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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录: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 第362章 帝俊与东皇议亲

    帝俊袖口内侧的皮肤还带着一丝刺痒。

    他低头看了一眼,血痕已经干了,留下浅浅一道红印。

    他抬手解开腰间玉带,取下束发金冠,放在案边。

    铜盆里水是温的。他掬起一捧,扑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滑落,滴进衣领。

    他重新束发,将金冠戴正。手指按在额角,停顿三息。

    然后他起身,推开殿门。

    东皇殿在天庭北侧,离混元星台不过百步。他走得很稳,没有看天,也没有看路,只盯着自己袍角垂落的弧度。

    殿门开着一条缝。

    守殿妖将见他到来,立刻退开两步,躬身垂首。

    帝俊迈过门槛。

    东皇太一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幅星图。混沌钟静静悬在他左手边,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裂纹。

    帝俊走到案前,未坐,只站着。

    东皇太一抬眼。

    两人对视片刻。

    帝俊开口:“昨夜太阴星动。”

    东皇太一颔首:“我观到了。”

    帝俊说:“羲和织月成河汉。”

    东皇太一手指点了点星图上太阴星的位置:“她调的是潮汐根脉,不是寻常月力。”

    帝俊说:“我看了很久。”

    东皇太一没接话。他伸手,指尖拂过混沌钟表面那道裂纹。裂纹微微泛光,又暗下去。

    帝俊接着说:“我想娶她。”

    东皇太一目光抬起,落在帝俊脸上。

    帝俊没回避。他站得笔直,双肩平齐,呼吸均匀。

    东皇太一问:“为何?”

    帝俊说:“太阳与太阴并立,本就是天地定序。”

    东皇太一沉默。

    帝俊继续说:“妖族执掌周天星斗,需阴阳同衡。若日升而月隐,星轨必偏。”

    东皇太一看着他:“你不是为这个才看她。”

    帝俊点头:“是。我看她时,心不静。”

    东皇太一没笑。他只是把混沌钟往案上推了一寸。

    帝俊说:“但心不静,不等于事不可行。”

    东皇太一问:“她会答应?”

    帝俊说:“我不知。”

    东皇太一说:“她从不赴宴,不接诏,不入天庭议事殿。”

    帝俊说:“所以我来问你。”

    东皇太一垂眸,看着星图上太阳星与太阴星之间的空隙。

    那空隙很窄,却从未被填满。

    帝俊说:“若她为帝后,蓬莱散修可安,地仙气运可通,北海龙族亦不敢轻动。”

    东皇太一抬头:“你已想好如何提?”

    帝俊说:“先遣使送《星律正本》,再呈《阴阳合德策》。若她阅后无拒,再请镇元子为媒。”

    东皇太一问:“为何是镇元子?”

    帝俊说:“他刚承地仙之祖位,与散修、地道皆有牵连。羲和执月守静,不争不显,最重‘理’字。镇元子讲理,不讲势。”

    东皇太一手指敲了敲案面:“鸿钧授命黄角大仙护散修,镇元子顺势登位,红云出山——这局,我们晚了一步。”

    帝俊说:“晚一步,不是输。”

    东皇太一看着他:“你信她?”

    帝俊说:“我不信人。我信天道运行之理。”

    东皇太一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玉简通体素白,无纹无刻,只在顶端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

    他将玉简推到帝俊面前。

    帝俊伸手接过。

    玉简入手微凉,重量恰如常玉。

    东皇太一说:“这是初代星官录,只记太阳太阴二星正统传承。父神开天时所留,未对外启封。”

    帝俊握紧玉简。

    东皇太一说:“若她应允,此简当为聘礼首件。”

    帝俊点头。

    东皇太一又说:“若她拒,你不得强令星官召见,不得以周天星斗大阵压其宫阙,不得扰太阴星运转。”

    帝俊说:“我应。”

    东皇太一说:“若她允,婚典须在朔望交汇之日举行。届时,太阳星火与太阴星辉共照天庭,万妖列阵,不得喧哗,不得佩兵。”

    帝俊说:“我记。”

    东皇太一站起身。

    他绕过案桌,走到帝俊身侧。

    两人并肩而立。

    东皇太一望着殿外。

    天边已有微光,但太阳未出。

    他说:“你整衣冠时,我已知你要来。”

    帝俊没说话。

    东皇太一说:“你心跳比平时快七息。”

    帝俊说:“我数过了。”

    东皇太一嘴角微动,似有笑意,又似无。

    他抬手,拍了拍帝俊左肩。

    掌心落下时,有轻微震动。

    帝俊肩头衣料微微凹陷,又弹回。

    东皇太一说:“去吧。”

    帝俊转身,走向殿门。

    手扶上门框时,他停了一下。

    东皇太一在身后问:“你怕她不识你?”

    帝俊说:“不怕。”

    东皇太一说:“那你怕什么?”

    帝俊说:“我怕她识得我,却不愿同行。”

    东皇太一没再问。

    帝俊跨出门槛。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门缝缩至一指宽时,东皇太一的声音传来:“明日辰时,我召十大妖圣议星官名录修订。”

    帝俊脚步未停。

    他说:“好。”

    门彻底闭上。

    殿内只剩东皇太一一人。

    他坐回案前,重新展开星图。

    手指划过太阳星位置,停在太阴星旁。

    他拿起朱砂笔,在星图空白处写下两个字。

    笔锋沉稳,墨色浓重。

    写完,他放下笔。

    混沌钟轻轻震了一下。

    他伸手抚过钟面。

    裂纹处泛起微光,随即隐没。

    殿外传来一声清越鸟鸣。

    是金乌巡天的时辰到了。

    东皇太一抬头,看向殿顶。

    穹顶嵌着九颗星石,按北斗方位排列。

    最末一颗星石,此刻正泛出淡淡银光。

    他盯着那点银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将星图卷起。

    卷轴收拢时,发出轻微的“咔”声。

    他把卷轴放进案下暗格。

    暗格合上。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已凉。

    他放下茶盏,杯底与案面相碰,发出“嗒”的一声。

    这时,殿门被人叩响。

    三声,不急不缓。

    东皇太一没应。

    叩门声停了。

    门外无人离开。

    东皇太一抬眼,看向殿门。

    门缝底下,露出一角玄色袍摆。

    他没动。

    门外人也没动。

    半晌,东皇太一开口:“进来。”

    门开了。

    一个身影走入。

    来人未戴冠,发束青带,腰佩短剑,剑鞘漆黑。

    他走到案前三步停下,单膝跪地。

    双手捧起一物。

    是一枚龟甲。

    甲面刻有星纹,纹路尚未填色。

    东皇太一看着龟甲,没接。

    来人低头,声音平稳:“太阴星宫传讯,今晨卯时三刻,羲和帝君召见蓬莱散修福仙、禄仙、寿仙三人,于广寒殿外听月。”

    东皇太一问:“何事?”

    来人说:“未言明。只命三人带《散修灵脉图》《蓬莱地气谱》《东海潮汐册》三卷。”

    东皇太一沉默。

    来人仍跪着,双手未动。

    东皇太一说:“知道了。”

    来人叩首,起身,退至门边。

    他转身,手搭上门框。

    就在他即将迈出殿门时,东皇太一忽然说:“告诉福仙,广寒殿外,不可踏过第三阶。”

    来人顿住。

    他回头,看向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没看他。

    他正低头,用指甲刮去朱砂笔尖一点余墨。

    刮完,他抬眼。

    目光平静。

    来人点头,退出殿门。

    殿门再次合拢。

    东皇太一放下朱砂笔。

    他伸手,从袖中取出另一枚玉简。

    比刚才那枚略小,通体灰白。

    他将玉简放在案上,推至正中。

    然后他抬手,按在玉简上方。

    掌心悬停三息。

    玉简无声裂开一道细缝。

    缝中透出一点银光。

    银光很淡,却极稳。

    他松开手。

    玉简静止不动。

    银光持续亮着。

    他坐直身体,双手交叠置于膝上。

    目光落在银光之上。

    殿内烛火未动。

    星图暗格未响。

    混沌钟未震。

    只有那点银光,安静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