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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录: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 第313章 帝俊忧心陆压危

    帝俊站在紫宸宫高台边缘,手指搭在石栏上。他的指节泛白,掌心有细小的裂口,那是之前握碎玉简留下的伤。他没有看天,也没有看地,目光落在远处一片虚无之中。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他知道,幽冥方向有一股新的力量沉了下去。那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而是一种静止的秩序。它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涟漪已经散尽,只剩水底的影子。

    后土走了。

    她用自己换来了六道轮回的开启。黄角大仙立了碑,香火燃了一夜,之后归于寂静。整个洪荒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但他没有。

    九个儿子死了,最后一个还睡在内殿。

    帝俊转身走下台阶,脚步很轻。他不想惊动任何人,也不想被人看见。穿过长廊时,两侧烛火跳了一下,映出他半边脸的轮廓。那张脸上没有怒意,也没有悲色,只有疲惫。

    他推开内殿的门。

    陆压躺在榻上,盖着一层薄纱。孩子年纪小,呼吸均匀,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做了什么好梦。他身上有一层淡淡的光晕,那是太阳星本源火种自然流转的表现。这火不伤人,只护体,是东皇太一亲自封入他魂魄中的血脉之力。

    帝俊走近榻边,蹲下身。

    他伸出手,指尖停在陆压额前一寸处,没有碰他。这个动作他做过很多次,每次看到这孩子睡觉的样子,都会停下来看一会儿。以前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他是天帝,统御万妖,坐镇太阳星,谁敢动他血脉?

    现在不一样了。

    巫族不会放过太阳星。他们恨金乌,恨到骨子里。哪怕只剩下一个,也会追杀到底。共工曾扬言要踏平南天门,祝融说过要烧尽所有妖血。这些话不是说说而已。

    陆压若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帝俊收回手,站起身。他走到窗前,拉开一道缝隙。外面是黑夜,星辰稀疏,东方有一线微光将起未起。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蓬莱。

    黄角大仙在那里。

    那人不受圣位,不争气运,却能在鸿钧敕令下达时第一个赶到战场。他能挡住帝江,也能稳住东皇太一。更重要的是,他救下了不该死的人。

    这种人,不会轻易答应庇护妖族余脉。

    帝俊知道这一点。

    他也知道,一旦开口求人,就意味着低头。他是妖族之主,曾与东皇并列双帝,俯视诸天。如今却要为一个孩子,向一个外人低头。

    可他别无选择。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九具坠落的金乌尸体。那些火焰熄灭的画面至今还在他眼前晃动。那时他下令出征,发誓血洗巫族。可后来呢?混沌钟响了四次,百万妖兵战死,最后却被一道金光拦下。

    天道不允许这场战争继续。

    如果连天道都站在对立面,他还凭什么保护自己的儿子?

    睁开眼时,帝俊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犹豫,也不再是挣扎。他走到案前,提起笔,在玉符上写下几个字。写完后吹干墨迹,将玉符收进袖中。

    这不是求援信。

    这是试探。他不能直接上门,也不能暴露意图。必须先让对方知道来意,又不能显得软弱。这枚玉符会通过星路传过去,由蓬莱守岛弟子接收。若黄角大仙愿见,自然会有回应。

    做完这些,他重新回到榻边。

    陆压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听不清内容。帝俊低头看着他,许久之后,低声说:“你不会死。”

    这句话不像安慰孩子,倒像是对自己说的。

    他知道外面有很多眼睛在盯着太阳星。巫族有人在等他犯错,西方教也有人希望妖族彻底灭亡。只要他有一点动摇,就会被抓住破绽。

    所以他不能慌。

    也不能急。

    他必须把每一步都想清楚。去蓬莱不是逃命,而是布局。他要带东西过去,要有足够的分量,才能换来一个容身之所。

    玄元控水旗还在库房里。那是开天初期留下的宝物,虽非顶级灵宝,但能避水火、隐气息。还有三颗太阳真精,是从九只金乌体内提炼出来的本源结晶,极其珍贵。再加上他自己修炼多年的离火心经残篇……

    这些东西加起来,应该够了。

    帝俊走出内殿,召来两名心腹妖将。

    “去取库房密匣,编号庚七、壬三、甲五。不得打开,不得查看,原样送来。”

    两名妖将领命离去。

    他站在庭院中央等。风从南方吹来,带着一丝凉意。这是十日之后第一次出现的凉风。以前这个时候,地面早就烫得无法立足。现在不同了,天地规则变了,连气候都在调整。

    大约半炷香后,三人抬着三个匣子回来。

    帝俊亲手检查封印,确认无误后点头。他让妖将退下,独自抱着匣子走进密室。里面有一座小型传送阵,尚未激活。他把三个匣子放好,又取出一枚金色符篆贴在阵心。

    这是备用方案。

    万一黄角大仙拒绝,他就只能强行送走陆压。用传送阵直接投送到东海某处荒岛,再靠暗线接应回来。风险很大,可能中途就被截杀,但总比留在太阳星强。

    他走出密室,重新回到内殿。

    陆压醒了。

    孩子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见帝俊站在床边,立刻笑了:“父皇。”

    帝俊嗯了一声,走过去坐下。

    “怕不怕黑?”他问。

    陆压摇头:“不怕。这里有光。”

    他说着,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点金色的小火苗。那火安静地跳动着,照亮了他的小脸。

    帝俊看着那团火,忽然伸手握住孩子的手,把火苗压灭了。

    “以后在外面,不要随便亮出来。”他说,“知道吗?”

    陆压眨眨眼,不太明白,但还是点头:“知道了。”

    帝俊摸了摸他的头,站起来。

    “睡吧,明天可能会有点吵。”

    孩子乖乖躺下,重新闭上眼。

    帝俊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听见呼吸再次变得平稳,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已经决定了。

    明天启程。

    不需要等回复。就算玉符没有回应,他也要亲自走一趟。生死存亡之际,等不起。

    他走到窗前,望向东边。

    天边那缕微光更亮了些。

    他从袖中取出另一块玉符,这是通往南天门的通行令。他捏碎它,碎片落在地上,化作一道红光升空。片刻后,远方传来钟声,一声短,两声长——这是最高级别的警戒信号。

    全星戒严。

    所有妖将进入值守状态,天兵封锁各处要道。他要确保在离开期间,太阳星不会出乱子。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玉简。

    提笔写下四个字:**血脉传承**。

    下面一句话还没写完,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是他最信任的老仆。

    “陛下,羽族送来消息,白泽求见,已在南天门外等候。”

    帝俊放下笔。

    他知道白泽想说什么。这位谋士一直主张联合其他大能,避免孤军奋战。现在大战暂停,正是商议后续策略的时候。

    但他现在没时间谈政事。

    “告诉他,朕不见客。”他说,“任何事,等我回来再说。”

    老仆应声退下。

    帝俊重新看向玉简。

    那一行字仍悬在半空:

    “若吾身陨,此脉当托……”

    他没有继续写下去。

    因为有些事,不能留在纸上。

    他把玉简收起,走到墙边,摘下悬挂已久的赤霄剑。这把剑陪他征战多年,从未出鞘对敌以外之人。今天他把它佩在腰间。

    不是为了战斗。

    是为了表明身份。

    他要以天帝之姿,登临蓬莱。

    不管对方接不接受,他都要试一次。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陆压轻微的呼吸声。

    帝俊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孩子,转身走向门口。

    他的背影笔直,步伐稳定。

    走到门前时,他停下,右手按在门框上。

    指节再次泛白。

    然后推门而出。

    外面天已微明。

    东方天际,一轮淡白色的日影正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