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葫逸志 第560章 虎穴索法，老魔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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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骤敛。
赤炎老魔原本干瘪的面皮猛然一紧，整个人向前微倾，周身弥漫的炽热焦气随之一凝。
他那对深陷眼眶中的浑浊眼珠，如同两团将熄未熄的阴火，死死扣在桌案上的古朴铁盘上。
活了上千载岁月，自北疆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怪，什么风浪没经过？眼下这其貌不扬的小辈肚子里转的什么念头，他已然瞧出了七八分。
什么太上长老的死间，什么忠心护送，无非是扯着大旗做虎皮。
这分明是一头骨子里极狠、嗅到了血腥便敢搏命扑上来的独狼。
此子自知仙途有损、按部就班结丹已是痴人说梦，竟敢借着两派暗通款曲的凶险当口，拿着这至关重要的主盘，硬从他这头老魔嘴里讨要造化。
偏生九煞归元阵若是缺了这方承载雷煞的主盘，纵使日后寻得灵根重塑法身，引煞淬体之际也难保不被天地反噬。
这块骨头，他不想咽也得咽。
“【你想求老夫的后天结丹之法？】”
老魔嘴角牵起一道森冷笑意，露出几颗泛黄参差的牙齿。
“【这门偏术乃老夫当年陷在北疆绝地，耗尽寿元九死一生参透出来的。给你一观倒无不可，只是老夫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此法需借九煞归元阵蒙蔽天机，强纳极阴与极阳两极煞力交泰相融，以内丹之法强铸金丹之壳】”
老魔枯瘦的指节在木椅扶手上顿了顿，语气阴恻。
“【极阳煞火老夫随手可布，但这极阴之源，非天地罕见的阴冥奇珍不可。寻常地脉中那些斑驳阴气若是吸纳进去，丹壳初凝的一瞬，你全身经脉便会被冻成齑粉，化作一滩脓血。你区区一个筑基小辈，去何处寻得这等奇物？】”
说到此处，老魔目光骤冷，隐有杀意浮动。
“【贪心不足，往往死无葬身之地。你当真要换？】”
陆琯神情平淡，不见丝毫退缩。
极阴之源于旁人而言是绝迹难寻之物，可他丹田气海深处，早已熔炼了王睿遗留的那截至阴“幽冥胎骨”；更不用说识海残卷中，还印着沧梧渊极阴灵泉的隐秘方位。
这世间的阴冥之精，除了古魔渊薮，天虞境内能胜过这两处的屈指可数。
陆琯没有多言，只是抬手将那雷纹铁盘朝老魔方向推了推。
“【前辈好意，晚辈心领。晚辈既敢开这个口，自有一二保命的微末底牌。至于能否熬得过阴阳冲体，那是晚辈自身命数，不敢劳烦前辈挂怀】”
他声音平静沉稳，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前辈若是首肯，此盘归您，秘法暂由晚辈一阅。宗门那头，晚辈自会守口如瓶】”
老魔阴森森地打量了他半晌，忽地大袖一甩。
桌案上的雷纹铁盘与那枚空白玉简凭空化作一蓬黑烟，瞬息被卷入袍袖之中。
紧接着，老魔指尖微弹。
一枚泛着血芒、触之微热的粗糙骨简破空飞出，落向陆琯。
陆琯袖袍轻轻拂动，借着一股绵柔暗劲将骨简稳稳抄在手中。
骨简刚入掌心，皮肉登时传来一丝针扎般的炙痛，一缕若有若无的纯阳火煞顺着经脉急速下钻，显然是老魔随手设下的禁制试探。
陆琯面色未改，丹田内墨潭下沉寂的紫金魔核微微转动，暴烈的卿睺魔元如巨鲸吸水般暗暗一绞，便将那缕霸道火煞吞噬殆尽，没有激起半分异动。
老魔见状，眼角肌肉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彻底收起了先前的轻视之意。
“【骨简之中，是《煞火归元铸丹录》的上半部，包含引煞筑基、熔铸伪丹壳的法诀。至于如何碎煞凝丹的下半卷，待老夫重塑肉身之日，自会亲自去向冲虚告罪】”
老魔阖上双目，身形重新靠回椅背，神色淡漠，下了逐客令。
“【滚吧。两日内，老夫不想在平鸾城再看到你这副皮囊。若敢在外头漏了半点风声，任凭冲虚如何护你，老夫三息之内便将你元神抽出来点天灯】”
陆琯将骨简收入袖囊，拱手行了全礼。
“【前辈宽心，晚辈自知轻重】”
他不再逗留，步履从容地转过身，推开木门，沿着石阶稳步退了下去。
直到陆琯的气息彻底步出阁楼，原本沉寂在幽暗处的老魔才缓缓睁开眼，低头凝视着那双皮肉僵硬的手掌，喉间发出一声阴沉的嗤笑。
“【太虚门的这些兔崽子，一个赛一个的阴损。不过老夫在这运劲法门里留了伏笔，若无纯阳真火护脉，贸然强炼煞力，经脉逆冲之日便是尔等暴毙之时……】”
……
走下主阁石阶，外头夜幕早已深沉。
几缕清凉的夜风扑面吹来，陆琯后背浸透中衣的黏腻之感才慢慢泛了上来。
方才在阁室之中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是悬在刀尖上的死局。
与这种活了千百年的元婴老魔虚与委蛇，稍有露怯，便是道消身亡的结局。
陆琯摸了摸那枚温热的暗红骨简，眼神微凝，将翻涌的心绪尽数压回心底。
穿过庭院天井，回廊的拐角阴影里，忽有一道灰扑扑的身影晃动了一下。
那人贼眉鼠眼地四下张望了一番，旋即快步朝陆琯靠了过来，正是伏林。
伏林脸色苍白得没有半分血色，眼神游移不定，来到陆琯身侧压低嗓音，急促道。
“【孟师兄，借一步说话！】”
陆琯神色不变，脚下未停，只淡淡扫了他一眼，顺着伏林的引路，转入了东跨院一间布有隔音禁制的偏僻厢房内。
房门阖拢，禁制灵光泛起微弱青芒。
伏林背靠门板，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嘴唇哆嗦着，终是忍不住低吼出声。
“【孟师兄！你昨夜不是亲口说，欧阳训德已经死在醉仙楼了吗？方才……方才在主阁的那个，到底是谁？！】”
伏林死死盯着陆琯，眼底满是惊怒与惶恐。
今晨欧阳训德完好无损地迈入驻地大门时，他险些吓得魂飞魄散。
若欧阳训德未死，那些私通匪修、借刀杀人的勾当一旦被抖出来，他伏林有一百条命也不够刑律堂折腾的。
更别说他私下底也收了不少交接的回扣。
欧阳训德不干净，他伏林也不遑多让。
面对伏林近乎崩溃的质问，陆琯走到桌案旁自行坐下，提起陶壶倒了半盏茶水，抿了一口。
“【我何时说过假话？】”
陆琯放下茶盏，抬眼看向伏林，目光沉静如古井。
“【昨夜在醉仙楼，百草堂执事欧阳训德，神魂确实已经散了。至于眼下坐在上面的那具皮囊……伏师弟在宗门修行多年，莫非连这等浅显的事都看不明白？】”
厢房内骤然陷入死寂。
伏林整个人僵在原地，背脊紧紧贴着冰凉的门板。
“欧阳训德死了”、“皮囊还在”、“神魂散了”……
几个字眼在脑海中飞速拼凑，如同惊雷般劈开混沌，让伏林浑身的汗毛倒竖而起。
“【师兄的意思是……】”
伏林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牙关都在打颤。
“【夺……夺舍？！】”
陆琯神情漠然，既未点头，也未摇头，只静静地看着他。
这般高深莫测的姿态，落在此刻心胆俱裂的伏林眼中，无异于最冰冷确凿的默认。
伏林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能悄无声息潜入平鸾城、瞬息灭杀欧阳训德并强占肉身的存在，哪怕只是用脚趾头想，也绝非他们这等筑基修士能够招惹的恐怖所在。
而眼前的“孟甫”，不仅早就知晓此事，方才竟还能孤身一人走进主阁与那怪物谈笑风生，甚至全身而退！
伏林看向陆琯的目光，彻底从猜忌变成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骇然。
“【孟……孟师兄……】”
伏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连滚带爬地凑上前。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那位的身份……还有晏家留下的这摊烂账……】”
赤炎老魔原本干瘪的面皮猛然一紧，整个人向前微倾，周身弥漫的炽热焦气随之一凝。
他那对深陷眼眶中的浑浊眼珠，如同两团将熄未熄的阴火，死死扣在桌案上的古朴铁盘上。
活了上千载岁月，自北疆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怪，什么风浪没经过？眼下这其貌不扬的小辈肚子里转的什么念头，他已然瞧出了七八分。
什么太上长老的死间，什么忠心护送，无非是扯着大旗做虎皮。
这分明是一头骨子里极狠、嗅到了血腥便敢搏命扑上来的独狼。
此子自知仙途有损、按部就班结丹已是痴人说梦，竟敢借着两派暗通款曲的凶险当口，拿着这至关重要的主盘，硬从他这头老魔嘴里讨要造化。
偏生九煞归元阵若是缺了这方承载雷煞的主盘，纵使日后寻得灵根重塑法身，引煞淬体之际也难保不被天地反噬。
这块骨头，他不想咽也得咽。
“【你想求老夫的后天结丹之法？】”
老魔嘴角牵起一道森冷笑意，露出几颗泛黄参差的牙齿。
“【这门偏术乃老夫当年陷在北疆绝地，耗尽寿元九死一生参透出来的。给你一观倒无不可，只是老夫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此法需借九煞归元阵蒙蔽天机，强纳极阴与极阳两极煞力交泰相融，以内丹之法强铸金丹之壳】”
老魔枯瘦的指节在木椅扶手上顿了顿，语气阴恻。
“【极阳煞火老夫随手可布，但这极阴之源，非天地罕见的阴冥奇珍不可。寻常地脉中那些斑驳阴气若是吸纳进去，丹壳初凝的一瞬，你全身经脉便会被冻成齑粉，化作一滩脓血。你区区一个筑基小辈，去何处寻得这等奇物？】”
说到此处，老魔目光骤冷，隐有杀意浮动。
“【贪心不足，往往死无葬身之地。你当真要换？】”
陆琯神情平淡，不见丝毫退缩。
极阴之源于旁人而言是绝迹难寻之物，可他丹田气海深处，早已熔炼了王睿遗留的那截至阴“幽冥胎骨”；更不用说识海残卷中，还印着沧梧渊极阴灵泉的隐秘方位。
这世间的阴冥之精，除了古魔渊薮，天虞境内能胜过这两处的屈指可数。
陆琯没有多言，只是抬手将那雷纹铁盘朝老魔方向推了推。
“【前辈好意，晚辈心领。晚辈既敢开这个口，自有一二保命的微末底牌。至于能否熬得过阴阳冲体，那是晚辈自身命数，不敢劳烦前辈挂怀】”
他声音平静沉稳，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前辈若是首肯，此盘归您，秘法暂由晚辈一阅。宗门那头，晚辈自会守口如瓶】”
老魔阴森森地打量了他半晌，忽地大袖一甩。
桌案上的雷纹铁盘与那枚空白玉简凭空化作一蓬黑烟，瞬息被卷入袍袖之中。
紧接着，老魔指尖微弹。
一枚泛着血芒、触之微热的粗糙骨简破空飞出，落向陆琯。
陆琯袖袍轻轻拂动，借着一股绵柔暗劲将骨简稳稳抄在手中。
骨简刚入掌心，皮肉登时传来一丝针扎般的炙痛，一缕若有若无的纯阳火煞顺着经脉急速下钻，显然是老魔随手设下的禁制试探。
陆琯面色未改，丹田内墨潭下沉寂的紫金魔核微微转动，暴烈的卿睺魔元如巨鲸吸水般暗暗一绞，便将那缕霸道火煞吞噬殆尽，没有激起半分异动。
老魔见状，眼角肌肉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彻底收起了先前的轻视之意。
“【骨简之中，是《煞火归元铸丹录》的上半部，包含引煞筑基、熔铸伪丹壳的法诀。至于如何碎煞凝丹的下半卷，待老夫重塑肉身之日，自会亲自去向冲虚告罪】”
老魔阖上双目，身形重新靠回椅背，神色淡漠，下了逐客令。
“【滚吧。两日内，老夫不想在平鸾城再看到你这副皮囊。若敢在外头漏了半点风声，任凭冲虚如何护你，老夫三息之内便将你元神抽出来点天灯】”
陆琯将骨简收入袖囊，拱手行了全礼。
“【前辈宽心，晚辈自知轻重】”
他不再逗留，步履从容地转过身，推开木门，沿着石阶稳步退了下去。
直到陆琯的气息彻底步出阁楼，原本沉寂在幽暗处的老魔才缓缓睁开眼，低头凝视着那双皮肉僵硬的手掌，喉间发出一声阴沉的嗤笑。
“【太虚门的这些兔崽子，一个赛一个的阴损。不过老夫在这运劲法门里留了伏笔，若无纯阳真火护脉，贸然强炼煞力，经脉逆冲之日便是尔等暴毙之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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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缕清凉的夜风扑面吹来，陆琯后背浸透中衣的黏腻之感才慢慢泛了上来。
方才在阁室之中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是悬在刀尖上的死局。
与这种活了千百年的元婴老魔虚与委蛇，稍有露怯，便是道消身亡的结局。
陆琯摸了摸那枚温热的暗红骨简，眼神微凝，将翻涌的心绪尽数压回心底。
穿过庭院天井，回廊的拐角阴影里，忽有一道灰扑扑的身影晃动了一下。
那人贼眉鼠眼地四下张望了一番，旋即快步朝陆琯靠了过来，正是伏林。
伏林脸色苍白得没有半分血色，眼神游移不定，来到陆琯身侧压低嗓音，急促道。
“【孟师兄，借一步说话！】”
陆琯神色不变，脚下未停，只淡淡扫了他一眼，顺着伏林的引路，转入了东跨院一间布有隔音禁制的偏僻厢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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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师兄！你昨夜不是亲口说，欧阳训德已经死在醉仙楼了吗？方才……方才在主阁的那个，到底是谁？！】”
伏林死死盯着陆琯，眼底满是惊怒与惶恐。
今晨欧阳训德完好无损地迈入驻地大门时，他险些吓得魂飞魄散。
若欧阳训德未死，那些私通匪修、借刀杀人的勾当一旦被抖出来，他伏林有一百条命也不够刑律堂折腾的。
更别说他私下底也收了不少交接的回扣。
欧阳训德不干净，他伏林也不遑多让。
面对伏林近乎崩溃的质问，陆琯走到桌案旁自行坐下，提起陶壶倒了半盏茶水，抿了一口。
“【我何时说过假话？】”
陆琯放下茶盏，抬眼看向伏林，目光沉静如古井。
“【昨夜在醉仙楼，百草堂执事欧阳训德，神魂确实已经散了。至于眼下坐在上面的那具皮囊……伏师弟在宗门修行多年，莫非连这等浅显的事都看不明白？】”
厢房内骤然陷入死寂。
伏林整个人僵在原地，背脊紧紧贴着冰凉的门板。
“欧阳训德死了”、“皮囊还在”、“神魂散了”……
几个字眼在脑海中飞速拼凑，如同惊雷般劈开混沌，让伏林浑身的汗毛倒竖而起。
“【师兄的意思是……】”
伏林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牙关都在打颤。
“【夺……夺舍？！】”
陆琯神情漠然，既未点头，也未摇头，只静静地看着他。
这般高深莫测的姿态，落在此刻心胆俱裂的伏林眼中，无异于最冰冷确凿的默认。
伏林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能悄无声息潜入平鸾城、瞬息灭杀欧阳训德并强占肉身的存在，哪怕只是用脚趾头想，也绝非他们这等筑基修士能够招惹的恐怖所在。
而眼前的“孟甫”，不仅早就知晓此事，方才竟还能孤身一人走进主阁与那怪物谈笑风生，甚至全身而退！
伏林看向陆琯的目光，彻底从猜忌变成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骇然。
“【孟……孟师兄……】”
伏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连滚带爬地凑上前。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那位的身份……还有晏家留下的这摊烂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