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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短剧之花 第37章 船长弟弟37

    甲板一角临时搭了个小小的佛台,供着一尊铜鎏金的观音像,香炉里三炷香正燃着,青烟笔直地升上去,被海风轻轻扯散。

    一位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和尚盘腿坐在佛台旁边的蒲团上,闭着眼,手里捻着一串檀木佛珠,嘴唇无声地动着。

    他是孙玉岩通过粉丝渠道辗转请来的,说是南海一座小寺的住持,专做水陆超度,年逾七十,眉眼之间全是静气。

    船驶到预定海域后,大副抛下锚,船身轻轻一震,停在了一片深蓝色的海面上。

    太阳刚好升到海面之上,把整片水域照得透亮,细碎的金光浮在浪尖上,像一层流动的碎琉璃。

    孙玉岩走到矮桌前,伸手解开陶罐上的红布。

    罐子里面装的不是骨灰。

    她最后被医疗团队带走了,按流程处理了身后事,骨灰留在岸上。

    但他还是按照她的意愿准备了这个空罐子,里面放了一小撮从老家桂花树下带来的干土,和那枚他编的草蚱蜢。

    他捧着罐子走到船舷边,面向大海,背对着所有人。

    海风把红布吹得猎猎作响,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甲板上所有人都听见:

    “今天请大家来,送我姐孙玉兰最后一程。她这一辈子,前半生不太顺,后半生在我船上过了些舒心日子。她走之前跟我说,她不怕了。她让我跟你们说,她走得挺安心的。”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她让我把老家桂花树下的土撒进海里,让她的味道顺着洋流漂到所有她去不了的地方。她还说,以后大家想她了,就看看海,她大概率就在浪花里头。”

    话音落下,甲板上响起一片低低的啜泣声。

    老外婆坐在舱门口,用手帕捂着眼睛,肩膀微微抖着。三叔别过脸去,用袖子狠狠蹭了一下眼角。

    表姐已经哭得蹲在了地上,被旁边的人扶着。

    老和尚在这时候敲了一下引磬,“铛”的一声,清越悠长,盖过了所有人的哭声。

    他从蒲团上站起来,走到船舷边,面朝大海,双手合十,念了一段经文。他的声音不高,像梵呗一样悠远绵长,被海风托着,一字一字飘向远方。

    孙玉岩听不懂经文的具体意思,但他能感觉到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宁,像是把所有的悲伤都轻轻托起来,放到一个不沉也不散的地方。

    他握着陶罐的手指慢慢松开,罐口微倾,一小撮桂花树的干土从罐口滑落,和草蚱蜢一起落进海水里,先是浮了一下,然后慢慢沉下去,被一道涌上来的浪卷走了。

    他把空罐子抱回矮桌上,退到一旁,看着老和尚完成超度的仪轨。

    三炷香烧到一半,青烟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淡薄,缭绕着向天空散去。

    亲戚们陆续走上前,有的在船舷边撒了一把从老家带来的米,有的对着海鞠了一躬,有的只是站着哭了一会儿就默默退开。

    表姐走到孙玉岩身边,递给他一个纸包:“小岩,这是我妈让带来的,桂花的干枝,说兰姐小时候最喜欢桂花的味道。”

    孙玉岩接过来,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小捧晒干的桂花枝,香气淡而清冽。

    他抽出一枝,轻轻放在矮桌上的陶罐旁边,然后把剩下的收进自己口袋里。

    老外婆在最后被人搀着走到船舷边,她没撒东西,也没哭,只是伸出手对着大海招了招,像小时候招呼孙玉兰回家吃饭那样,喊了一声:

    “兰啊,回来看外婆的时候,别忘了敲门。”

    那一声喊出口,甲板上所有人都安静了。

    老外婆自己反而笑了,被搀着慢慢走回船舱,嘴里念叨着“没事了没事了,她会回家的”。

    超度仪式结束后,亲戚们陆续下到二层甲板的休息室用素斋。

    老和尚留在船舷边,捻着佛珠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孙玉岩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施主,您姐姐走得没有牵挂。贫僧观她魂灵清透,不滞不碍,当是好去处。”

    孙玉岩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多谢大师。”

    老和尚点了点头,跟着引导的船员下了甲板。

    孙玉岩独自留在最上层甲板,靠着栏杆望向那片刚撒过桂花土和草蚱蜢的海面。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海面从金红变成一片耀眼的蓝,波光粼粼,连成一片没有尽头的柔软光泽。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只纸包,又抽出一枝干桂花,放在掌心里看了看,然后轻轻捏碎,让碎末被海风带走。

    细小的干花碎散在风里,很快就被吹得没了踪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副悄悄从身后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船长,亲戚们说想等会儿在甲板上拍张合影。”

    “拍吧。”孙玉岩说,“让张师傅也上来,兰姐说过他做的菜最好吃,合影得算他一个。”

    大副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停住了,犹豫了一下说:“船长,你还好吧?”

    孙玉岩转过头看他,脸上是那种跟平时没差太多的笑:“挺好的。她最后那几天过得挺高兴的,那就够了。”

    大副看着他眼底那层薄薄的血丝,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下楼去了。

    孙玉岩重新面朝大海,海风迎面吹过来,把制服领口吹得微微掀动。

    他把那只干桂花的纸包妥帖地放进内袋,和那枚草蚱蜢放在一起,然后从栏杆上直起身,朝着海面最后说了一句话,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某个正在渐渐远去的方向说的:

    “姐,下次换您来看我。不管您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只要您在码头边站一站,我准能认出您来。”

    海面上,一道浅金色的阳光正好穿过云层,落在船头正前方的水面上,碎成一片轻轻摇晃的光斑,像有人在远处挥了一下手。

    南极星号的鸣笛声响了一下,短促而温和,像是回应。然后船开始缓缓收锚,准备返航。

    亲戚们陆续从舱室里出来,三三两两站在甲板上,有人拍着栏歌声唱了半句家乡的民谣,又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