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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猿成仙,从镇族老祖开始 第289章 东去

    宣告落定,雷岳收了气机。

    冲天而起的那道震雷缓缓敛回体内,八十一道金性一道一道沉下去,沉进金丹深处。

    谷道重新静了下来。

    被震开的水汽慢慢漫回来,漫得很迟疑。

    雷岳转过身,面向那道立在半空的高大水汽投影,撩袍行了一个礼。

    金丹圆满的大真君,向一道元婴投影行礼,行得极正,极尊敬。

    晚辈雷岳,拜见霈泽尊者。

    他开口,声音沉,压过了满谷的雷音。

    那场杀劫是一千三百年前的事了,若无尊者替我挡下,雷岳也不会有今天。挡下之后,尊者又赐了我一场机缘。若没有那一场机缘,我修不到今日这一步。

    这份因果,我记到今天。

    那道水汽凝成的身影静静悬着,眉眼幽蓝,如两座无垠汪洋,深不可测。

    雷岳直起身来。

    尊者要我去东荒,杀一只妖猿,取玄元归漓盘。我去。

    他口中吐出的话语落得极稳。

    只这一次,你我因果两清。

    水汽里透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散在幽蓝之中,看不真切。

    两清。元天渊的声音从水里传出来,苍老,威严,一个字一个字落得很实,雷岳,本座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雷岳不接这一句。

    他转过身,望向谷顶。

    谷顶那片最厚的雷云,忽然往两旁分开。

    不是风。

    是雷自己让开的。

    元渊虹修了一辈子霄雷,自然清楚。

    雷不避人。

    雷只避比它更高的东西。

    分开的那一线里,走下来一个年轻人。

    白衣,长发松松绾着,一支素色玉簪。

    他走得不快。

    脚下的雷云自行铺平,铺到他落脚,又在他身后重新合拢。

    满谷的雷,在他落地那一刻尽数伏了下去。

    先前被癸水之气压得哑了声的雷音谷,此刻连一丝电弧都不跳。

    落在石板上的那盏雷纹灯,灯芯的火苗缩成了一粒。

    伏在地上的接引长老额头抵着湿冷石板,不敢抬头。

    一座震雷正统,出过震雷一道大尊的仙道大势力,在自家道统的这位仙君转世跟前,静得连雷霆都睡着了。

    雷岳看了那年轻人一眼。

    微微颔首。

    对方虽然只是五法紫府,但自己这位金丹圆满的大真君在这位面前,依旧要矮上一头。

    雷岳知道这位的底细。

    前世在震雷一道走到了仙君一境,道号震行无咎混极仙君,位列后时代雷宫三大仙君。

    这位,当年可是镇压过仙君的,功绩位格高的难以想象。

    若不是雷宫代天行罚,苦尽了天下人,这位也不至于殒落,说不定还有能登临震雷道位的机会。

    如今,无数岁月过去,这位震雷一道的仙君一点真灵转世,成了他雷音谷的道子。

    他,也不知是好是坏。

    雷音谷自从祖师殒落后,便没有再出过元婴了。

    金丹圆满的大真君出过好几位,但无一人能登位。

    盖因震雷一道的特殊性,令那些坐在位置上的大人物忌惮。

    须知,枢雷是自神震二雷出的。

    如果有人坐上震雷位置,那么必然会增长枢雷的威势,这是祂们无法接受的。

    枢雷,太过于特殊了。

    那位雷祖,给罗天界诸道留下的印象太过于深刻了。

    雷岳收回目光。

    那位年轻人却未曾看他。

    年轻人的目光落在那尊元婴投影上。

    泽被苍生霈泽尊者。

    他开口,声音平平地送出来,落进每个人耳中,不带起伏,像在说一件早就定死了的事。

    水汽轮廓第一次荡开了涟漪。

    那一片幽蓝深不见底的水,荡出一圈极细的纹。

    “尊者可曾想好了。”混元目光平静,面对一位癸水从位的元婴尊者,没有任何胆怯,“有些事,一旦做了就无法回头了,造成天大的后果。”

    尊者要杀他,杀得成,杀不成,都算一场因果。混元眼帘低垂,似在思虑,如在推演,这场因果牵连开去,尊者恐会失位。

    失位代表的,便是殒落,一位癸水从位的殒落。

    谷道上一片死寂。

    元渊虹站在渊海真君身侧,后背阵阵发凉。

    此刻他心里既是惊慌,又是惊恐。

    惊慌的是,一位五法紫府居然敢这么对自家老祖说话,还直言老祖恐有失位殒落的风险。

    惊恐的是,说出这句话的,是一位仙君转世,还不是一位普通的仙君,前世的功绩足以照耀罗天,让当世诸位仙君汗颜。

    哪怕这位只是五法紫府,距离元婴还隔着金丹一境。

    但其前世的位格犹在,对因果命运的感知犹在,说出去的话如何不让人信服?

    如何不让人多想?如何不让人惊骇?

    他甚至开始想,如果老祖真的殒落了,那么他们元家该何去何从?

    要知道,元家作为元婴仙族,一切的一切都是依靠登上了癸水从位【泽被】的老祖。

    他不敢去想了,若是老祖殒落,元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有一点他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一定会被清算!

    水汽轮廓静在那里。

    一道笑声从水里透出来,苍老,短促,笑完便收。

    若什么都不敢去做,祂的声音沉下来,那还算什么元婴?算什么仙人?

    混元没有答话。

    他沉默着。

    满谷的人都在等他说下一句。

    雷岳在等,渊海真君在等,元渊虹在等,连谷口上空那片水汽都停住了流转。

    许久,混元只叹出一句。

    事在人为。

    四个字落下,他身后那片雷海忽然透出一缕光来。

    那缕光不是雷的颜色。

    雷是紫的,是暗金的,是白的。

    这一缕却带着一点暖,暖得近乎日色,从雷海最深处浮上来,浮到一半,又沉了回去。

    前后不过一息。

    雷海重新合拢。

    紫府级的雷霆与金丹级的暗金雷霆层层压回原处,仿佛什么也不曾有过。

    元渊虹没有看清。

    他只觉眼前晃了一下,晃完便什么都没了。

    他侧头去看族兄,渊海真君也正看着他,两人都相顾无言。

    这位仙君转世,太过于神秘了。

    谷口上空那片幽蓝的水汽,却在那一息之间荡开了整整三圈涟漪。

    一圈比一圈慢。

    第三圈散尽,水汽彻底静下来,静得像一面不起风的湖。

    元天渊什么都没说。

    祂看见了。

    祂比这满谷任何人都看得清楚:那缕暖金是什么,那一刻雷海深处发生了什么。

    可祂一个字都没有说。

    一位仙君转世所图的东西,不是祂一个登了从位的元婴能够掺和的。

    祂谋划了这许多岁月,图的便是叫那座果位认得自己。

    而眼前这位转世者,不必费什么气力,那座果位自会等他归去。

    这样的人要图什么,图到多大的地方去,祂管不着,也不敢管。

    雷岳。元天渊的声音重新落下来,动身吧。

    雷岳应了一声。

    他转向混元,略一拱手。

    混元已经转身了。

    那道白衣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回雷海正中。

    紫府雷霆与金丹暗金雷霆将他裹了进去,裹得严严实实。

    片刻之后雷海重新翻涌,翻涌了一阵才平下来。

    平得干干净净。

    接引长老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提起那盏雷纹灯,灯芯重新亮了些。

    雷岳唤他过去。

    我要出谷。

    接引长老躬下身:太上长老吩咐。

    有另外两位太上长老在,谷内不会出什么事。雷岳的声音很沉,我这一去,长短难说。若我殒落,不得为我追究因果,这道因果到我为止,你可明白?

    最深处那一处,雷岳的目光往谷底落了一下,若混元大人要去,那就让祂去吧。毕竟,祖师跟他的关系,我等都是知道的。

    接引长老的手抖了一下。

    雷岳不再说话。

    他抬步走出谷道。

    渊海真君与元渊虹跟在两侧,接引长老提着灯送到谷口。

    谷口的禁制早就开了。

    三道身影自谷口掠出,一步跨进太虚。

    三位金丹真君跨域,脚下一起一落,人已在亿万里之外。

    可东荒在无尽海那头。

    海上那些盘踞的贼盗势力无数,可不是那么好跨越的。

    好在,这一次是三个人,其中一位还是震雷圆满的大真君,海上再凶的东西也不敢上来拦。

    一个月往上。

    这是他们走到东荒要用的时间。

    东荒,大齐东境,玄州,落云山望月崖。

    崖上金光灿灿,那道极淡的血色在金光里时隐时现。

    老松之下,袁峰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在族运点疯狂的消耗下,他已经凝聚出了第二十三道金性,开始作手凝聚第二十四道金性了。

    族运点顺着天碑源源反哺回来,斗战道位在冥冥之中与他交感。

    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将会惊讶所有人

    他不知道的是,罗天界中域有一座雷音谷。

    他更不知道,一位金丹圆满的震雷真君,正一步一步向东荒走来,向陈家走来,向他走来。

    崖顶的风掠过,老松针叶簌簌地响。

    袁峰睁开眼。

    他望着北方。

    北方什么也没有。

    怪了。

    他嘀咕了一句,重新闭上眼睛。

    没多久,他又睁开了眼睛。

    “心血来潮吗?”

    没有多想,他渡出一道金丹道力,化作传音,回荡在家主大殿忙碌的陈仙临脑海中:

    “仙临小子,这段时间,护山大阵全面激活,若无必要,不要外出。”

    “另外,让逐霄带着他的两个媳妇赶紧从落云山滚蛋,老夫看的烦,不成就金丹就不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