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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 第880章 陈静开枪了

    光阴倏忽,三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1987年。

    石头城这天难得晴透,云薄薄的,日头温和干爽,没有恼人的潮气。

    风轻轻扫着街边新长的梧桐叶,是个敞亮妥当的好天气。

    5月3日这边逢集,街上人头攒动,喧闹声隔着院墙都能隐约飘进办公楼。

    张小米没在院里闲逛,待在三楼的办公室里,正听王县长汇报小四轮拖拉机厂第四条生产线的进度。

    这条新生产线,不再造原先销路火爆的小四轮,目标是全新的柴油三轮车。

    设计图纸,是吴用从未来通过大铜鼎给他送来的。

    眼下已经攒出五台手工试装车,厂房还在紧锣密鼓地施工。

    配套分厂的零配件也在赶工试制,计划赶在年底,整车投放市场。

    前面三条小四轮生产线,如今年产量稳稳卡在三万五千台,订单堆得老高,一直供不应求。

    正说着话,楼下政府门前的马路忽然一阵骚动,喧闹声猛地炸了起来。

    张小米眉头一挑,起身走到窗边往下望。

    就见一个男人怀里紧紧搂着什么东西,埋头往前狂奔。

    那人身后,远远的一道身影疯了似的追着,一边跑一边急声大喊。

    那件鲜亮惹眼的红外套撞进眼底,张小米心里咯噔一下。

    他认得这件衣服,是秦淑芬当初从香港带回来,送给张景宁的干妈——陈静的。

    是陈静!

    只是那么简单的一眼,脑子还没转过完整的念头,身子已经先动了。

    这不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是刻在骨头里的本能反应。

    三楼的木窗大开着,风顺着窗口灌进办公室,把桌上摊开的图纸吹得哗啦响。

    王县长正站在旁边,手里捏着个笔记本,嘴里还说着三轮车零配件的供货周期。

    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就看见张小米侧身一跨,人直接出了窗户。

    “张书记!”

    王县长这一声喊卡在喉咙里,吓得魂都飞了,急忙扑到窗沿往下瞅。

    这三楼不算矮,底下是硬化过的泥地,换旁人这么往下跳,少说也要摔断腿。

    可张小米落的时候,伸手扒住二楼外伸的挑檐缓冲,脚尖在墙面上轻轻一点,借着力道顺势翻滚,“咚”的一声稳稳踩在了地上。

    大院里本来就热闹,今天逢集,四乡八里的百姓都涌过来赶集。

    卖菜的、卖筐的、挑着鸡鸭的,乌泱泱挤满了政府院子前面的空地。

    好多人本来正低头挑东西,听见动静齐刷刷抬起脑袋,直勾勾盯着三楼的方向,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上。

    所有人都看傻了。

    县委书记,直接从三楼跳下来了!

    张小米根本顾不上周遭这些目光,脚上还穿着上班时的黑皮鞋。

    也管不上皮鞋方不方便,脚下发力,顺着办公楼东边飞快往前冲。

    他没有硬往密密麻麻的赶集人群里面挤,那样反倒耽误功夫。

    东边不远就是锅炉房一圈矮围墙,不算太高。

    旁人还没看清他的动作,他单手往墙头上一搭,胳膊一使劲,身子腾空,利落翻了过去。

    翻过墙,外头就是正街。

    街上人来人往,已经看不见陈静的人影了。

    可那道焦急又嘶哑的喊声,断断续续飘过来,听方向,是拐进侧边巷子了。

    张小米脚下跑得更快,心脏砰砰狂跳。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陈静就去了他家里。

    岳母早上跟他说,陈静过来探望张景宁,陪着两个孩子在家玩,中午家里做炸酱面,让他忙完早点回去吃饭。

    当时几个人还商量了炸酱面的配菜要哪些。

    就是这么寻常的一个早晨。

    能让陈静疯了一样追着跑的人,一定是和两个孩子有关,不会有别的事。

    那个男人怀里抱着的,是他张小米一对儿女中的一个,最有可能是张景宁。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一股寒气顺着后脊梁直冲头顶。

    他不敢多想,只顾着往前狂奔。

    拐过前边那个大大的弯道,再往前就是进山的土路。

    大路笔直一条,往山里延伸,路边长着半人高的野草。

    “嗡——”

    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从身后追上来,车速很快,擦着他的身边超了过去,半点没有减速的意思。

    张小米余光扫到,是那辆红色幸福250,小四轮拖拉机厂的巡逻车。

    骑车的人是卢军。

    卢军是小四轮拖拉机厂联防队的队长,当初还是张小米看到他在香港落魄,劝他回到了家乡。

    这小子也是退伍兵出身,身手稳,胆子硬,手里的安保队伍,管着拖拉机厂几千号工人的秩序。

    骑摩托的卢军也看见了前边抱着孩子逃窜的男人,知道事态紧急,所以没有搭理张小米。

    摩托车往前冲出去一截,还没完全靠近那人,他猛地捏死刹车,车子往旁边一滑,人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后背上斜背着一支五六半,落地的瞬间,枪已经握在了手里。

    没有人注意到,只是一瞬间,张小米把自己手中的那支枪又重新收回了到大铜鼎内。

    没有多余喊话,沉闷的枪声“砰”地炸开,在空旷的路边响得吓人。

    卢军开枪了。

    前边抱着孩子的男人身子猛地一个踉跄,往前扑出去,摔在土路上面。

    应该是中枪了。

    可这人实在凶悍,摔倒之后借着惯性在地上连着滚了两圈,居然挣扎着坐起来了。

    他胳膊死死箍着怀里小小的孩子,把张景宁一把拽到身前,整个人躲在孩子身后,拿小小的娃娃当成挡箭牌。

    卢军的枪口僵住了,不敢再扣扳机。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是张书记家的小丫头,只有4岁多,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他举着枪,脚步停在原地,额头青筋绷起来,进退两难。

    就在这僵持的空档,一道身影飞快从卢军侧边冲了上来,是陈静。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全是冷汗,头发散乱着,那件秦淑芬送她的红外套,跑的时候蹭上不少尘土。

    她伸手,一把就从卢军手里把五六半夺了过来。

    卢军都没反应过来,枪已经到了陈静手上。

    不等任何人出声阻拦,陈静就地连续两个翻滚,避开男人可能的动作,抬枪瞄准,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又是一声枪响。

    男人身子一软,直直向后倒下去,额头正中,一个清晰的弹孔。

    周围一下子死寂了。

    风刮过路边野草,沙沙作响,刚才喧闹的赶集声,好像一下子隔得很远很远。

    奔跑中的张小米又加快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