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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之官场鬼才 第623章 王明艳登门

    送走宁卫国和庞天海的时候,玲珑大酒店门口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洒在停车场的柏油路面上,把两辆黑色轿车的轮廓照得柔和而安静。

    宁卫国上车之前回头看了李明阳一眼,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便弯腰钻进了后座。庞天海跟在他身后,经过李明阳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很轻,但那一拍里带着一种“兄弟你多保重”的无声意味。

    车门关上,两辆轿车一前一后地驶出酒店大院,尾灯在暮色中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主干道的车流里。

    李明阳站在酒店门口目送他们离开,直到最后一盏尾灯也看不见了,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抬起手揉了揉两侧的太阳穴,那里正隐隐地跳动着一种紧绷了一整天之后才泛上来的酸胀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八点差五分。从早上六点半出门到现在,将近十四个小时里,他的神经几乎没有松下来过。干部大会、秦中华的单独谈话、庞天海的来电、宁卫国的敲打,一桩桩一件件,像一根根被拉满的弓弦,在他脑子里同时绷着。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上了车,王兵没有问去哪里,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便发动引擎朝市委大院方向驶去。车子驶入大院时,办公楼大部分窗户已经暗了,只有他办公室所在的那一层和五楼宗复明那一间还亮着灯。

    李明阳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里面的灯和暖气都还开着,林小江显然一直没有走,桌上那杯茶还是温的。

    他刚在椅子上坐下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门就被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推开一条缝,林小江侧身走了进来,压低声音汇报:

    “老板,明艳书记来了,在外面等着。”

    李明阳微微抬了一下眼,然后才反应过来,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小江,这都八点多了,你怎么还没回去?”

    “老板您都还没下班,我这个当秘书的怎么能提前走。”

    林小江回答得理所当然,语气里没有半点邀功的意思,像是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李明阳看了他两秒,心里有一丝暖意涌上来,但面上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干脆利落:

    “你让明艳书记进来,然后你就回去休息,不用等我。明天早上不用来太早,八点半之前到就行。”

    林小江知道李明阳的脾气——他说让你走的时候,你就得走,没有什么客气和推诿的余地。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去,几秒钟后,王明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脚步轻快而随意,人还没完全走进来,声音已经先行一步到了李明阳耳边:

    “书记,这都几点了您还没下班?您这精神头可真是越来越好了,我看过两年您这办公室可以直接改成一个套间,吃喝拉撒睡全解决了。”

    李明阳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疲惫但真实的笑容:

    “你不就是知道我没下班才来找我的吗?你要是觉得我该休息了,你就不该这会儿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

    王明艳讪讪地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顺手把随身带的一个小本子搁在桌角,语气里那层调侃收了收,换上了几分认真:

    “还是书记您看得明白。我确实是估摸着您该回来了才过来的,庞书记那边的事情解决了?”

    “嗯。”

    李明阳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概括了一下。

    “省里面已经对姚市长的事情做出了处分决定,记大过一次,保留职务,继续主持市政府工作。这件事估计明天就会正式下文通报。”

    王明艳听完,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像是卸下了一副担子:

    “这就好。要不然再让我们纪委那边继续查下去,查深了牵扯面会越来越大,查浅了又没法交差,我这心里一直悬着不知道怎么收场。现在省里定了调子,我们这边就按照上面的精神执行就是了。”

    “你们纪委那边可以停止对姚市长家属的调查工作了,把材料整理归档,后面如果要移交给省纪委就按程序走,不移交的话就在市纪委存档封存。”

    李明阳的声音平稳而清晰,说完这件事之后微微顿了一下,话锋随即一转。

    “另外,我有个想法——你们纪委那边考虑一下,弄一个领导干部家属的廉政座谈会,分批把全市处级以上干部的家属组织起来,做一做廉政学习,讲一讲身边的案例,把规矩和底线提前给他们划出来。”

    王明艳微微挑眉,目光里浮起一层理解和认同:

    “这个想法好。很多干部的家属对纪律红线是模糊的,觉得收点礼品、吃顿饭不算什么,往往就是这种模糊地带让一些人一点点滑进去了。开个座谈会把话说透了,让他们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比出了事再追责要管用得多。”

    “对。”

    李明阳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个虚空的点上。

    “完全没问题。不过书记,我建议座谈会安排好了之后您得出席一下。您坐在台上,底下的家属才会真正当回事。光我们纪委去讲,有些人会觉得‘又是搞形式’。”

    “行,安排好了给我说一声就行,我到时候把时间空出来。”

    李明阳应得很干脆。他靠回椅背里,微微呼出一口气,语气里多了一层感叹。

    “有些时候我们的干部本身是廉洁的,反而是身边的亲人抵制不住诱惑,收了这个收了那个,一步步把干部拖下了水。姚市长这件事就是最好的例子。开展这项工作很有必要,而且不能搞一次就算了,要形成常态化的机制。”

    “是啊。

    ”王明艳也感慨地接了一句:

    “现在送礼、行贿的方式各种各样,有走夫人路线的,有走子女路线的,甚至还有走保姆、司机路线的。花样翻新,防不胜防,让人不敢掉以轻心。”

    两人又聊了几句具体的安排,比如分几批、每批覆盖哪些层级、邀请哪些人来现身说法、学习材料怎么编,王明艳在小本子上记了几行字,然后合上本子塞回口袋里。

    她站起身来的时候,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李明阳桌角那个已经凉透了的茶杯,又看了一眼他脸上那层遮不住的倦意,摇了摇头。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书记您早点回去歇着吧。我可不想明天听到有人说我们杜鹃的书记是活活累死在办公桌上的。”

    王明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调侃,但眼底是真诚的关切。

    李明阳笑了一下,抬手看了看表:

    “你先走吧,我把手上这几份文件签了就回去。”

    “要我看啊。”

    王明艳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您可是咱们杜鹃最大的牛马。您这办公室的电费,我看得多交一点,经常性的灯都是亮到深夜,比楼下传达室那盏常年不灭的灯还准时。”

    李明阳被她这句“牛马”逗得无奈地笑了一声,靠在椅背里仰头看了看天花板,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身不由己的、被责任压着却又甘愿扛着的复杂:

    “唉,身不由己啊。”

    王明艳没有再说什么,朝他摆了摆手,拉开门走了出去,皮鞋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桌面上那盏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圈笼罩着几份摊开的文件和一支搁在纸页边上的钢笔。

    李明阳坐在光圈中央,低头翻开第一份文件,笔尖落在纸页上,沙沙声在冬夜的安静中轻轻响起,像一艘船在夜航的途中,继续沉稳地划开前方那片属于明天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