶吧？寻常白茶，哪怕是和白茶酷似的黄金芽，也没有这等口感。”
“白茶？”老爷子露出捉弄人的笑意，“你看清楚了，是绿茶还是白茶？”
华明清淡淡一笑：“这茶叶的确是绿茶。但我说的‘白茶’，不是六大茶类里的白茶，而是绿茶里面有个品牌叫安吉白茶。安吉白茶在绿茶中算得上顶有名的品牌，也很符合大众口味。”
“单论价格和档次，它比不上龙井那些上好绿茶，但这杯中的安吉白茶，想必是顶级特供，市面上买不到也见不到的绝品，所以才有这等口感。”
老爷子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本想为难一下他，没想到这小子连这也懂。他脸上笑意一收，慢慢严肃起来：“这些你是怎么了解的？”
华明清笑着解释：“老爷子您知道，我喜欢看书，什么书都看。我又爱喝茶，关于茶叶的书自然多翻了一些。一般情况下，茶叶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华夏的茶叶大致分六种：绿茶、红茶、青茶、白茶、黄茶、黑茶。”
“这六种茶，各有什么特点？”
华明清从容道来：“绿茶是不发酵茶，清汤绿叶，滋味收敛性强。黄茶属轻微发酵，制作和绿茶相似，但多了一道闷堆工序。青茶是半发酵茶，乌龙茶就是青茶。”
“黑茶是后发酵茶，最关键的工序为渥堆。红茶是全发酵茶。白茶属微发酵茶，汤色黄绿清澈，滋味清淡回甘。这是按发酵程度划分的。还有按制作方式划分的：比如炒制的茶叶，如龙井；烘干的茶叶，品种就多了；还有蒸制的茶叶，比如xN省的蒸茶。”
信手拈来般说完这些，华明清将目光投向老爷子。老爷子笑了，像个孩子似的问：“你喝的这些茶叶，是不是人家送的？”
华明清老老实实回答：“上班时间喝的茶叶是单位买的。回家喝的茶，是刘德胜的小儿子刘京生，和高组部李春强部长的儿子李昊送的。”
“听说这两个孩子在琼花市发了，赚了几十个亿？”
华明清点头：“是的。他们投资高新科技产品，只要经营思路没问题，发点财是正常的。其实他们没有琼花市加科研单位赚得多，因为他们的股份占不到一半。”
老爷子笑起来：“听你这样说来，这两个孩子还可以。”
华明清开心地评价：“当然可以了，按章纳税，守法经营。”
“琼花市像这样的企业有多少？”
华明清想了想：“不包括下面的市县区，仅高新科技开发区就有一百家出头；加上下面的市县区，有近四百家。”
“都是采取这样的模式经营？”
华明清点头。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分析着问：“这样的企业，严格意义上讲不算私营企业，它们一样为社会创造了大量财富，应该鼓励。琼花市的财政收入，这一块占多少？”
“这一块不足三分之一。”
老爷子的眼睛突然睁大了：“其他有哪些？”
华明清答道：“琼花市不包括下面的市县区，有一百五十多家国企，还有一千三百多家农业科技公司，还有大量商业用房出租，加上文化产业、旅游产业的收入，以及大量的税收提留。今年我粗略算一算，财政收入应该接近四千亿。”
“这么说，琼花市的财政收入超过了一个省？”
“今年估计超过Jh省了。”
老爷子看了看他。
华明清接着说：“琼花市以实体经济为主。农业方面，老百姓自己吃的根本没算作农业产值，仅仅进入商业流通的那一块才计入了。”
“这一块认真算起来也有几百亿，接近千亿，但琼花市不需要这样的虚数。商业上也是这样。所以农副产品Jh省最便宜，老百姓用的商品价格也是最低的，生活在琼花市的生活费用同样最低。”
老百姓在琼花市境内出行的费用有许多是免费的，琼花市的房价也是周边城市中最低的。当然，琼花市限制了买房人的身份：不是琼花市户口不能在琼花市买房，而且规定了个人的购房条件，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
老爷子继续问：“企业用工的住房怎么办？”
“当然是企业来解决。这些住房只要交少量租金就可以了。绝大部分企业都有这样的房子，也是统一规划建起来的。就像刘京生、李昊的企业，他们也有自己的职工住宅楼。”
老爷子想了想，点头说：“有时间，你陪我去看看。”
华明清看着老爷子，笑着回了一句：“您自己外孙在那儿，还需要我陪？”
老爷子翻脸比翻书还快，眼睛一瞪，狠狠臭骂：“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一炮把华明清打闷了。他不说话，端起茶杯喝茶。老爷子随便可以瞪任何人，不要说他，管怀录一样被瞪，而且没脾气发。
老爷子转而议论：“你那里最近很热闹啊。”
华明清想了想：“您说的是哪一边？”
“两边都是。”
华明清摇头分析：“学校这边，应该是有人至今没放弃打压我的念头，寻机制造事端，不对，应该说寻机编造故事来打压我。令我想不到的是，竟然与境外势力联系上了。”他双手一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老爷子看着他没接话。
华明清继续分析：“另一边的情况，相信老爷子你也清楚，他们的事我并没有参与。进行组织纪律督查，提高工作效率和执行力，在任何单位这都是天经地义的。谁知道这些人纪律这么涣散，经不住检查。没办法，我只能通过办培训班的方法，来提高他们的组织纪律性。”
老爷子回应道：“没有人指责你办培训班不对。温家的丫头被纪委调查，是怎么回事？”
华明清解释：“有两起举报她的。我仅知道一起，是青联理事会原办公室主任；另一起是匿名的，由高纪委转给青联监察组。这两份举报材料我都看了，应该说，内容是真实的。”
“你知道这两份举报材料带来了什么后果？”
华明清愣住了，想了想回答：“不太清楚。我仅知道温英霞是保不住了。”
老爷子缓缓说道：“揭开了某些基金会的黑幕，打破了人们对这个系统以往几任负责同志的希望。这个系统从来没有发生过腐败事件，现在发现了，这给人带来多大的震撼。”
华明清被老爷子叙述的事实镇住了。他表情严肃，无奈地回答：“老爷子，我的过往您知道。我知道，从离开学校走上工作岗位，在琼花机械厂、安海市、琼花市，这一路走来，我对腐败的态度是坚决的、不留余地的。”
“正因为如此，我经常遭人诟病。到YJ后，我尽量避免去碰触这些问题。可是它偏偏找上门来，在d校是如此，现在这个单位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