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姐和沈小姐她们变弯了 第488章 如果现在沙发上睡着的是我，我会怎么想沈梦瑶又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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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姐和沈小姐她们变弯了
顾清寒在这里抱着手中的毯子，还没有为沈梦瑶盖上，顾清寒一直在这里犹豫要不要，为沈梦瑶盖上。
此时的顾清寒看着面前的沈梦瑶，她的内心：沈梦瑶，我现在是先调一下空调的温度，可是就算我现在要去调空调的温度，我不还是要为沈梦瑶盖上毯子吗？
“毕竟这么一晚上，要是不盖上毯子的话，万一真的生病了，那该怎么办呢？”
“确实是现在，即使我调高空调的温度，我也应该为沈梦瑶她盖上毯子的，反正这么一晚上都必须得盖一条东西，不是吗？”
“总不能让沈梦瑶就这样一直睡上一晚吧。”
“这可不行，如果沈梦瑶真的什么也没有盖，睡上一晚的话，即使空调的温度高，那么我觉得沈梦瑶万一真的生病了，那岂不是又怪我吗？”
“所以说现在还是得为她盖上毯子，不管我调高空调的温度还是不调高空调的温度，我都要为沈梦瑶盖上毯子，不是吗？”
“确实是，现在不管怎样，我都要为沈梦瑶盖上毯子，所以说我现在为什么又在这里纠结或者是犹豫呢？”
“我为什么会犹豫会吵醒沈梦瑶她呢？可是我动静小一点不就不会吵醒她了。”
“我不知道现在的我为什么会突然的变得这么纠结，我不想让自己成为这样的人，可是自己为什么偏偏就成为了这样一个很纠结或者是犹豫的人呢。”
“可是我什么时候这么纠结犹豫过呢，我好像从来没有这么纠结过，我也从来没有犹豫过做任何事情，我向来都是自己决定的事情，就立马去做，可是我现在在沈梦瑶她的面前，不知为何会变得这么犹豫。”
“谁知道我为什么在沈梦瑶她的面前会变得这么纠结，或者是犹豫呢？”
“我不知道今天的我为什么会在沈梦瑶的面前变得这么纠结，或者是犹豫，可是我不想让自己成为这样的一个人，可是我自己在沈梦瑶的面前还是变成了一个很犹豫的人。”
“可是我为什么会犹豫呢？不就是为沈梦瑶盖一下毯子吗？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吵醒她呢？”
“可是只要我的动作小一点，动静小一点，不会吵醒她吧。”
“可是我为什么总是会觉得我会吵醒她呢？”
“就算我吵醒了她，她正好带我去找另外一个浴室去，不是吗？”
“反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莫名其妙的不想让沈梦瑶醒来，又想让她醒来带我去找另外一个浴室去。”
“我不知道现在我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现在的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总之现在还是抓紧为她盖上毯子吧，因为我觉得自己只要动静小一点，应该是不会吵醒她吧。”
“那我总不能在这里一直站着，盯着面前的沈梦瑶一直在这里盯着她看吧？”
“也不为沈梦瑶盖上毯子就在这里一直站着，什么事情也不去做，也不去找另外一个浴室，那我岂不是又在这里浪费自己的时间吗？”
“可是自己明明说过，不想再浪费自己的时间了，为什么还要这个样子做呢？”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的变成这个样子，我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很纠结或者是犹豫的人，可是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的成了这个样子呢？”
“反正就是现在还是抓紧，为沈梦瑶盖上毯子吧？”
“真的要在这里一直盯着沈梦瑶她看吗，可是要在这里一直盯着她看的话，沈梦瑶真的生病了，可怎么办呢？”
“确实是，我可不想让沈梦瑶她再一次的，因为我而生病了，反正就是现在，我不能让沈梦瑶因为我再一次的生病。”
“我也不想看见沈梦瑶生病，或者是受伤了，因为我会很担心她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对面前的这个人如此的担心。”
“可是明明只是见过几面的陌生人而已，谁知道我为什么就对沈梦瑶她这么担心呢？”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的变成这个样子，反正现在还是抓紧为她盖上毯子吧。”
顾清寒站在沙发边，抱着毯子。
她已经站了很久了。
久到腿都有点酸，久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餐厅里一下一下地响，久到她盯着那张睡脸看了无数遍，还是没有动。
沈梦瑶就在她面前。
蜷着，侧躺着，膝盖弯着往胸口收，两只手抱着自己。
身上什么都没盖——她那件开衫还搭在旁边的椅子上。
现在顾清寒她手里只有这条毯子。
深灰色的，毛茸茸的，从卧室里拿来的。
只要一弯腰，一伸手，就能盖上去。
就这么简单。
可顾清寒她就是动不了。
脑子里又开始冒念头。
第一个念头：她睡得好熟。
“呼吸那么轻，那么浅，一下一下的，特别均匀。睫毛一动不动。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这么熟，应该不会醒吧？”
“我现在看着沈梦瑶睡的这么熟的样子，我为她盖上毯子，应该不会吵醒她吧，可是…”
第二个念头：可是万一呢？
“万一她睡眠浅呢？”
“万一她感觉到有人靠近就会醒呢？”
“万一她刚好在做一个梦，刚好在快醒的边缘，我这一弯腰，毯子刚碰到她，她就睁开眼睛了呢？”
“可是我刚刚在这里盯着她看了也挺久的，但是刚刚沈梦瑶她好像并没有醒来吧，但是这一次万一沈梦瑶我在弯下腰为她盖上毯子的时候，她真的醒来了，那我该怎么办呢？”
“可是我要是不为沈梦瑶盖上的话，沈梦瑶真的因为我又生病了，那我岂不是晚上还要再照顾她吗？”
“那我的休息时间肯定是不会够的，那我明天还怎么去公司上班呢？”
”虽然说刚刚沈梦瑶并没有察觉到我在这里一直盯着她看，但是这一次万一我刚弯下腰去就被她察觉到，然后她就醒来睁开眼睛，我们两个又四目相对，或者是对视了，那我该怎么办呢？”
顾清寒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万一我弯下腰，手还悬在半空，毯子刚碰到沈梦瑶的肩膀，然后沈梦瑶的睫毛颤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四目相对。”
“真的和沈梦瑶又再一次对视，那我会怎么样呢？”
“我站在这儿，手里拿着毯子，弯着腰，离人家那么近。”
“沈梦瑶，她发现我这个样子，那我该怎么去和她解释呢？”
“确实是，如果被沈梦瑶发现我这个样子，还没有为她盖上毯子，反而自己觉得很可笑的样子，还被沈梦瑶看见了，万一真的被她看见，我们两个又四目相对又对视了，那我又会怎么样呢？”
“可是沈梦瑶又该怎么去看我呢？我又该怎去和她解释？”
“说我看你冷，想帮你盖毯子？”
“可是我为她盖毯子，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犹豫呢？”
“我觉得沈梦瑶她要是真的醒来的话，她也肯定会问我吧，我要是为她盖毯子，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有为她盖上毯子呢？”
“但是我该怎么去和她解释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和沈梦瑶解释。”
“我要是直接说看她冷，要为她盖毯子。”
“可是这样说，会不会太奇怪？”
第三个念头：可是不盖的话，她冷怎么办？
“她现在蜷着，就是因为冷。”
“脚露在外面，白白的，肯定凉。”
“手抱着自己，是因为没有热量。”
“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是因为身体在本能地寻找温暖。”
“沈梦瑶她冷。”
“很冷。”
顾清寒低头看着那个蜷缩的身影，心又揪了一下。
第四个念头：那到底是盖还是不盖？
“盖，可能吵醒她。”
“不盖，她冷着。”
这两个选项在天平上晃来晃去，哪个也压不下去。
“盖吧，万一醒呢？醒了多尴尬。”
“不盖吧，万一她冻着呢？冻着了多难受。”
顾清寒站在那儿，抱着毯子，脑子里这两个念头打得不可开交。
第五个念头：可是她刚才不是也没盖吗？
“她在这儿睡了多久了？不知道。一直没盖东西，一直蜷着会不会冷。”
“可是她也没醒。”
“也没冻醒。”
“那说明什么？”
“说明她不会因为冷就醒？”
“还是说明她其实没那么冷？”
“只不过是我现在看着沈梦瑶，她蜷缩着身子，只不过是因为这个姿势舒服，所以沈梦瑶才这样睡觉的呢？”
“我也不知道沈梦瑶这个姿势睡觉到底是不是因为冷，还是只是舒服才这个姿势睡觉的，但是我现在到底是盖还是不盖呢？”
顾清寒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
那张脸很安静。
没有皱着眉，没有不舒服的样子，没有要醒的迹象。
只是蜷着。
只是抱着自己。
只是——
第六个念头：可是蜷着就是冷的表现啊。
她学过这个。
人在睡着的时候，如果觉得冷，身体会自动蜷缩起来，减少散热面积。这是本能，是身体在自我保护。
“沈梦瑶她现在蜷着，就是因为冷。”
“这是事实。”
“不管她有没有要醒的迹象，不管她睡得熟不熟，她冷。”
“这是事实。”
顾清寒握着毯子的手指收紧了。
第七个念头：那我还犹豫什么？
“因为我怕。怕我会突如其来的和沈梦瑶对视，又不知道该和沈梦瑶怎么去解释。”
“我又怕我这个样子，突然看见沈梦瑶醒来，我又不知道该怎么样，我又怕自己会很尴尬，怕她醒了之后看见自己站在这里，一直盯着她看，还没有为她盖上毯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和沈梦瑶解释。”
“怕尴尬
“怕她醒了之后，看见自己站在这里，不知道怎么解释。”
“怕那些奇怪的、说不清的、让她自己都搞不懂的心思，被那双刚睡醒的眼睛看穿。”
“怕——”
“怕什么？”
“怕她吗？”
“怕一个睡着的人？”
“怕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怕什么？”
“可是我为什么会害怕呢？我现在又在怕什么？”
顾清寒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抬不起来，放不下去。
第八个念头：可是她冷啊。
这句话又冒出来了。
像一根针，扎在她脑子里，扎得她没办法装作没看见。
“她冷。”
“蜷着。”
“缩着。”
“抱着自己。”
“什么也没盖。”
而顾清寒手里抱着毯子，站在旁边，想盖又不敢盖。
顾清寒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第九个念头：如果是我呢？
“如果是我睡在这里，蜷着，冷着，旁边有个人抱着毯子站着看，一直看，就是不肯盖——”
“我会怎么想？”
“我不知道。”
“因为我睡着了。”
“我不会知道。”
”如果这个沙发上睡着的人换作是我，而站在这里的沈梦瑶，她又会怎么想呢？”
“我也不知道沈梦瑶她会怎么想，因为我又不是沈梦瑶她。”
“可如果我醒了之后知道呢？”
“如果我知道有个人站在旁边，看见我冷，看见我蜷着，手里拿着毯子，却一直犹豫一直犹豫，最后也没盖——”
“我会怎么想？”
“会觉得这个人奇怪吗？”
“还是会觉得——”
“觉得有点心寒？”
顾清寒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她只想到自己，想到自己的尴尬，自己的犹豫，自己的怕。
她没想过沈梦瑶。
没想过沈梦瑶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想。
没想过沈梦瑶会不会也觉得冷，会不会也希望有人能帮她盖一下，哪怕只是轻轻盖一下。
第十个念头：可是她不会知道。
“她睡着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毯子。”
“也许她会猜是谁盖的。”
“但是肯定是我为她盖上的，毕竟这个房间，又没有其他的人，只有我和沈梦瑶，我们两个人。”
“也许她不会想。”
“可至少——”
“至少她不冷了。”
“至少她醒来的时候，是暖和的。”
“至少那个蜷缩的姿势，会舒展一点。”
“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
“她会不会猜到我？”
“她会不会觉得奇怪？”
“她会不会——”
”可是那些都不重要，毕竟这个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沈梦瑶她肯定会猜到是我的。”
“现在重要的是不是这些事情，而是她冷不冷？”
“我要是为她盖上毯子的话，这样的话，沈梦瑶她就不会冷。”
“对，还是先为沈梦瑶盖上毯子比较重要，不再去想这一些不重要的事情了。”
顾清寒深吸一口气。
她弯下腰。
很慢很慢。
慢得像是在放慢镜头。
手里的毯子被她展开，轻轻落在沈梦瑶身上。
从肩膀开始。
一点一点往下盖。
盖住后背，盖住腰，盖住那蜷着的膝盖，盖住露在外面的脚。
动作轻得像是怕惊动一片羽毛。
毯子盖好的时候，沈梦瑶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下。
身体微微颤了颤，然后——
蜷缩的膝盖松开了一点。
抱着自己的手也松了一点。
整个人像是被温暖包裹住了一样，慢慢舒展开。
没醒。
只是睡得更安稳了。
顾清寒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舒展的身影，心跳咚咚咚的响。
此时的顾清寒看着面前的沈梦瑶，她的内心：沈梦瑶，我现在是先调一下空调的温度，可是就算我现在要去调空调的温度，我不还是要为沈梦瑶盖上毯子吗？
“毕竟这么一晚上，要是不盖上毯子的话，万一真的生病了，那该怎么办呢？”
“确实是现在，即使我调高空调的温度，我也应该为沈梦瑶她盖上毯子的，反正这么一晚上都必须得盖一条东西，不是吗？”
“总不能让沈梦瑶就这样一直睡上一晚吧。”
“这可不行，如果沈梦瑶真的什么也没有盖，睡上一晚的话，即使空调的温度高，那么我觉得沈梦瑶万一真的生病了，那岂不是又怪我吗？”
“所以说现在还是得为她盖上毯子，不管我调高空调的温度还是不调高空调的温度，我都要为沈梦瑶盖上毯子，不是吗？”
“确实是，现在不管怎样，我都要为沈梦瑶盖上毯子，所以说我现在为什么又在这里纠结或者是犹豫呢？”
“我为什么会犹豫会吵醒沈梦瑶她呢？可是我动静小一点不就不会吵醒她了。”
“我不知道现在的我为什么会突然的变得这么纠结，我不想让自己成为这样的人，可是自己为什么偏偏就成为了这样一个很纠结或者是犹豫的人呢。”
“可是我什么时候这么纠结犹豫过呢，我好像从来没有这么纠结过，我也从来没有犹豫过做任何事情，我向来都是自己决定的事情，就立马去做，可是我现在在沈梦瑶她的面前，不知为何会变得这么犹豫。”
“谁知道我为什么在沈梦瑶她的面前会变得这么纠结，或者是犹豫呢？”
“我不知道今天的我为什么会在沈梦瑶的面前变得这么纠结，或者是犹豫，可是我不想让自己成为这样的一个人，可是我自己在沈梦瑶的面前还是变成了一个很犹豫的人。”
“可是我为什么会犹豫呢？不就是为沈梦瑶盖一下毯子吗？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吵醒她呢？”
“可是只要我的动作小一点，动静小一点，不会吵醒她吧。”
“可是我为什么总是会觉得我会吵醒她呢？”
“就算我吵醒了她，她正好带我去找另外一个浴室去，不是吗？”
“反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莫名其妙的不想让沈梦瑶醒来，又想让她醒来带我去找另外一个浴室去。”
“我不知道现在我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现在的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总之现在还是抓紧为她盖上毯子吧，因为我觉得自己只要动静小一点，应该是不会吵醒她吧。”
“那我总不能在这里一直站着，盯着面前的沈梦瑶一直在这里盯着她看吧？”
“也不为沈梦瑶盖上毯子就在这里一直站着，什么事情也不去做，也不去找另外一个浴室，那我岂不是又在这里浪费自己的时间吗？”
“可是自己明明说过，不想再浪费自己的时间了，为什么还要这个样子做呢？”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的变成这个样子，我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很纠结或者是犹豫的人，可是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的成了这个样子呢？”
“反正就是现在还是抓紧，为沈梦瑶盖上毯子吧？”
“真的要在这里一直盯着沈梦瑶她看吗，可是要在这里一直盯着她看的话，沈梦瑶真的生病了，可怎么办呢？”
“确实是，我可不想让沈梦瑶她再一次的，因为我而生病了，反正就是现在，我不能让沈梦瑶因为我再一次的生病。”
“我也不想看见沈梦瑶生病，或者是受伤了，因为我会很担心她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对面前的这个人如此的担心。”
“可是明明只是见过几面的陌生人而已，谁知道我为什么就对沈梦瑶她这么担心呢？”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的变成这个样子，反正现在还是抓紧为她盖上毯子吧。”
顾清寒站在沙发边，抱着毯子。
她已经站了很久了。
久到腿都有点酸，久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餐厅里一下一下地响，久到她盯着那张睡脸看了无数遍，还是没有动。
沈梦瑶就在她面前。
蜷着，侧躺着，膝盖弯着往胸口收，两只手抱着自己。
身上什么都没盖——她那件开衫还搭在旁边的椅子上。
现在顾清寒她手里只有这条毯子。
深灰色的，毛茸茸的，从卧室里拿来的。
只要一弯腰，一伸手，就能盖上去。
就这么简单。
可顾清寒她就是动不了。
脑子里又开始冒念头。
第一个念头：她睡得好熟。
“呼吸那么轻，那么浅，一下一下的，特别均匀。睫毛一动不动。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这么熟，应该不会醒吧？”
“我现在看着沈梦瑶睡的这么熟的样子，我为她盖上毯子，应该不会吵醒她吧，可是…”
第二个念头：可是万一呢？
“万一她睡眠浅呢？”
“万一她感觉到有人靠近就会醒呢？”
“万一她刚好在做一个梦，刚好在快醒的边缘，我这一弯腰，毯子刚碰到她，她就睁开眼睛了呢？”
“可是我刚刚在这里盯着她看了也挺久的，但是刚刚沈梦瑶她好像并没有醒来吧，但是这一次万一沈梦瑶我在弯下腰为她盖上毯子的时候，她真的醒来了，那我该怎么办呢？”
“可是我要是不为沈梦瑶盖上的话，沈梦瑶真的因为我又生病了，那我岂不是晚上还要再照顾她吗？”
“那我的休息时间肯定是不会够的，那我明天还怎么去公司上班呢？”
”虽然说刚刚沈梦瑶并没有察觉到我在这里一直盯着她看，但是这一次万一我刚弯下腰去就被她察觉到，然后她就醒来睁开眼睛，我们两个又四目相对，或者是对视了，那我该怎么办呢？”
顾清寒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万一我弯下腰，手还悬在半空，毯子刚碰到沈梦瑶的肩膀，然后沈梦瑶的睫毛颤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四目相对。”
“真的和沈梦瑶又再一次对视，那我会怎么样呢？”
“我站在这儿，手里拿着毯子，弯着腰，离人家那么近。”
“沈梦瑶，她发现我这个样子，那我该怎么去和她解释呢？”
“确实是，如果被沈梦瑶发现我这个样子，还没有为她盖上毯子，反而自己觉得很可笑的样子，还被沈梦瑶看见了，万一真的被她看见，我们两个又四目相对又对视了，那我又会怎么样呢？”
“可是沈梦瑶又该怎么去看我呢？我又该怎去和她解释？”
“说我看你冷，想帮你盖毯子？”
“可是我为她盖毯子，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犹豫呢？”
“我觉得沈梦瑶她要是真的醒来的话，她也肯定会问我吧，我要是为她盖毯子，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有为她盖上毯子呢？”
“但是我该怎么去和她解释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和沈梦瑶解释。”
“我要是直接说看她冷，要为她盖毯子。”
“可是这样说，会不会太奇怪？”
第三个念头：可是不盖的话，她冷怎么办？
“她现在蜷着，就是因为冷。”
“脚露在外面，白白的，肯定凉。”
“手抱着自己，是因为没有热量。”
“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是因为身体在本能地寻找温暖。”
“沈梦瑶她冷。”
“很冷。”
顾清寒低头看着那个蜷缩的身影，心又揪了一下。
第四个念头：那到底是盖还是不盖？
“盖，可能吵醒她。”
“不盖，她冷着。”
这两个选项在天平上晃来晃去，哪个也压不下去。
“盖吧，万一醒呢？醒了多尴尬。”
“不盖吧，万一她冻着呢？冻着了多难受。”
顾清寒站在那儿，抱着毯子，脑子里这两个念头打得不可开交。
第五个念头：可是她刚才不是也没盖吗？
“她在这儿睡了多久了？不知道。一直没盖东西，一直蜷着会不会冷。”
“可是她也没醒。”
“也没冻醒。”
“那说明什么？”
“说明她不会因为冷就醒？”
“还是说明她其实没那么冷？”
“只不过是我现在看着沈梦瑶，她蜷缩着身子，只不过是因为这个姿势舒服，所以沈梦瑶才这样睡觉的呢？”
“我也不知道沈梦瑶这个姿势睡觉到底是不是因为冷，还是只是舒服才这个姿势睡觉的，但是我现在到底是盖还是不盖呢？”
顾清寒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
那张脸很安静。
没有皱着眉，没有不舒服的样子，没有要醒的迹象。
只是蜷着。
只是抱着自己。
只是——
第六个念头：可是蜷着就是冷的表现啊。
她学过这个。
人在睡着的时候，如果觉得冷，身体会自动蜷缩起来，减少散热面积。这是本能，是身体在自我保护。
“沈梦瑶她现在蜷着，就是因为冷。”
“这是事实。”
“不管她有没有要醒的迹象，不管她睡得熟不熟，她冷。”
“这是事实。”
顾清寒握着毯子的手指收紧了。
第七个念头：那我还犹豫什么？
“因为我怕。怕我会突如其来的和沈梦瑶对视，又不知道该和沈梦瑶怎么去解释。”
“我又怕我这个样子，突然看见沈梦瑶醒来，我又不知道该怎么样，我又怕自己会很尴尬，怕她醒了之后看见自己站在这里，一直盯着她看，还没有为她盖上毯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和沈梦瑶解释。”
“怕尴尬
“怕她醒了之后，看见自己站在这里，不知道怎么解释。”
“怕那些奇怪的、说不清的、让她自己都搞不懂的心思，被那双刚睡醒的眼睛看穿。”
“怕——”
“怕什么？”
“怕她吗？”
“怕一个睡着的人？”
“怕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怕什么？”
“可是我为什么会害怕呢？我现在又在怕什么？”
顾清寒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抬不起来，放不下去。
第八个念头：可是她冷啊。
这句话又冒出来了。
像一根针，扎在她脑子里，扎得她没办法装作没看见。
“她冷。”
“蜷着。”
“缩着。”
“抱着自己。”
“什么也没盖。”
而顾清寒手里抱着毯子，站在旁边，想盖又不敢盖。
顾清寒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第九个念头：如果是我呢？
“如果是我睡在这里，蜷着，冷着，旁边有个人抱着毯子站着看，一直看，就是不肯盖——”
“我会怎么想？”
“我不知道。”
“因为我睡着了。”
“我不会知道。”
”如果这个沙发上睡着的人换作是我，而站在这里的沈梦瑶，她又会怎么想呢？”
“我也不知道沈梦瑶她会怎么想，因为我又不是沈梦瑶她。”
“可如果我醒了之后知道呢？”
“如果我知道有个人站在旁边，看见我冷，看见我蜷着，手里拿着毯子，却一直犹豫一直犹豫，最后也没盖——”
“我会怎么想？”
“会觉得这个人奇怪吗？”
“还是会觉得——”
“觉得有点心寒？”
顾清寒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她只想到自己，想到自己的尴尬，自己的犹豫，自己的怕。
她没想过沈梦瑶。
没想过沈梦瑶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想。
没想过沈梦瑶会不会也觉得冷，会不会也希望有人能帮她盖一下，哪怕只是轻轻盖一下。
第十个念头：可是她不会知道。
“她睡着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毯子。”
“也许她会猜是谁盖的。”
“但是肯定是我为她盖上的，毕竟这个房间，又没有其他的人，只有我和沈梦瑶，我们两个人。”
“也许她不会想。”
“可至少——”
“至少她不冷了。”
“至少她醒来的时候，是暖和的。”
“至少那个蜷缩的姿势，会舒展一点。”
“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
“她会不会猜到我？”
“她会不会觉得奇怪？”
“她会不会——”
”可是那些都不重要，毕竟这个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沈梦瑶她肯定会猜到是我的。”
“现在重要的是不是这些事情，而是她冷不冷？”
“我要是为她盖上毯子的话，这样的话，沈梦瑶她就不会冷。”
“对，还是先为沈梦瑶盖上毯子比较重要，不再去想这一些不重要的事情了。”
顾清寒深吸一口气。
她弯下腰。
很慢很慢。
慢得像是在放慢镜头。
手里的毯子被她展开，轻轻落在沈梦瑶身上。
从肩膀开始。
一点一点往下盖。
盖住后背，盖住腰，盖住那蜷着的膝盖，盖住露在外面的脚。
动作轻得像是怕惊动一片羽毛。
毯子盖好的时候，沈梦瑶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下。
身体微微颤了颤，然后——
蜷缩的膝盖松开了一点。
抱着自己的手也松了一点。
整个人像是被温暖包裹住了一样，慢慢舒展开。
没醒。
只是睡得更安稳了。
顾清寒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舒展的身影，心跳咚咚咚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