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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录: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 第224章 二人同游观人族

    你让我来。

    黄角站在原地,没有回头。他听到声音后缓缓闭上眼,体内残存的玄黄气顺着经脉流转一圈,将最后一丝紊乱压下。他抬起手,指尖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确认某种存在是否还在。

    他知道老子来了。

    风从海面吹来,带着湿气。两人之间隔着五步距离,谁都没有再说话。黄角终于转身,动作很慢,脚步也沉。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比刚才多了几分清明。

    他们并肩朝聚居地走去。

    路上没有人。但远处有动静。田里有人弯腰翻土,几个孩子抱着谷种来回跑动。一间新屋正在搭建,木梁已经立起,有巢氏站在旁边指点一个青年如何固定榫头。

    燧人氏蹲在火塘边,用干草引燃一段木条。火苗跳了一下,他轻轻吹气,火堆慢慢旺起来。旁边两个老人围坐着,手里拿着刚烤熟的块茎。

    淄衣氏在织坊前停下,检查一匹刚织好的布。她伸手摸了摸纹理,然后对身边女子说了几句。那女子点头,转身去取另一卷麻线。

    黄角看着这些场景,语气平静:“三千年,我没教他们所有事。只给了方向。”

    老子没应声。他往前走了一段,停在一片田垄前。这里种的是黍和稷,长势不错。泥土松软,显然是最近翻过的。几个年轻人正用石铲挖沟,动作虽然生疏,但节奏一致。

    一个小孩跌倒了,手里捧的种子撒了一地。他马上爬起来,先捡种子,再拍身上的泥。没人骂他,也没人帮他。他自己做完这些,又跑去搬下一筐。

    老子看到这一幕,手指轻轻抚过胡须。

    “稚弱如此,竟承气运……天意乎?劫数乎?”他说。

    这是他上次来时说过的话。但现在说出口,语气变了。之前是疑问,现在更像是自语。

    黄角走到他身旁,望着同一片田地。

    “不是天给的。”他说,“是我带他们找第一块燧石,但他们自己学会了钻木。我教他们纺第一根线,可后来的织机是淄衣氏改的。屋顶漏水,是我提醒要加坡度,但真正想出用藤条捆扎瓦片的是有巢氏。”

    他顿了顿。

    “他们开始知道该做什么了。”

    老子慢慢点头。他继续往前走,穿过一条小路,进入居住区。这里的屋子比以前整齐,排列成半环形,门口都挖了排水沟。每户门前挂着晒干的草药和鱼干,有些还搭了简易棚架。

    一处空地上,几个老人坐在石头上,手里拿着木棍在地上划线。他们在分粮食。旁边站着四个青壮年,等着领取任务。

    老子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他们懂分配了。”

    “刚开始不懂。”黄角说,“有一次争水,差点打起来。后来死了一个人,因为夜里没人守火,婴儿冻病了。从那以后,他们定了轮值。”

    他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小台子。那是以前用来传授耕作的地方,现在上面放着几件工具——一把石斧、一根钻火棒、一块陶片,上面刻着简单的符号。

    “他们开始记事了。”黄角说,“不用我说,他们自己把重要的东西放上去。”

    老子走近几步,低头看那块陶片。符号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是数字和形状。一组代表火堆数量,一组标记播种时间,还有一组画的是雨云。

    他伸手碰了碰陶片边缘,指尖感受到一丝粗糙。

    “这不是靠本能活下来的族群了。”他说。

    黄角点头。

    “所以我有个想法。”

    老子转头看他。

    “人族能活,但不能保证一直能活。”黄角说,“它们可能会来。天地也可能再变。如果只是靠现在这些人传经验,一代人死,很多东西就没了。”

    他指向那座祭坛旧址。

    “不如立一个教。”

    老子没动。

    “教什么?”

    “不一定是修行。”黄角说,“是把他们会的东西留下来。怎么取火,怎么织布,怎么种地,怎么分粮。把这些变成规矩,一代代传下去。”

    他看向远方。

    “不只是为了他们。也是为了洪荒。新人族站稳了,气运才能稳。不然强者随便动一下手,这里就没了。”

    老子沉默了很久。

    他转身离开那片空地,继续往前走。黄角跟在他身后。他们走过一片晾晒场,几个女人正在铺开刚洗好的布。阳光照在布面上,反出白光。

    一个男孩跑过,怀里抱着一只受伤的小鸟。他直奔一处茅屋,敲门。门开了,一个老妇人接过鸟,拿出草药包扎。

    老子看到了,脚步微顿。

    他绕到屋后,看见墙角堆着几捆干柴,整整齐齐。柴堆旁有一块石板,上面写着“冬备”二字,字迹笨拙,但清晰。

    他又往前走,来到聚居地边缘。这里有道矮墙,是新垒的。墙不高,但连成了圈。几个青壮年在巡逻,每人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

    墙外插着几根带刺的树枝,形成障碍。地上还有脚印,是野兽的,但没靠近。

    老子站定。

    “你说立教。”他开口,“是为了让人明白道理,还是为了掌控?”

    黄角站在他斜后方,声音平稳。

    “是为了让他们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该怎么活。知道危险来了,不是靠神仙救,而是靠自己人一起扛。”

    老子没再问。

    他沿着矮墙慢慢走,一路看过去。每一处细节他都看了:火塘的位置避风,屋檐倾斜利于排水,孩子的玩具是用碎骨做的算珠,老人教他们数数。

    他在一处井口停下。井是石头砌的,上面盖了木板。打水的绳子是麻编的,结实。井边立着一块牌子,写着“轮取”,下面画了七个格子,每个格子里有个名字。

    老子伸手摸了摸井沿。石头冰凉,但被太阳晒过,表面有温度。

    他收回手。

    “教化……”他低声说,“未必是令其成仙。而是使其明理。”

    这句话说完,他不再向前。

    黄角站在原地,没有接话。

    远处传来笑声。是几个孩子在追一只鸡。鸡从一家院子飞出来,撞翻了一个木盆。大人走出来,没发火,反而笑着挥手赶他们。

    炊烟从各家升起,颜色不同。有的黑,有的白,有的带点蓝。那是烧的材料不一样。火候掌握得好了,饭香飘得很远。

    夕阳落在屋脊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老子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还没落山,但光线已经开始变暗。他站在井边,身影投在墙上,像一道静止的线。

    黄角缓步走到他身边,两人并排而立。

    “你愿不愿做这件事?”黄角问。

    老子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聚居地深处。那里有一片广场,现在空着。但地面平整,四周有台阶,像是专门修的。

    他知道,那里将来会成为集会的地方。

    也会成为讲道的地方。

    他看着那个空地,嘴唇微动。

    “若立教……”他开口,“当以何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