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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之官场鬼才 第682章 宴会交锋(一)

    督导组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榆阳这片表面平静的水面。这颗石子不大,但分量十足——市长赵宇明出车祸的事还没从人们的议论里淡下去,上面紧接着就派了督导组下来,连口气都不让人喘。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市各个角落,各部门、各区县都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纷纷派出专人盯紧督导组的一举一动。

    有人负责在军分区门口蹲着数进出的车,有人负责打听督导组今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有人负责往市里汇报。

    一时间,榆阳官场风声鹤唳,人人自危,连平时最热闹的酒局都冷清了不少,谁也不知道这场风暴会刮到谁头上。

    晚上八点整,榆阳市委市政府在招待所举行了一场正式的欢迎仪式。

    这一次李明阳没有拒绝,带着督导组全体成员准时出现在宴会厅门口。

    招待所的大厅被重新布置过,水晶吊灯全部打开,圆桌上铺着洁白的台布,餐具摆得整整齐齐,每张桌上都放了一瓶本地最好的白酒。

    市四大班子的领导几乎悉数到场,各局办的主要负责人也来了不少,几十号人站在一起,场面看起来热热闹闹的,可那种热闹底下绷着一层很紧的东西,每个人脸上的笑都像是被人教好了才挂上去的。

    简单的欢迎仪式结束后,林可欣端着一杯酒走到李明阳面前。她今天换了一身深红色的旗袍,外面披了一件黑色的羊绒披肩,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端庄而干练。

    她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冷淡,举杯的动作从容而标准:

    “李组长,我代表榆阳市委市政府,热烈欢迎督导组的到来。我在这里表态——我们榆阳市一定全力配合督导组的工作,需要调什么材料、见什么人,只管吩咐。”

    李明阳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杯沿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语气公式化得滴水不漏:

    “这次督导组到来,是带着中央要求来的。希望榆阳市委市政府全力支持督导组在榆阳的一切工作。”

    他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的时候脸上的笑意还在。

    “这是自然的,我们全力配合支持。”林可欣点头应道。

    李明阳端着酒杯,目光从林可欣脸上慢慢移开,扫了一圈宴会厅里那些或站或坐的面孔。

    然后他重新看向林可欣,语气像是忽然想起了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

    “对了,我听说榆阳市有个叫马科的老总,很有风格嘛。不知道可欣书记能引荐不?这样的名人,我很感兴趣啊。”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宴会厅里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旁边那一桌正在低声交谈的几个人同时住了嘴,靠近门口端着盘子走动的服务员也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有人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有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拍然后飞快地收回去,有人把目光垂下去盯着自己的鞋尖。没有人敢出声,甚至有人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喘。

    林可欣端着酒杯的手悬在那里,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她维持着那个站姿,嘴角的笑意还挂在那里,但那双眼睛里已经翻涌着一层明显的不自然。

    她沉默了大概两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生硬了几分,像是在背一段已经准备好的稿子:

    “马总啊,他可是我们榆阳知名的企业家,更是我们市的纳税大户,同时也是我们市商业协会的会长。”

    “哦。”

    李明阳点了一下头,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接着开了口,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子,轻轻地、准确地敲在宴会厅里每一个人的耳膜。

    “听说,榆阳大大小小的煤矿都在他们公司的掌控之下。赵宇明同志更是在视察煤矿回途中遭遇车祸——这会不会,太巧了?”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宴会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旁边那一桌有个局长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面上,他赶紧伸手捡起来,脸涨得通红。

    更多的人则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只要自己不动,就不会被注意到一样。

    “赵市长的车祸,公安部门已经调查清楚了。”

    林可欣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硬撑和反驳。

    “这就是一场意外,和任何人、任何企业没有任何关系。”

    “哦。”

    李明阳淡淡地应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然后坐了下来,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盘没怎么动过的凉菜上,像是在研究那道菜的摆盘。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门口。

    一个身材健硕、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笑容又大又亮,像是来参加一场早就该来的聚会。

    他身后跟着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人,手里拎着公文包,步子明显比前面那个男人慢了一拍,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我劝不住他”的无奈。

    “哈哈哈,听说督导组来榆阳了,马某人厚着脸皮来敬一杯酒。”

    马科的声音洪亮而爽朗,在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突兀。他端着酒杯大步朝主桌方向走去,目光越过一张张或惊愕或躲闪的面孔,最后落在李明阳身上。

    整个宴会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像是一群在黑暗里待久了的人忽然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有人张了张嘴,有人下意识地把椅子往后挪了挪,有人偷偷拿眼去瞟林可欣。李明阳也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马科脸上,带着一种好奇的、像是在打量什么新鲜事物的神情,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

    而林可欣坐在李明阳旁边,端着酒杯的手攥得指节泛白,脸上那层铁青变成了某种更深的、几乎要烧起来的颜色。她盯着马科走进来的方向,嘴唇抿成了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