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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录: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 第309章 后土求见黄角仙

    后土站在北疆战场的边缘,脚下的土地还是烫的。她刚才流过一滴泪,现在脸上干了。风卷着灰从地上爬起来,扑在她的衣角上,她没有抖落。

    她闭上眼睛。地底有声音,那些魂还在哭。不是大声的嚎,是断断续续的呜咽,像是被掐住了喉咙,又像是风吹过枯骨的缝隙。她听得清楚。一个老巫兵临死前想喊娘,没喊出来;一只小妖蜷在母亲怀里,魂都散了还在往里钻;还有个孩子,连名字都没起,就被人踩在脚下。

    这些魂不会走远。他们忘不了死时的痛,也找不到去的地方。时间久了,就会变成怨气,缠住活人,也困住自己。

    她睁开眼。天还是灰的,云压得很低。远处黄角大仙坐着的地方,已经没人了。他走了,但护罩留下的痕迹还在。地面有一圈淡淡的金纹,像烧过的纸边,卷着,没完全熄。

    他知道她会来。

    她也知道,只有他能帮她。

    她抬起脚,往前走了一步。脚底的泥土裂开一道缝,又合上。她没回头。北疆圣地的方向,祖巫殿还在,战鼓没响,可仇恨没散。共工的火没灭,祝融的恨还在烧。他们等的是杀回去。

    她不等了。

    她要走另一条路。

    第二步落下时,她的身形开始变淡。第三步,整个人化作一道青光,直冲天际。没有声响,也没有风动,只有一道细长的光痕划破云层,朝着东海方向飞去。

    路上她没停。穿过破碎的山脉,越过干涸的河床,飞过一片片焦黑的林地。下面有人抬头看,但看不清那是什么。他们只当是流星,或是残存的太阳真火。

    她不管。

    她只想快点到。

    蓬莱仙岛浮在东海尽头,四周有雾围着,看不见轮廓。靠近时,她感觉到一股阻力。那是玄黄功德结界,不是谁都能进。她放慢速度,收住气息,在空中停下。

    她显出真身。

    青衣长裙,脚下浮现出大地的虚影。无数细小的绿芽从虚影中钻出,转眼长成草木,又化为林海。这是她的权柄——生死由她,万物因她而生。

    她张口,声音不高,却穿透雾障:“后土有要事,求见黄角大仙。”

    话音落下,雾开了。

    一条路从她脚下延伸出去,通向岛心。路是金黄色的,带着淡淡的光晕。那是结界让出的通道。

    她沿着路走。

    没有风,也没有鸟叫。整座岛很静。她走过的地方,地面微微发亮,像是被唤醒的地脉在回应她。

    玄黄殿就在前方。白玉台阶,青铜门环,门上刻着“玄黄”二字。她走到门前,停下。

    门自己开了。

    黄角大仙坐在殿内,背对门口。他穿着素色道袍,手放在膝上,掌心朝上。他没有回头,但说了话:“你来了。”

    她点头,走进去。门在她身后关上。

    她走到他面前,双膝微屈,行礼:“大仙在上,贫道有一愿。”

    他这才转身。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疑问。他只是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她说:“我想以身化轮回。”

    他没动。

    “我要定六道秩序,让洪荒所有生灵死后魂有所归。不再飘荡,不再成怨,不再因战乱灾劫而疯魔。”

    他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说:“我知道。我会死。真身崩解,魂归大道,永不再聚。从此世间再无后土祖巫。”

    他问:“值得吗?”

    她说:“那些魂在哭。他们不该这样。夸父死了,还能化林,让人有树荫可避。可魂呢?谁给他们一条路走?”

    他沉默。

    她继续说:“我不是为了巫族,也不是为了报仇。我是为了所有死在战乱里的人,为了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就消失的魂。如果我不做,没人会做。如果我不开这扇门,门就永远不会存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极细的裂痕,是之前撑护罩时留下的。还没愈合。

    他说:“你不需要我。”

    她说:“我需要。化轮回不是简单的神通,是改天道规则。若无外力护持本源神魂,我撑不到最后一刻。一旦中途崩解,不仅我死,魂也会乱,反而酿成更大祸端。”

    他抬眼:“你想让我做什么?”

    她说:“在我化道时,护住我的本源。只要三息。三息之后,轮回自成,六道自立,天地自有承接之力。”

    他没立刻回答。

    殿内很静。外面的雾还在缓缓流动,照不进光。只有两人站着,一个低头,一个抬头。

    他说:“你本可留在北疆,与族人共战。你本可等下一次大战,亲手复仇。你本可什么都不管,让一切照旧。”

    她说:“但我看见了他们的脸。听见了他们的声音。我不能装作没看见。”

    他站起身。比她高半个头。他走到殿中央的石台前,伸手按上去。石台亮了一下,浮现出一行字,又很快消失。

    他说:“鸿钧法旨说‘止戈’。我来平战。你来安魂。”

    她说:“战可止,魂难安。若魂不安,战终将再起。”

    他点头:“所以你做的事,比我更难。”

    她说:“我只是做了必须有人做的事。”

    他回身,看着她:“你决定了?”

    她说:“我决定了。”

    他问:“不怕吗?”

    她说:“怕。但我更怕他们一直哭下去。”

    他不再问。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掌心向上。

    她说:“大仙若肯相助,后土感激不尽。”

    他没接这话。他只是说:“你可知,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她说:“我知道。”

    “你可知,你死后,无人记得你?轮回成了,众生只会知道有六道,不会知道是谁开辟的?”

    她说:“我不需要被记得。我只需要他们能回家。”

    他看着她很久。

    然后他说:“你进来时,走的那条金路,是玄黄令的回应。它认了你的愿。”

    她没说话。

    “我本不该插手这种事。化轮回,牵动天道,代价太大。可你来这一趟,不是求我,是告诉我——该有人做了。”

    她低头:“请大仙成全。”

    他抬手,指尖在空中划了一下。一道光痕留下,像门框的形状。

    “我可以护你三息。”他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她抬头:“请讲。”

    “若轮回有缺,若六道崩乱,若魂再不得安——你要想办法回来。”

    她说:“我若能,必回。”

    他点头:“那就够了。”

    他转身走向殿后。那里有一扇小门,平时锁着。他伸手,门开了。里面黑,什么也看不见。

    他说:“进去吧。我准备一下。”

    她没动。

    “怎么?”

    她说:“大仙……为何愿意帮我?”

    他停下,没回头。

    “因为我看见你擦掉眼泪的那一刻。”他说,“别人在等开战,你在想怎么让魂回家。这种人,不多了。”

    她没再问。

    她走进那扇门。

    里面是一个空室。四面墙都是灰色的,地面平整,没有符文,也没有阵法。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陷,像是特意留的。

    她站进去。

    脚底传来一阵凉意。不是冷,是像地下水渗上来的感觉。

    她闭上眼。

    外面,黄角大仙站在门外。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玉符。符上写着两个字:玄黄。

    他捏紧。

    她说:“大仙,我准备好了。”

    他应:“好。”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说:“开始吧。”

    他抬起手,玉符悬空。光从符上升起,照进室内。

    她睁开眼。眼中没有恐惧,也没有犹豫。

    她抬起双手,按在胸前。一缕青光从她心口涌出,慢慢扩散到全身。

    她的身体开始变透明。

    第一道裂痕出现在肩膀。

    第二道在胸口。

    第三道在腰侧。

    她没动。

    她只是看着前方。

    仿佛那里已经有一扇门,正缓缓打开。

    黄角大仙站在门外,盯着她的身影。

    他的手抬着,没有放下。

    玉符的光越来越强。

    她轻声说:

    “请护我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