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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荣打造忠义新梁山 第572章 三客乔装趋东昌 一将含怒阅牒文

    “我等兄弟三人何不暂且换身行头,低调入城。”

    朱贵笑着低声说道。

    三人当下再不耽搁,在前面找了一家荒废的山神庙,悄悄换了平常百姓装束后,一路低调赶至东昌府城下。

    而此刻东昌府兵马都监衙门正厅之内,气氛却有点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东昌府兵马都监张清顶盔贯甲,端坐公堂主位。

    案上平放一纸加急牒文,此乃东京殿帅府八百里飞马递来,今早由东昌太守衙门带人转送到他手上。

    张清心中怒气翻滚。

    牒文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

    命张清统领东昌府本部兵马,归入新任领军指挥使关胜麾下,随军南下,充作征剿梁山大军的前部先锋。

    牒文上短短数行文字,张清却反反复复看了数遍,每多看一眼,心底的憋屈和愤怒就重上一分。

    “啪!”

    突然,他在牒文上狠狠拍了一下。

    随即指尖又重重反复叩击在文书纸面上,每一下都带着压抑至极的怒火,心底忍不住暗自愤懑咆哮:

    “可笑!真是天大的笑话!”

    “本将军堂堂一府兵马都监,这些年镇守东昌、练兵守土、剿匪安民,数年兢兢业业,从无半分差错!

    如今居然要屈尊降贵,归到关胜那不知从何处跑出来的鸟人麾下,当个鸟先锋,任由他随意调遣摆布!”

    方才殿帅府虞候在太守府官吏的陪同下送文书到府,张清特意寻机向他打探关胜这位领军指挥使的底细。

    从身上掏出两锭金子相送,那虞候便将关胜的所有来历尽数道出:

    此人原是蒲东乡下一个小小巡检,麾下不过百余名乡丁。

    平日里只干些缉捕盗贼、盘查往来行人的杂差,从未有过统领大军、上阵厮杀的经历。

    可如今就是这样一个不入流的芝麻小官,一朝攀附权贵,便直接平步青云,摇身一变成了征剿大军的领军指挥使!

    张清心中五味杂陈,满是无奈与愤懑:

    “领兵打仗岂是儿戏!

    两军厮杀,为将帅者分毫差错便是千万条兄弟的性命!

    关胜这厮若只是个只会纸上谈兵,毫无实战经验的草包将军,此番南下征剿梁山,他东昌府五千精锐弟兄,岂不是要白白送死,沦为他加官进爵的筹码?”

    想到这里,张清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帐下两员心腹副将“花项虎”龚旺、“中箭虎”丁得孙立在他两侧,得知了文书中的内容后,脸上皆是显露出愤愤不平之色。

    “花项虎”龚旺性子最爆,看着张清愁眉不展的模样,当即狠狠啐了一口,咬牙怒道:

    “兄长!高俅这狗官简直欺人太甚!

    征剿梁山如此重要的大事居然如此不上心,这哪里是个三衙太尉该有的样子!”

    “兄长,这些年你镇守在这东昌府,日日练兵、夜夜巡城,周边大小匪患尽数被咱们兄弟扫清一空,这才保得这一方百姓安宁。

    论本事、论功劳、论威名,你碾压那什么关胜百倍千倍!

    可到头来,兄长你这实干的原地踏步,他那只会钻营的却平步青云,这世道实在太过不公!”

    张清见状,连忙轻咳两声,出言厉声喝止:“龚旺,休得胡言乱语!东京的使者还在东昌,小心隔墙有耳!”

    “花项虎”闻言,又是狠狠的啐了一口,继续开口道:

    “兄长!

    你不敢说,可俺却不怕这些狗官,俺偏要说。

    你说,这殿帅府究竟唱的是哪一出戏?

    那关胜先前不过是当个巡检,不过是个芝麻绿豆大小的武官,你我弟兄在这军旅之中,这样的人物可曾放在心上!

    此番朝廷兴兵征剿梁山,这厮反倒爬到兄长头上作威作福,被破格提拔做了领军指挥使!

    依小弟看,这厮定是走了高俅那奸贼的门路。

    不然凭什么他一个籍籍无名的巡检,一朝便跃居高位,压在我等头上?”

    不等张清开口,“中箭虎”丁得孙也跟着附和:

    “兄长,龚旺哥哥说得在理啊!

    你的本事旁人不知,咱们弟兄岂能不知?

    论武艺、论威名、论镇守一方的苦劳,您哪一样不比那鸟巡检强上百倍千倍?

    可此番征剿梁山,朝廷竟破格拔擢他做什么领军指挥使,总领大军调度。

    到头来咱们弟兄,反倒要受他驱使!

    朝廷这般做法,叫咱们受这般窝囊气,实在是太埋汰人!”

    龚旺也是连连点头,又高声接话:

    “正是!说到底还不是朝中奸佞当道,任人唯亲!

    这关胜若不是靠钻营门路上位,我龚旺便跟他改姓!

    兄长,日后他若是对咱们指手画脚,小弟可顾不得他是什么领军指挥使!

    咱们东昌府这五千兵马,是弟兄们多年血汗一点点练出来的。

    倘若他胡乱调度,咱们这些年的心血岂不是尽数付诸东流!”

    说到兴起,龚旺更是脱口而出:

    “兄长!咱们莫如趁高俅大军尚未抵达东昌,咱们先领兵去和梁山厮杀一场。

    若是运气好,一举擒下花荣那贼首,解送东京,便可凭大功领赏,何需屈居在这些鸟人之下!”

    张清听二人越说越是出格,轻咳两声,开口喝止:

    “休得胡言乱语!

    既是朝廷旨意,我等食君之禄,自当遵令行事便是!”

    他嘴上厉声呵斥二人,摆出一副谨遵君命的姿态,心底却是翻江倒海,满是无尽郁色。

    他镇守东昌府数年,一直兢兢业业,毫无懈怠,拼尽一身本事护境安民。

    可终究得不到朝廷半点提拔,多年原地踏步,升迁之路更是遥遥无期。

    龚旺、丁得孙二位兄弟言语虽粗莽,却句句属实,戳中了他心底最憋屈最痛苦的地方:

    “这朝堂之上,从来都不是能者居之。

    权贵勾结、奸佞当道,多少真心报国、有勇有谋的良将被埋没,多少庸碌小人靠攀附上位,这世间不公之事,又哪里说得清、道得尽?

    可自己身处宦海,好多事都是身不由己。

    就像这一次,纵使自己心中怒火滔天、万般不甘,也只能死死压在心底,半点不敢外露,只能默默忍受这份憋屈与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