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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之官场鬼才 第653章 愤怒的林小江(一)

    办公室里的会谈还在继续,但气氛已经冷到了冰点以下。

    佐藤伊朗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盯着刘皓凡,那副被反复推搡之后终于按不住怒意的模样,让整个小会议室里的空气都变得紧绷起来。

    杨凌江低着头假装看笔记本,祁宇荣把目光投向窗外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两名日方随行人员连呼吸都放轻了。

    而刘皓凡坐在椅子上,仰着头迎着佐藤伊朗那道逼视的目光,脸上那层从容的笑意收拢了半寸,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来。

    “佐藤先生,这个问题我没办法一个人回答你。”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平稳。

    “我说过,协议是前任签的,项目是李书记在统筹的。你让我现在给你一个明确的时间表——我给不了。你就算把我堵在这间会议室里堵到天黑,我也给不了。”

    佐藤伊朗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然后猛地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市长,贵市这种态度,我会向我国驻贵国使馆商务处反馈。后续怎么处理,我们东京总部来决定。”

    说完便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两名随行人员慌忙跟上,皮鞋声在走廊里急促地响了一阵,很快便消失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杨凌江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了刘皓凡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祁宇荣也从窗边收回目光,朝刘皓凡微微点了一下头,那意思分明是“您今天这一手,我算是看明白了”。

    刘皓凡没有回应他们,只是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叩了两下,目光落在对面那把空掉的椅子上,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而另一边,市委秘书间里,林小江正一个人坐在工位上。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串他刚刚挂断的号码,通话时长只有一分多钟。

    他的脸色在挂断那通电话之后就一直沉得像一块浸了水的铁,嘴唇抿得很紧,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直没收拢。

    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决定,然后他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朝李明阳的办公室走去。

    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瞬,伸手理了理衣领,把脸上那层阴沉收干净了,才抬手叩门。

    “进来。”李明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林小江推门进去,走到办公桌前站定。李明阳正在批阅一份材料,笔尖在纸页上走着,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比平时停留的时间长了一些。

    他放下笔,目光落在林小江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近距离相处久了才有的敏锐:

    “小江,什么事?你脸色不太好。”

    “老板,我……我想要向您请半天假。”

    林小江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平静,但那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颤。

    李明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坐直了身体,目光在林小江脸上停了两秒,语气里带上了一层明显的关心:

    “哦?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

    林小江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李明阳办公桌角那个笔筒上,声音放得更平了些。

    “家里出了一点事,我得回去解决一下。晚上就回来。”

    李明阳看着他。林小江跟了他快两年了,几乎每一天都在同一间办公室外间的秘书台上坐着,端茶、送文件、安排日程、挡电话。

    他太熟悉这个年轻人了——办事利落,嘴严,性子稳,从来没有因为私事请过假,更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露出过今天这种表情。

    那表情里有一种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压住了的焦急和隐忍,越是努力维持平静,那层平静就越显得脆弱。

    李明阳没有追问。他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利落:

    “有事就去吧。你去找王兵,让他把车钥匙给你,自己开车去方便一些。打车或者坐公交都耽误时间。”

    “谢谢您老板。”

    林小江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微微欠了欠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还没走到门边,李明阳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不高,却清晰地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小江。”

    林小江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李明阳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平静地落在他的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分量不重、却让人心里踏实的笃定:

    “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明白吗?”

    林小江站在那里,看着李明阳那双清亮而沉稳的眼睛,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胸腔里涌上来堵在了喉咙口。

    他用力点了一下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真实的感念:

    “好的,老板。”

    然后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比进来的时候快了一些,但依然很稳。

    李明阳坐在椅子里,看着那扇合拢的门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按下了一串内部短号。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了起来。

    “王力,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不到三分钟,王力便步履匆匆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规规矩矩,脸上带着一种秘书长惯常的、有事随叫随到的利落。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目光在李明阳脸上扫了一圈,直觉告诉他这位书记接下来要问的事跟工作没什么关系。

    “书记,您找我?”

    李明阳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搁在腹前,目光落在王力脸上,语气不紧不慢却直接切入了正题:

    “你知道小江这段时间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王力明显怔了一下。他微微偏了偏头,眉头皱起来,像是在脑子里快速翻检了一遍近期的信息和见闻,然后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困惑:

    “林秘书家里?没听说有什么事啊。他平时嘴紧,私事从来不往外说,我这边也没有收到过任何相关的消息。”

    李明阳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他的目光从王力脸上移开,落在办公桌角那个林小江每天早上都会准时给他换上新茶叶的茶叶罐上,停了一瞬,然后重新看向王力:

    “你让人打听一下。看看他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或者和他相关的人是不是出事了。私下打听,不要惊动小江本人。”

    “好的,我这边马上安排人去打听一下。”

    王力见李明阳那副关切的模样,语气也跟着认真起来,没有半点含糊。

    “小江跟了我这么长时间,我对他熟悉。”

    李明阳的声音放低了一些,语气里有一种在谈论自己身边人时才会有的、不加修饰的关切实质。

    “今天他那个样子,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你去打听一下,不管是什么情况,先报给我。”

    “书记您放心吧,我这边一有消息马上向您汇报。”王力郑重地应了下来。

    李明阳点了点头,没有再出声。王力见他沉默下来,便知趣地退出了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合拢之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的风声和暖气的低微嗡鸣。李明阳独自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目光落向大院门口的方向。

    楼下那条通往外面的路上,一辆银灰色的轿车正在缓缓驶出铁门,车窗里隐约能看到一个年轻男人的侧脸。他看着那辆车汇入主路车流,很快被街道上的其他车辆淹没,然后收回了目光,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重新拿起了钢笔。

    但那只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迟迟没有落在纸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