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将作妖 > 第424章 嫁接

将作妖 第424章 嫁接

    姜羡宝有些意外。

    这老掌柜居然让她去查白盛楼生意和房产的拥有者。

    难道她想错了,这白盛楼,不是云夫人的嫁妆?

    可这老掌柜为什么不直接说呢?

    神神叨叨的……

    姜羡宝看着老掌柜,缓缓起身,神情冷峻又带着一点威压,负手平静地说:“如果你知道什么,并且有证据,就一五一十说出来。”

    “如果你想利用本官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你就打错了算盘!”

    老掌柜没想到姜羡宝是这种反应,一下子呆住了。

    他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姜羡宝。

    姜羡宝等了片刻,见这人还是不说话,她也没有功夫跟他掰扯。

    哪怕知道这件事,可能是跟云夫人有关,跟白府有关,可她也不想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姜羡宝哼了一声:“来人!把饭菜都收起来!将这心怀不轨,企图利用上官的徐二郎,收监!”

    收监,就是要关入正式牢房,而不是住在押房里。

    等在院子外面的熊力等人听了,立即呼啸而入。

    他们人人带刀,对准了老掌柜。

    老掌柜这才惶恐起来。

    这些天姜羡宝对他的优待,让他确实对自己的身份,有了错误的认知。

    这一刻,他深刻体会到,那是官,四品大官!

    他确实不应该这样遮遮掩掩……

    老掌柜看了看粉面含霜的姜羡宝,又看了看那些杀气腾腾的侍卫,一颗心砰砰直跳。

    嘴张了又阖,可是喉咙像是什么堵住了。

    他腿一软,跪在了姜羡宝面前。

    姜羡宝察觉到老掌柜的情绪似乎有所变化,才抬了抬手,对熊力他们说:“行了,你们先下去。”

    熊力看了姜羡宝一眼,又看了看老掌柜,什么都没说,转身带着人离开,继续在院门口守着。

    等这些人都走了,姜羡宝才说:“徐二郎,本官没有那么多功夫跟你打哑谜。”

    “如果你信任本官,就都说出来。”

    “如果不信任,你可以马上离开禁夜司。”

    跪在地上的老掌柜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他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姜羡宝说:“姜卦监,老朽……老朽不是要……要利用姜卦监……”

    “老朽只是不知晓,姜卦监敢不敢……对上刑部尚书府!”

    姜羡宝脸上寒霜未退,淡淡地说:“本官是朝廷的官,是禁夜司卦监。”

    “本官维护的,是朝廷的律法。”

    “不存在跟谁对上的问题,只要他们违反了律法,就都在本官管辖范围之内。”

    “但是无缘无故,本官为何要跟刑部尚书府对上?”

    老掌柜脑海里回想着这些日子打听到的姜羡宝的所作所为,终于下了决心。

    他知道,这个机会,可能是他人生中,最后一个机会了。

    老掌柜深吸一口气,说:“老朽想让姜卦监去查白盛楼的地契和业契,是因为……它们早已被封存了。”

    “老朽试过很多法子,都没有能查到任何端倪。”

    “如果姜卦监也不能查到官府那边的存档,那老朽说与不说,都无关紧要了。”

    姜羡宝“哦”了一声,有点兴趣了。

    关于官府记录被封存的事,前不久,她刚刚遇到一件。

    后来是禁夜司右司主出面,帮她查到的。

    她也有点兴趣了,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查到。

    ……

    郝有财带着那份保证文书,领着禁夜司卦监衙署的衙差和几个禁夜卫明卫,来到了刑部尚书府。

    门口的部曲询问了他的来意,不敢阻拦,让他们几人都进去了。

    因为是要见白盛楼的东家——云夫人,所以他们都被带到内院的正屋里等待。

    云夫人住在后院,平时几乎不去前面的正屋。

    听说是禁夜司卦监衙署的主薄到了,特地带了保证文书让她签署,云夫人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她斜倚在后院花架下的软椅上,曼声说:“就说我不舒坦,今儿不见人,让他们过阵子再来。”

    至于“过阵子”是过多久,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

    云夫人的侍女来到内院正屋,很是抱歉地对郝有财一行人说:“郝主薄,真是抱歉。”

    “我们云夫人身子不适,暂时不能见客。”

    “请几位过阵子再来吧。”

    也不说拒绝的话,只是摆出拖延的架势。

    郝有财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

    他看着这侍女,笑着说:“身子不适?病了是吧?”

    “没关系!我也略懂医术,可以帮云夫人看一看!”

    “如果觉得我的医术不够格,我可以马上请一位御医过来!”

    那侍女见这群人就是不肯走,还要主动请御医,她也拿不定主意了,忙说:“奴回去再问一问云夫人,若是需要御医,还要劳烦郝主薄。”

    说着,她匆匆忙忙回到后院。

    后院花架下的云夫人听了这侍女的话,眼里的不耐更加明显。

    但是对方摆出这副架势,明显是不见人不罢休。

    云夫人其实完全不想出去,但是,她又担心跟姜羡宝对着干,不知道这女娘会再出什么阴招。

    要不,那个什么保证文书,还是签了吧……

    她越是躲,对方说不定会越是感兴趣。

    云夫人意识到自己之前错了,不该一直推诿。

    她慢悠悠坐起来,说:“行,让他们等一等,容我换件衣衫。”

    还得再化个老妆。

    那侍女回到内院正屋,对郝有财说:“郝主薄,请您稍候。”

    “我们云夫人刚刚吃了药,已经缓过来了。”

    “等她换了见客的衣衫,就出来了。”

    郝有财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那我们就等等吧。”

    这一等,就等了半个时辰。

    他们茶都喝了好几个回合,才终于等到云夫人过来了。

    她扶着一个仆妇的胳膊,缓步走了进来。

    郝有财眯了眯眼。

    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望气术,似乎有了不一样的触动。

    这是怎么回事?

    他知道自己修习的望气术,只有在遇到特别贵重,或者特别奇异的气运时,才会有这样的感觉。

    郝有财心里一动,默默运起望气术,朝门口云夫人那群人看去。

    刹那间,那些人的头顶,出现了一团团交织缠绕的虚幻气象。

    普通仆妇侍从,头顶不过盘旋着或白或青的气运,如烟似雾。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位身着泥金大袖襦裙,头戴攒珠步摇的云夫人身上时,瞳孔骤然一缩。

    云夫人是刑部尚书的元配夫人,本该是跟刑部尚书夫妇一体的鸿运之气。

    可此时在郝有财眼中,她头顶的气运诡异得令人发指。

    只见那一缕本属于高官显爵的鸿运之气中,竟横生出一丝极为微妙,但又格格不入的紫色暗芒。

    如果不是郝有财在望气术这方面浸淫二十多年,他根本就看不出这一点细微的差别。

    郝有财笼在官服长袖里的手指迅速恰动,卜算这一丝紫色暗芒气运。

    “……咦?这紫色暗芒,好像并不是从她的命宫里生出来的。”

    “这不是她的气运命数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

    郝有财心头微震,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云夫人眉心。

    他知道,如果是借运,必有因果牵连。

    夺运者,必留命数亏缺。

    可云夫人的命宫饱满,福寿纹路俱全,竟看不出半分折损。

    不仅如此,她的寿纹,似乎比普通人,要长很多很多……

    很明显,这不是寻常的借运,也不是夺运。

    倒像是,一份不属于人的命数,不知怎的,竟然嫁接进了一个活人的命格之中。

    “这气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再看云夫人的面容,郝有财正在掐算的手指顿时停顿。

    这妇人的年龄至少六旬了,可是她的面容,怎得看上去像是三十出头的女娘!

    郝有财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手心渗出一层细汗。

    云夫人虽然脸上化了老妆,但是这种层次的装扮,只能骗过普通人的眼睛,瞒不过卦师,特别是修习了望气术的卦师的眼睛。

    他们的目光,连虚无缥缈的气运都能看出来,障眼法都对他们不起作用,更别说这种物理层面的妆面。

    郝有财直接从现象看入了本质。

    他当然也看见了,云夫人故意把自己往老了打扮的妆容。

    他虽然不懂这是怎么做到的,但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

    不说江湖上那些更加精妙的伪装,就说戏台上那些装扮,哪一个不是扮上了,连男女都分不出来?!

    云夫人这种,只能骗骗普通人而已。

    可是,为什么呢?

    哪个女娘不把自己往年轻了打扮?

    云夫人若是天生就比别人老得慢,何必又伪装呢?

    郝有财满腹疑云,面上还是一派云淡风轻。

    他桀桀笑道:“云夫人真是让我等好等啊!”

    “您身子可好些了?”

    云夫人在上首坐下,淡笑说:“托福,刚吃了药,好一些了。”

    “你那什么文书,拿出来吧,我签了好回去歇息,你们可以回去复命了。”

    郝有财忙拿出那份保证文书。

    云夫人的侍女走过来,拿过来文书,放到云夫人旁边的八仙桌上。

    云夫人偏头看了一眼,拿起了笔,很快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这样可以了吧?”

    郝有财微怔,心想,这不挺爽快吗?

    难道真的是懒得去禁夜司卦监衙署,非要他们送上门让她签?

    ? ?宝子们,第二更送到!

    ?

    保底月票到账了吧?快投哦!

    ?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