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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录: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 第163章 忧浊气阻麒墨

    黄角站在干裂的地面上,双脚分开与肩同宽。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朝下,指节发白。左臂的麻木感没有完全消退,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经络。识海深处那道裂痕还在发烫,但比刚才稳定了些。

    他抬头看向池中。

    麒墨仍盘坐在浊气中央,双掌向上,身体被灰雾包裹。那些雾像是活的一样,顺着他的手臂往体内钻。他的脸依旧紧闭双眼,嘴角有血丝未干,脸色苍白得吓人。

    黄角的心往下沉。

    这不是修炼,是拿命在换东西。他知道麒墨一向倔强,可眼前这一幕已经超出寻常试炼的界限。浊气本为天地弃物,凡灵触之即腐,神魂近之则损。现在麒墨不仅主动吸纳,还让它们深入经脉,这等于把毒当饭吃。

    他不能不管。

    哪怕对方是四极尊者,哪怕自己此刻状态极差,他也必须问一句。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沉重,灌进肺里像压了石头。他稳住下盘,右脚向前踏出一步。鞋底踩在碎土上,发出轻微的响声。这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荒原上格外清晰。

    白虎尊者站在池边,背影如山。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动,但黄角能感觉到,对方已经察觉。

    他再往前走半步,停住。

    “白虎尊者。”

    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翻滚的浊雾。

    “此地浊气浓烈,非清灵之息,入体久则损神伤韵,动摇根本。麒墨乃我门下弟子,肉身未成大道之基,如此修炼……恐伤其未来道途。”

    他说完,双手垂下,没有结印,也没有运功。姿态放得很低,语气也尽量平和。但他站的位置没变,目光直视前方,等着回应。

    池中的灰雾忽然一顿,仿佛连流动都慢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继续缠绕麒墨的身体。

    白虎尊者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转过头,只是一点点偏移视线。那一瞬间,黄角感觉胸口一闷,像是被人用铁棍顶了一下。他咬牙撑住,脚跟没动。

    那眼神太冷,像刀锋刮过骨头。

    白虎尊者看了他一眼,又慢慢转回去,重新盯着池中。什么也没说。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黄角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对方听到了。可这种无视,比直接拒绝更让人难堪。他不是为了争权夺利而来,也不是要挑战西极规矩。他只是想确认一件事——麒墨现在的状态,是不是真的必要?是不是真的不可打断?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重了些:“尊者守此地多年,必知天地清浊之别。弟子虽愚钝,但也明白逆境可磨道心,可若根基未稳便强行吞纳污秽,只会折损寿元、断绝前路。今日我既在此,就不能装作看不见。”

    他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

    “请您明示,此举究竟为何?”

    这一次,风停了。

    连池面上翻腾的浊气都静了一瞬。

    白虎尊者终于抬起一只手。不是指向黄角,而是轻轻按在胸前战甲的位置。那里刻着一道虎纹,从左肩斜贯至右肋。他的手掌贴上去,五指收拢,像是在压制某种即将爆发的东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像从地底传来。

    “你不懂。”

    三个字,冰冷无情。

    黄角站着没动,但脊背绷紧了。

    “我不懂?”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压着火气,“我是他师尊,护其性命,正其道路,是我的责任。你说我不懂,那请告诉我,懂的人在哪?让他来跟我说清楚!”

    他往前再迈一步,离池边只剩七步距离。

    “他在流血,他在颤抖,他快撑不住了!你还说这是对的?你还说不能插手?我在南极见过孔宣渡劫,在东极看过敖凌淬体,他们也痛,也险,但那是养雷炼骨,是顺天而行!可这里是吞浊焚神,是拿命填坑!这算什么机缘?这叫献祭!”

    他的声音扬了起来,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整片荒原似乎震了一下。

    池中灰柱剧烈晃动,麒墨的身体猛地一颤,手指抽搐了一下。

    白虎尊者立刻转身,一手推出,寒气自掌心涌出,迅速压下躁动的浊流。麒墨的气息这才重新稳住。

    黄角喘了口气,胸口起伏。他知道自己刚才冲动了。那一声吼几乎耗尽了残存的力气,识海裂痕又开始刺痛,眼前有点发黑。但他没有后退。

    他知道他不能退。

    如果现在不说,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他盯着白虎尊者的背影,声音低了下来,但更坚定:“我不是要坏你的事。我也知道这里不是蓬莱,你不是阴阳老祖,我可以讲情。但请你给我一个理由。只要一句话,告诉我这么做值得,我就站在这里,不再多言。”

    风再次吹起。

    带着腐土和铁锈的味道,扑在脸上。

    白虎尊者依旧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说道:

    “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有些劫,只能一个人扛。”

    “他选了这条路,我就给他守住这片天。”

    黄角愣住。

    “可他才多大年纪?他还没走到一半!”

    “大道无龄。”白虎尊者打断他,“只问心是否坚。”

    “那你有没有问过他的心,能不能承受这个代价?”

    “我问过。”

    “什么时候?”

    “他走进池子之前。”

    黄角哑然。

    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原来麒墨是自愿的。

    原来这一切,是他自己选择踏入的。

    可越是这样,他越难受。

    作为师尊,他本该第一个知道。可在场所有人,除了他,似乎都清楚这件事。他像个外人,站在局外,眼睁睁看着弟子赴死,还得忍着不敢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这双手教过麒墨画符,传过口诀,扶着他走过一次次小劫。可这一次,他连靠近都不能。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那你告诉我,如果他死了呢?如果他没能挺过去,你怎么办?”

    白虎尊者终于转过身来,正面对着他。

    那张脸冷硬如石,眼神却没有杀意,只有沉重。

    “那就死。”

    “死在这片池子里,埋在这片荒原下。”

    “但我不会拦他。”

    黄角瞪大眼睛。

    “你疯了!”

    “我没疯。”白虎尊者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守规则。”

    “什么狗屁规则!”

    “天地的规则。”

    两人对视,谁也不退。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孔宣和敖凌站在后方,始终没有上前。他们看着黄角的背影,看着他肩膀微微颤抖,看着他握紧拳头又松开,再握紧。

    池中的灰雾再次升腾,比之前更浓。

    麒墨的手掌缓缓抬高,指尖微颤。

    一缕极细的浊气从他眉心渗出,像是要破体而出。

    黄角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他看出不对劲。

    那不是排出杂质,那是神魂在被侵蚀。

    他的心跳加快。

    不能再等了。

    他往前踏出最后一步,离池边只剩五步。

    “我不管你守的是什么规则,我也不管这是不是天意安排。”

    “我现在只问你最后一句——”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白虎尊者看着他,眼神第一次出现波动。

    但还是摇头。

    “没有。”

    黄角闭上眼。

    三秒后睁开。

    他抬起右手,按在胸口。

    那里有一块玉符,是阴阳老祖给的。

    可以召人接应。

    他一直没用。

    现在,他准备捏碎它。

    白虎尊者察觉到他的动作,眼神骤冷。

    “你想叫帮手?”

    “我不想看他死。”

    “那你更应该明白——”

    “真正的死,是活着却丢了道心。”

    黄角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着池中那个模糊的身影。

    那人还在坚持,哪怕嘴角又溢出血,哪怕手指已经发紫,也没有放下双手。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麒墨刚入门的时候。

    瘦小,沉默,话不多,但眼神特别亮。

    他说他想变强,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保护别人。

    原来他一直没变。

    只是走的路,比谁都狠。

    黄角的手慢慢放下。

    他没有捏碎玉符。

    但他也没有后退。

    他站在那里,双脚扎地,像一根钉子。

    “好。”

    “我不叫人。”

    “但我也不走。”

    白虎尊者眯起眼。

    “你想干什么?”

    “我想看着。”

    “看他是怎么扛过去的。”

    “如果他死了——”

    “我就把他带回去。”

    “哪怕只剩一具尸身,我也要带回蓬莱。”

    风停了。

    池面静止。

    连翻滚的浊气都凝住了一瞬。

    白虎尊者看着他,许久,终于开口:

    “你可以留下。”

    “但不准靠近池子。”

    “不准干扰过程。”

    “不准动一丝灵气。”

    黄角点头。

    “我答应。”

    他退回原位,重新站定。

    双脚分开,重心下沉。

    虽然疲惫,虽然伤未愈,但他站得笔直。

    池中灰雾再次涌动。

    麒墨的手掌缓缓合拢,像是抓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的嘴角忽然动了一下。

    像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