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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之官场鬼才 第656章 愤怒的林小江(四)

    官远从林小江的电话里听出了那股压不住的怒意。他跟着李明阳这么久,太清楚林小江是什么性子了——

    那个年轻人平时说话办事滴水不漏,待人接物客气周到,在市委大院里是出了名的好脾气。

    能让他在电话里连声音都变了调,说出“请官局长帮我问一问,在杜鹃市的地界上是谁给了她这个面子”这种话,那说明对方踩到的已经不只是林小江的底线,而是踩到了他官远也跟着脸上无光的那条线上了。

    官远并没有直接部署警力。他把手机收回口袋里,在办公室里站了几秒,然后拿起桌上的帽子戴好,推门走了出去。

    他穿过市委大院的步道,径直上了办公楼六楼,走到李明阳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虚掩的门。

    “进来。”

    李明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官远推门进去的时候,李明阳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背对着门口,声音平缓而随意,像是在跟谁交代一件再小不过的事。

    他听见脚步声侧过头来看了一眼,见是官远,微微点了一下头,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那就这样,回头再说”,便挂了电话,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书记。”

    官远走到办公桌前站定,没有绕弯子,直接把林小江在电话里说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从刘静在职称评审中被逼签责任书,到张雅琴闯进校长办公室动手打人,再到那句“在整个雍华县没人敢不给我面子”,一字不落。

    李明阳靠在椅背里,安静地听完了。他的脸上从头到尾看不出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手指搁在桌面上,指尖微微蜷着,像在听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工作汇报。

    可官远注意到,当他说到“刘静脸上那个巴掌印”的时候,李明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那声响很轻,但节奏变了。

    “小江给你怎么说的,你就怎么做。”

    李明阳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心里踏实的笃定和分量。他微微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官远脸上,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层不紧不慢的冷意。

    “我倒要看看,这个雍华县教育局局长的妻子到底有多神气,居然敢说出‘整个雍华县没人敢不给我面子’这种话。一个科级干部的家属,哪来这么大的派头?”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又叩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更低了几分,却像是一块石头沉到了水底:

    “另外,你给小江说一声——让他给我放开了闹。有我在他背后给他兜底。”

    官远听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脊背几不可察地挺了一下。他在基层干了二十多年,从派出所民警一路走到市公安局长的位置,太清楚“放开了闹”和“我在背后兜底”这两句话放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了。

    李明阳这是在告诉他——这件事不用瞻前顾后,不用考虑雍华县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也不用顾忌什么“影响”和“分寸”,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天塌下来有市委书记顶着。

    “好的书记。”

    官远没有多余的废话,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他关上门之后在走廊里站了一瞬,掏出手机拨通了雍华县公安局局长林荫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了起来。

    “林荫,我是官远。”

    他的声音恢复了公安局长惯常的那种利落和直接。

    “雍华县第二中学,有人在校内打了市委林秘书的女朋友,打人的人自称是教育局杨德光的妻子,还扬言整个雍华县没人敢不给她面子。你现在马上带人去现场把人控制住,该问的话问清楚,该办的手续办到位。另外——”

    他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给接下来的话加一个着重号。

    “市局这边会派人过去跟进,这件事要办得利索,不要拖泥带水。听明白了吗?”

    电话那头的林荫明显沉默了一拍。他当然听明白了——市委林秘书,那就是李明阳书记的贴身秘书林小江。

    杨德光他认识,县教育局局长,平时在县里也算一号人物,可跟市委第一大秘比起来,那就什么都不是了。

    更何况官远话里那句“市局会派人过去跟进”的弦外之音再清楚不过——这件事市局盯着,办不好就是他的问题。

    “放心吧官局,我马上带人过去。”

    林荫应得干脆利落。

    而校长办公室里,时间似乎走得比平时慢了好几拍。张雅琴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只手举在眼前端详着自己刚做好的美甲,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茶几上那份责任书。

    她翻了几页,像是觉得没什么意思,又合上扔回去,然后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林小江身上,嘴角那抹嘲弄的笑意比刚才更深了几分。

    “你的那通电话好像没有什么效果嘛。”

    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像是在逗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十分钟过去了,人呢?你不是要让人来抓我吗?怎么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她站起身来,理了理大衣的下摆,朝刘静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没本事就不要装。赶紧把这份责任书签了,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我还赶着去做美容呢,没时间在这里陪你们耗。”

    周德明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在张雅琴和林小江之间来回转了几圈。他见十分钟过去了也没有任何动静,心里那杆天平又悄悄地往张雅琴那边偏了几分。

    他清了清嗓子,正想开口帮腔说点什么——

    “小江。”

    刘静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林小江身边,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口。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担忧。

    她不知道林小江那个电话到底是打给谁的,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来、来了能不能管用。她只知道张雅琴刚才说的那句“让你男朋友那个位置都保不住”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连累林小江。

    林小江转过头来看着她,伸手把她攥着袖口的那只手握进掌心里,掌心温热而干燥。

    他朝她微微笑了一下,那笑意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安定的笃定。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投了一个“放心”的眼神过去,然后重新转过身,面对着门口的方向,安静地站着。

    十分钟后,走廊里响起了一串脚步声。那脚步声整齐而急促,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节奏,从楼梯口一路逼近。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穿着深蓝色警服的中年男人率先走了进来,肩上的两杠三花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身后还跟着四五名警察,表情严肃,步伐利落地散开在门口两侧。

    为首的中年男人走进办公室之后,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了一圈——刘静脸上的掌印、林小江那张年轻而沉静的脸、周德明缩在椅子里的那副模样、以及张雅琴站在沙发前面那副还没完全收起来的傲慢表情。

    他大概判断了一下局势,然后径直朝林小江走了过去。

    “你就是林小江同志吧?”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平稳,目光认真地落在林小江脸上,态度客气而端正,却没有称呼“林秘书”。这个细节让站在旁边的张雅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林荫是雍华县公安局局长,她认识他,也一起吃过饭,知道这个人平时说话办事都带着几分圆滑和分寸,可他此刻对那个年轻人说话的语气,分明带着一种不寻常的认真。

    “我是。”

    林小江伸出手去,与林荫握了一下,掌心干燥有力。

    “你是林局吧?”

    “林荫。”

    林荫报了自己的名字,松开手之后微微侧了侧身,朝身后那几名警察的方向扫了一眼,声音不高却清晰:

    “接到市局指令,过来处理一起校园治安案件。林秘书你放心,这边交给我们。”

    “那就麻烦林局了。”

    林小江点了点头,语气客气,但目光随即转向了张雅琴的方向,那一转里的意思很明确。

    林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客气瞬间收了起来。他转过身,正对着张雅琴,声音冷了几度:

    “是你动手打的人?”

    张雅琴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变化。

    她自认为跟林荫是“熟人”。可此刻林荫看她的那个眼神,让她心里那层底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

    她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快步走上前两步,语气里带着一种“咱们都是自己人”的熟络:

    “林局,您好啊,我是张雅琴,杨德光是我老公。你看这大冷天的,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林荫看着她那张堆着笑的脸,没有接她的话茬,他只是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像是在对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走正常的执法程序:

    “我不管你的老公是谁,我只问是不是你动手打的人?”

    张雅琴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林小江的方向。

    那个年轻人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让她心里发慌。

    他刚才那个电话、林荫对他的态度、那句“林秘书”——这些碎片在她脑子里飞快地拼在一起,拼出了一个让她后背发凉的东西。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比想象中大得多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