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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雪:中华异事录 第15章 祭祀(二)

    看来只有等到天黑了。

    两人又在洞内等候了两三个时辰,直到日头偏西,视野变得逐渐昏暗起来,两人方才沿着崖壁攀援而下,随后便趁着黄昏,朝那寨子中摸去。

    然而没想到,这一走,便是近个把小时,直到夜幕彻底降临,方才看见寨子内的点点火光。

    方才站在崖上看不觉得,没想到路程这么远,谢原山蹲在硕大的芦竹旁,茂密的叶片遮蔽了他的大半个身子,摸了把额头的虚汗,见李景华已经从侧边靠近,于是再次站起身。

    两人就如同那闯进大户人家宅院的蟊贼一般,溜着墙根来到了一处角楼下,李景华熟练的扒上窗台,透过缝隙朝里面瞄了一番。

    “没人!”

    李景华摇了摇头低声道,接着两人又朝下一间摸去。

    可是一连寻了数十间屋子,却始终一个人都没有。

    “真他娘的纳了闷了...”

    莫非是早知道我俩要来,搁这唱空城计呢?

    两人琢磨了一阵,就在谢原山有些犯难之时,不信邪的李景华却再次溜到了一间屋子旁,刚一抬头,却忽然听到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当即便吓得他猫进了一旁的茅房内。

    “好...好臭!呕...呕!”

    李景华一边干呕着,一边透过门缝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只见数道身影正急匆匆的朝某个方向赶去。

    此时不远处的谢原山也似乎发现了这一异常,于是赶紧朝李景华靠近,两人左右观察一番后,见着四周没人,连忙翻身上房。

    这一瞅不要紧,可着实将两人给震惊到了。

    远处的角楼间,一队队人流正举着火把,宛如一条长龙般,迅速朝更远处的光点聚集。

    这是在开大会呢?

    看着人流越来越远,谢原山冲李景华一招手,“走!跟上去看看!”

    “我倒要瞧瞧,今天到底是他木古达的二舅母过寿,还是他的三爷爷出殡!”

    两人脚步轻快,很快便摸到了队伍末尾,随着人流来到了寨子中间的那片空地上。

    可此时这里早已是人满为患,两人被紧密的人墙挡在了外围,压根就看不清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忽然,人群骤然躁动了起来,随后不断有人高举着手中的火把,口中呼喊着:“阿多则莫!阿多则莫!”

    二人听的是一头雾水,正趴在后面暗自纳闷呢,背后忽的传来一道声音。

    “你俩在干啥呢?”

    话音入耳,两人后背瞬间生出了一层冷汗。

    糟糕!被发现了!

    方才只顾着眼前,竟全然忘记提防身后。

    谢原山“唰”的一下从脚边扯起宝剑,骤然回首,来者居然是个女娃娃,此刻正忽闪着一双大眼,满是疑惑的打量他们二人,用一口相对比较流利的汉话说道:“你俩趴在这干啥?”

    那女娃娃一边发问,目光却落在了谢原山手中的宝剑,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一般,陡然拔高了声音,尖着嗓子正要呼喊。

    “你们是外面...”

    “嘘!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来寻找一个朋友的!”

    谢原山眼疾手快,伸手捂住了对方的嘴巴,压低了声音在其耳旁急道。

    随即朝李景华递了个眼神,两人猫着腰,半扶半带着那个女娃娃,撤到了一处土堆后面。

    然而面对两人的挟持,女娃娃似乎并没有表现出惊慌,依旧是眨巴着那双大眼睛,指了指捂着自己嘴巴的手,示意其松开。

    “我松开可以,但你不许出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谢原山尽量用最凶恶的语气威胁道。

    “听懂就眨一下眼睛!”

    女娃立刻眨巴了几下眼。

    谢原山这才缓缓松开手掌,只是指尖仍然留着几分戒备。

    原来眼前的少女名叫莫色阿多嫫,平时寨子里的人都叫她阿朵,本是居住在峨边附近的白夷村寨,六岁那年,她被告知被山神选中,于是被接入了这莫朵寨中,成为了一名“嫫尼”。

    所谓“嫫尼“,在彝语中乃是女巫的意思,通常被视作能与山神相通的少女。

    由于幼时与汉人有过接触,因此她也是这莫朵寨中唯一能够听懂汉话并说汉话的人。

    “你们是来找那个被抓的汉人女子的?”

    阿朵用语气凌乱的说道。

    毕竟长年没有与汉人交流过了,汉话早已生疏。

    不过好在汉字的优点就在于此,混乱的语序,并不妨碍人理解其中的意思。

    谢原山听完心头一震,和李景华对视一眼,低声问道:“你见过她?她现在在哪?”

    “喏!”

    “就在那里,马上要被烧死了...”

    阿朵用嘴努了努人群的方向,“昨夜山神打鼓,毕摩说是你们这帮生人闯入,惹怒了山神,所以要用这汉人女子来献祭,平息山神的怒火。”

    就在这时,远处的人群再次发出呐喊,“阿多则莫”的嘶吼此起彼伏,紧接着,便是一阵阵欢呼。

    “糟了!献祭开始了!阿多则莫就是‘焚烧’的意思!”

    阿朵听见欢呼声,脸色顿时一变,急忙冲着谢原山说道。

    烧?谢原山一听这个词,“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抬头看去,不远处已是火光冲天。

    “顾青!”

    一声惊呼,两人再也顾不得隐藏行踪,只见李景华身形一闪,百爪钩已是脱手而出,直勾勾的悬挂在了树干之上,紧接着脚下发力,身体原地拔起,如同大鸟一般掠过密集的人墙,落在了人群正中央。

    那帮黑夷刚点上火,便见李景华如同天神下凡一般从天而降,落在了那名汉人女子的身边。

    “老谢!接住!”

    李景华将绳子往顾青腰上一捆,已爬上树干的谢原山抓住绳子的另一头,向下纵身一跃,千斤坠施展开来,顾青瞬间便如坐那升降机一般,被提了上去。

    震惊、愤怒,直到此时,人群直到此刻才骤然回过神,紧接着便如同炸了锅的蚂蚁,蜂拥着向前扑来。

    眼见顾青已然脱身,李景华手腕一抖,又是一枚百爪钩呼啸射出,牢牢的钉在了树上。

    “拜拜!”

    抬手比了个告别的手势,随即借着钩锁之力,纵身腾空,紧随谢原山二人之后向远处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