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短剧之花 第60章 袜子女王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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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暖步鞋袜开了第二家实体店。
不在海城，在杭城。
杭湖边的一条小路上，梧桐树下，白墙黛瓦，和和睦路店的风格一脉相承。
开业那天周禾来了，抱着她三岁的女儿。
小女孩已经长高了不少，在那面袜子墙前跑来跑去，最后停在浅粉色那一排前，踮起脚尖想够最上面那双。
顾典泽正好站在旁边，蹲下来把她抱起来，让她自己伸手去拿。
小女孩拿到那双袜子，搂着顾典泽的脖子不肯下来，奶声奶气地说了句“叔叔你真好”。
周禾在旁边笑着说：“你男朋友很有孩子缘。”
孙玉兰看着顾典泽抱着小女孩的样子。
他低着头听小女孩说话，认真地点头，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像一个真正的、温柔的、有耐心的父亲。
她的心跳不争气地快了半拍。
九月，暖步鞋袜的第三家店在煌城开业。
选址在国贸附近的一条小路上，闹中取静，一个四十平的小店面。
开业那天郑总来捧场，买了二十双袜子说要送员工。
孙玉兰帮他包装的时候多放了几张品牌卡，郑总看着那些卡片忽然说了一句：
“孙老板，你做袜子之前是做什么的？”
孙玉兰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之前……在老家做点小生意。”
“不像。你做事的样子，不像一个只做过小生意的人。你像一个做了几十年企业的人，像一个什么都经历过、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不怕的人。”
那双来自五十九岁的眼睛，被一个做了一辈子生意的老商人看穿了。
但她没有承认，只是笑了笑。
“郑总，您过奖了。我就是个卖袜子的。”
十月的第一个周末，孙玉兰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一个陌生的号码，一个她从未想过会再联系的人。
原主的母亲。
“兰兰，你爸住院了。你能回来一趟吗？”
孙玉兰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原主的母亲。
这具身体的母亲，一个她从未见过但血脉相连的女人。
她继承了这具身体，继承了它的年轻、它的健康、它的可能性，也继承了它的债务、它的责任、它未完成的牵挂。
这很公平，她不能只拿好的部分而不接受那些沉重的部分。
“好。妈，我明天就回来。”发完这条消息，她坐在床边又看了几秒那个字。
这个字从她手里打出来，像一枚小小的印章，盖在了一份她从未签过字的契约上。
她没有告诉顾典泽细节，只说家里有事要回去一趟。
他问要不要陪她一起去，她摇头。他沉默了片刻，没有追问。
“什么时候回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她听出了那层平静底下的担忧。
“不知道。看情况。”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这是他的方式，不说“我担心你”，不说“你要小心”，只是用力握一下她的手，把所有的话都放进那个力度里。
西南小城，从海城飞过去要三个小时，再转大巴一个半小时。
孙玉兰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县城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街两边是两三层的小楼，一楼是铺面，二楼住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是煤炉的烟味、油炸小吃的油烟味、菜市场里鱼腥味和泥土味混合在一起的、属于小县城傍晚的独有气味。
县医院在城西，一栋四层楼的白色建筑，墙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
走廊里的灯管有一半不亮，昏暗的光线下，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闻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原主的母亲坐在病房门口的塑料椅子上，穿着一件褪色的碎花衬衫，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比她这个年龄该有的多了很多。
她看到孙玉兰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孙玉兰看着这个女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原主很像，形状像，颜色像，连看人时微微眯起的角度都像。但那双眼里的东西不一样。
原主的眼睛是平静的、认命的，这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看到她之后拼命忍住但没忍住的泪光。
“妈，我爸怎么样了？”
她走过去，很自然地挽住母亲的手臂。
说出“妈”这个字的瞬间，她感觉到母亲的手臂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松弛下来，靠在了她身上。
“你爸……脑梗。前天晚上突然倒的，送到医院的时候半边身子动不了了。医生说幸好送得及时，命保住了，但以后可能要坐轮椅……”
母亲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想在女儿面前哭出来。
孙玉兰搂紧了母亲的手臂，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怕冷还是怕别的什么。
病房在走廊尽头，四人间。
原主的父亲躺在靠窗的那张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左手背上扎着留置针，眼睛闭着，脸色蜡黄。
他的右手露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曲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孙玉兰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这张陌生的面孔，心口一阵发紧。
那是更深层的、钝重的、来自血脉的呼唤。
她的意识里忽然涌进来很多不属于她的记忆。
这个男人在她小时候把她架在脖子上赶集，省下半个月的工资给她买了一件红裙子，她考上大学那年他喝了三杯白酒，边喝边抹眼泪说“我闺女有出息”。
那些记忆不是她的，是原主的，但它们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淹没了她的理性，只剩下一种本能的、无法抑制的、让她眼眶发酸的东西。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只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粗糙，骨节粗大，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机油痕迹。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哭，是没有声音的、不受控制的、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的眼泪。
“爸，我回来了。”
病床上的男人没有反应，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她不知道那是无意识的肌肉抽搐，还是他真的听到了她的声音。
她宁愿相信是后者。
她握着那只手站在床边，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灰色的印记。
母亲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哭，自己也哭了。
母女俩就这样站在病床边，一个握着丈夫的手，一个握着父亲的手，在这个小县城医院的昏暗灯光下，无声地、长久地流泪。
（待续未完）
不在海城，在杭城。
杭湖边的一条小路上，梧桐树下，白墙黛瓦，和和睦路店的风格一脉相承。
开业那天周禾来了，抱着她三岁的女儿。
小女孩已经长高了不少，在那面袜子墙前跑来跑去，最后停在浅粉色那一排前，踮起脚尖想够最上面那双。
顾典泽正好站在旁边，蹲下来把她抱起来，让她自己伸手去拿。
小女孩拿到那双袜子，搂着顾典泽的脖子不肯下来，奶声奶气地说了句“叔叔你真好”。
周禾在旁边笑着说：“你男朋友很有孩子缘。”
孙玉兰看着顾典泽抱着小女孩的样子。
他低着头听小女孩说话，认真地点头，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像一个真正的、温柔的、有耐心的父亲。
她的心跳不争气地快了半拍。
九月，暖步鞋袜的第三家店在煌城开业。
选址在国贸附近的一条小路上，闹中取静，一个四十平的小店面。
开业那天郑总来捧场，买了二十双袜子说要送员工。
孙玉兰帮他包装的时候多放了几张品牌卡，郑总看着那些卡片忽然说了一句：
“孙老板，你做袜子之前是做什么的？”
孙玉兰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之前……在老家做点小生意。”
“不像。你做事的样子，不像一个只做过小生意的人。你像一个做了几十年企业的人，像一个什么都经历过、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不怕的人。”
那双来自五十九岁的眼睛，被一个做了一辈子生意的老商人看穿了。
但她没有承认，只是笑了笑。
“郑总，您过奖了。我就是个卖袜子的。”
十月的第一个周末，孙玉兰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一个陌生的号码，一个她从未想过会再联系的人。
原主的母亲。
“兰兰，你爸住院了。你能回来一趟吗？”
孙玉兰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原主的母亲。
这具身体的母亲，一个她从未见过但血脉相连的女人。
她继承了这具身体，继承了它的年轻、它的健康、它的可能性，也继承了它的债务、它的责任、它未完成的牵挂。
这很公平，她不能只拿好的部分而不接受那些沉重的部分。
“好。妈，我明天就回来。”发完这条消息，她坐在床边又看了几秒那个字。
这个字从她手里打出来，像一枚小小的印章，盖在了一份她从未签过字的契约上。
她没有告诉顾典泽细节，只说家里有事要回去一趟。
他问要不要陪她一起去，她摇头。他沉默了片刻，没有追问。
“什么时候回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她听出了那层平静底下的担忧。
“不知道。看情况。”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这是他的方式，不说“我担心你”，不说“你要小心”，只是用力握一下她的手，把所有的话都放进那个力度里。
西南小城，从海城飞过去要三个小时，再转大巴一个半小时。
孙玉兰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县城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街两边是两三层的小楼，一楼是铺面，二楼住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是煤炉的烟味、油炸小吃的油烟味、菜市场里鱼腥味和泥土味混合在一起的、属于小县城傍晚的独有气味。
县医院在城西，一栋四层楼的白色建筑，墙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
走廊里的灯管有一半不亮，昏暗的光线下，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闻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原主的母亲坐在病房门口的塑料椅子上，穿着一件褪色的碎花衬衫，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比她这个年龄该有的多了很多。
她看到孙玉兰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孙玉兰看着这个女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原主很像，形状像，颜色像，连看人时微微眯起的角度都像。但那双眼里的东西不一样。
原主的眼睛是平静的、认命的，这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看到她之后拼命忍住但没忍住的泪光。
“妈，我爸怎么样了？”
她走过去，很自然地挽住母亲的手臂。
说出“妈”这个字的瞬间，她感觉到母亲的手臂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松弛下来，靠在了她身上。
“你爸……脑梗。前天晚上突然倒的，送到医院的时候半边身子动不了了。医生说幸好送得及时，命保住了，但以后可能要坐轮椅……”
母亲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想在女儿面前哭出来。
孙玉兰搂紧了母亲的手臂，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怕冷还是怕别的什么。
病房在走廊尽头，四人间。
原主的父亲躺在靠窗的那张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左手背上扎着留置针，眼睛闭着，脸色蜡黄。
他的右手露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曲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孙玉兰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这张陌生的面孔，心口一阵发紧。
那是更深层的、钝重的、来自血脉的呼唤。
她的意识里忽然涌进来很多不属于她的记忆。
这个男人在她小时候把她架在脖子上赶集，省下半个月的工资给她买了一件红裙子，她考上大学那年他喝了三杯白酒，边喝边抹眼泪说“我闺女有出息”。
那些记忆不是她的，是原主的，但它们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淹没了她的理性，只剩下一种本能的、无法抑制的、让她眼眶发酸的东西。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只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粗糙，骨节粗大，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机油痕迹。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哭，是没有声音的、不受控制的、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的眼泪。
“爸，我回来了。”
病床上的男人没有反应，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她不知道那是无意识的肌肉抽搐，还是他真的听到了她的声音。
她宁愿相信是后者。
她握着那只手站在床边，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灰色的印记。
母亲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哭，自己也哭了。
母女俩就这样站在病床边，一个握着丈夫的手，一个握着父亲的手，在这个小县城医院的昏暗灯光下，无声地、长久地流泪。
（待续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