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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之官场鬼才 第619章 宁卫国的敲打(一)

    下午两点整,李明阳刚从秦中华的办公室出来。走廊里安静如常,阳光从落地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深色地毯上铺开一道暖黄色的光带。

    他手里拿着刚签署完的几份文件,正准备下楼上车返回杜鹃,手机便在这时急促地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王明艳,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绝无可能是例行汇报。

    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脚步本能地放缓了:

    “明艳同志,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比他预想中要急迫得多,王明艳一贯沉稳的语调里罕见地带上了明显的急促和凝重:

    “书记,省纪委的庞书记刚刚带领省纪委专案组成员来我市了。”

    李明阳的脚步停住了。他站在走廊中间,目光落在前方那扇通向外面的玻璃门上,阳光在玻璃表面反射出一片明亮的光晕,但他的目光却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没有移动。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几分:

    “有没有了解到他们来是为了什么事?”

    “不清楚。”

    王明艳的声音里透着一层明显的无奈和不安。

    “庞书记等人到了以后就直接住进了酒店,没有和任何人接触,没有下发任何通知。我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赶到酒店,想以工作汇报的名义去探探口风,结果直接吃了闭门羹。他们谁都不见。连我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出来接待的工作人员也只是说庞书记正在休息,不方便见客。”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后续的信息,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问题是,他们带的是专案组的人,而且是完整的一套班子,不是一两个工作人员。这阵仗……恐怕不是一般的例行调研或者抽查。”

    李明阳站在那里,目光微微垂下来。庞天海是省纪委书记,和他的关系私交不错,以往几次来杜鹃都是提前打招呼、正常走流程,从没有过这种悄无声息地住进酒店、拒绝一切接触的先例。

    今天这个做法,释放的信号太不寻常了。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明显比平时快了一线:

    “我知道了。你先保持不动,不要再去接触他们,也别让下面的人去打听,一切等我回来了再说。”

    王明艳在那边应了一声,两人便结束了通话。

    李明阳把手机收回口袋里,原地站了几秒,然后大步朝电梯方向走去。他的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许多,皮鞋在地砖上踩出急促而有力的节奏。

    王兵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看见李明阳从楼里出来的时候表情和去时不太一样,他一句话也没有多问,只是快步上前拉开了后排车门。

    李明阳弯腰坐进去之后,只说了一个字:车子便迅速启动,驶出省委大院,汇入主干道,然后以比来时快了不少的速度朝高速公路入口方向驶去。

    车子上了高速之后,路面变得开阔起来,两侧的冬景在窗外飞速倒退。李明阳靠在后座上,目光落在前方延伸的道路上,脸上的表情沉静而专注,像是在心里快速排列着各种可能性。

    他拿出手机,翻到庞天海的号码,按下了拨出键。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庞书记,我听说你已经到我们杜鹃了?”

    李明阳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和意外。

    “你看你,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亲自去迎接你啊。你这样悄无声息地就住下了,搞得我这个做东道主的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电话那头传来庞天海低沉的笑声,带着一种让人挑不出毛病却又明显不想深入话题的圆融:

    “哈哈,明阳老弟的消息果然是够灵通的,我人前脚刚在酒店安顿下来,你后脚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不愧是杜鹃的一把手,底下的人反应就是快。”

    李明阳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了一下。庞天海这番话看似在夸他消息灵通,实际上完全绕开了问题的核心——他来干什么、为什么来、为什么带着专案组、为什么不见任何人。一句都没有提。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语气依然保持着轻松:

    “这还不是庞书记你太出名了,人刚到杜鹃就被认出来了。你这样的人到哪儿都是焦点,想低调都难。”

    庞天海在那端笑了笑,但那笑声里明显少了几分热络,多了几分这个话题咱们就不多聊了的分寸感:

    “行了,我知道你打电话来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微微收敛了一些,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正式。

    “你人现在应该还在省城吧?”

    李明阳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庞天海既然知道他人在省城,说明他出发前就已经掌握了自己的行程信息。但他没有在这个细节上停留,只是如实答道:

    “已经在回杜鹃的路上了。预计一个小时左右到市委。”

    “好。”

    庞天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那我们就等你回来再说的从容。

    “那就等你回来了再说,路上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之后,李明阳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放下手机。

    这通电话结束时,他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庞天海此行目的的确切信息——对方既不拒绝见面,也不透露内容,只在最后给了个等你回来再说的模糊承诺,像是故意把悬念留到他抵达之后才揭晓。

    就在他正要靠回椅背闭目思考时,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一条短信,来自庞天海。

    他只扫了一眼,整个人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冻住了一样,脊背微微挺直了。屏幕上只有短短几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宁书记随行。”

    李明阳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几秒,像是要把每一个笔画的形状都确认清楚,然后把手机反扣在膝盖上,身体往后靠进座椅里,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落上。

    他的表情没有大的变化,但眉宇间那层原本已经微微舒展开的皱褶,此刻又重新收紧了,而且比之前更深、更沉。

    他终于明白庞天海为什么在电话里不愿透露任何信息了——因为随行的不止是他,还有宁卫国。

    一个省委书记,一位省纪委书记,同时出现在一个地级市,却没有任何前期通知,没有走任何常规的公务对接渠道,甚至连王明艳这个市纪委书记去汇报工作都被挡在了门外。这个组合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事情的分量。

    他的拇指在膝盖上无声地叩了两下,车窗外的景色随着车速的加快变得更加模糊,田野、村庄、电线杆依次从视野中滑过,像一幅正在快速倒带的默片。

    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目光变得比刚才更加锐利和沉静。宁卫国这个一省封疆大吏不打任何招呼便直下地方,身边陪同的还是纪委书记这个最敏感的人——任谁处在他李明阳现在的位置上,都不可能把心放宽。

    前方的路还在不断延伸,杜鹃市的轮廓在地平线的远处正在逐渐浮出。

    他的手指在大腿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某种无声的节拍器,在心底默默丈量着距离和时间的刻度,直到那座熟悉的城市轮廓终于出现在公路尽头的天际线上,被冬日下午苍白而冷冽的阳光镀上一层清冷的银灰色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