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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猿成仙,从镇族老祖开始 第328章 赴会

    天青如洗,云海浩荡。

    一艘通体由赤灵沉香木雕琢、覆满玄奥禁制的庞大宝舟,自极东苍茫云空破空而行,经数州灵脉,径直驶入大齐中枢齐州地界。

    舟首前舷处,罡风呼啸,却在触及舟舷护灵阵纹的刹那被化去狂暴,只余下浩浩荡荡的清风,拂动三人的衣袍。

    陈逐霄身着墨黑锦袍,腰侧沉静悬着带鞘古剑殃途,身形轩昂,目光穿透层层水雾,遥遥望向天地尽头那座横卧如古岳的雄浑巨城。

    那里是大齐皇城。

    整座皇城阔达不知几万里,横压在大齐神州灵脉祖穴之上。

    天元大阵引动天地灵机,浩瀚无尽的暗金色皇道真龙之气凝若实质,在重霄之上盘旋咆哮,吞吐着大齐各州的磅礴运数,巍峨气象横贯乾坤。

    穹顶极高处,万道庚金禁空古符如流星经天,将太虚天轨彻底定死,哪怕是紫府真人在城外万里,周身法力亦被那股汪洋般深邃的法理压制得沉凝如铁。

    苏清玉轻拂衣袖,她凝视着那座巨城的巍峨轮廓,清澈的双眸中漾开一圈幽微的涟漪。

    “当年在昌黎郡城一别,你说待入紫府便会赴京城。”

    苏清玉偏过头看向陈逐霄,唇角噙着一抹极浅的笑意:“那时只当是一句道友相逢的寄语,未料到穿过凡尘千百转,再履此约,你我皆已证就五法,站在了这座皇城跟前。”

    陈逐霄闻言,搭在剑鞘上的右手食指轻轻叩了叩冰凉坚硬的暗红剑鞘,语气平缓沉稳:“昔日微末时所言,今日既然脚下有路,自然要走完。”

    一旁的莫璃衣袂胜雪,清冷绝俗的面容上未见波澜,只是微微抬起幽静的双眸,神意如暮色轻垂,掠过皇城上空翻涌的气运云海。

    “城中的气机很杂。”

    莫璃收回视线,语气清淡,言语中透着少阴一道独有的幽邃:“除了大齐皇室与各大金丹宗门,暗处还有数道幽深难测的神念在游弋。今日演武天坪上,大齐各方道门的眼睛都盯着红尘宗。云清辞败于洗心峰,各方定有揣测。”

    陈逐霄神色平和,唯有丹田气海雷湖深处泛起一缕细微的电光,淡然道:“大齐诸宗所见,不过是一柄剑究竟握在谁手里。他们若想探底,便由他们来试。”

    轻微的金石震鸣声自舟底泛起。

    说话间,庞大的宝舟已行至皇城北门数十里外。

    舟身微微一沉,层层护体灵光依循大齐律令缓缓敛去,庞大的沉香木舟身平稳下降,穿过翻涌的七彩接引霞光,稳稳落在北门外那座由整块青曜玄玉铺就的接引云坪之上。

    接引云坪之上,早有皇室礼官与金吾卫执戟肃立。

    验过宗门法碟与渡尘尊者的手令,三人随引路内侍踏入皇城北禁门。

    脚下青玉御道宽逾千丈,两侧宫阙绵延无际,赤红朱墙高耸入云,其上铭刻着一层层密密麻麻的太古阵纹,法理森严。

    穿过九道三重宫门,眼前的天地豁然开阔。

    一座浩大无垠的演武天坪横亘在皇城核心之地,下方是整座齐州祖脉灵泉汇聚的万丈深壑,云蒸霞蔚,雾气腾腾。

    而在这深壑之上,一座由古拙灰白玄石垒筑的古朴巨擂悬空平铺,千二百里方圆横亘虚空,其上交错着无数岁月留下的刀劈斧凿之痕,古意沧桑,宛如一座悬浮于天际的苍茫战台。

    四方虚空中,数十座铭刻着各色道统符文的观礼法台如星罗棋布,拱卫着中央那座悬空巨擂。

    正席之上,并列着四座最为巍峨拔俗的仙宗主法台,气冲斗牛。

    当红尘宗的接引灵舟残影消散,陈逐霄、莫璃与苏清玉三人踏上正东主位法台之时,整座演武天坪上原本喧腾嘈杂的声浪,骤然沉降下去。

    无数道锐利的神念与目光自四面八方齐齐汇聚而来。

    在邻近的仙宗主法台上,苍古殿所属的赤铜法台高悬如岳。

    一名赤着双臂、身躯雄健宛若精金浇筑的沉凝青年正盘膝而坐,正是苍古殿道子苍玄。

    他修持丙火大道,周身隐隐散发着焚尽万物的炽热烈阳之意,双目微闭,仅在红尘宗三人落座之时,眼皮轻微抬起,目光如两道熔岩火线在陈逐霄身上停留片刻,又收敛入内。

    另一侧,落天门的青玉法台之上,剑气森寒。

    道女林落情身着素蓝长裙,青丝以一根木簪随意挽起,膝上横着一口通体泛着青芒的古拙长剑。

    她修持巽风剑道,上位神通暗蕴于神识之间,此刻美眸流转,视线同样径直越过苏清玉与莫璃,落在了陈逐霄腰间那柄朴实无华的带鞘古剑上,眸光微凝。

    除了这两方传承极久的古老仙宗,主位另一侧,新晋仙宗至阳宗的数位赤袍长老与紫府真传亦端坐其上,气息灼烈如中天烈日。

    更外围的数十座环形法台上,大齐各州各大金丹宗门的长老与真传齐聚一堂。

    南境雷法大宗劫始道、器玄宗、万宝宗、圣火教、碧落阁、太元门……以及偏东侧法台上,一群身负白金古剑、气机森寒凌厉的庚金剑修。

    那是太庚门。

    法台之上,低沉的议论与神念传音在虚空中此起彼伏:

    “红尘宗竟当真只来了三人?那位五法圆满的道子云清辞何在?”

    “此前听闻云若笙一脉在宗内声势浩大,云清辞修持流云剑光,五法圆融,本是此番大比呼声极高之人,怎会不见踪影?”

    “坐在苏清玉身侧的……莫非是当年在离原生死擂上一剑斩了李君炎的陈逐霄?数十年未见,此人气息内敛如古潭,竟连一丝神念波动都探不进去!”

    “听闻是洗心别苑的那位……此前洗心峰论道台古钟长鸣,云清辞似是在其手下受了挫,竟直接失了出战资格!”

    太庚门所属的法台之上,一名面容冷峻、身着白金剑袍的青年剑修双手抱剑,冷眼打量着正东法台上的陈逐霄。

    他眉心隐现一道灿金色的剑印,周身庚金锋芒吞吐不定,正是太庚门紫府真传翘楚,韩飞白。

    听着身侧同门的议论,韩飞白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低声自语:“当年离原生死擂借着枢玄尊者威名风头无两,踩着云清辞上位又如何?终究多年未在道门露面。红尘仙宗占着主擂之位太久,今日这皇城演武坪,正是我太庚门庚金度灭之锋扬名之所!”

    钟磬宏音荡开。

    一声沉浑雄浑的巨响自皇城重霄极高处传遍乾坤,音波如重重实质神浪席卷四方,将演武天坪四周数以万计修士的嘈杂议论彻底压制下去。

    虚空之中,五色祥云翻涌汇聚。

    一尊身披赤金云龙大氅的高大老者自云海深处迈步而出。

    他白发披肩,面容威严如神铁雕琢,腰悬金玉螭龙佩,周身环绕着整整七十二道凝练至极的庚金道光。

    道光如重重金阳悬照,引动整座齐州苍穹天轨微微震颤,金丹巅峰真君的显赫威压横压全场。

    正是大齐皇室宗正府宿老,执掌皇室礼乐法度的资深真君。

    大齐皇室那位金丹巅峰宿老并未踏足下方擂台,而是凌空立在巨擂正上方的万丈高空。

    他居高临下,深沉如渊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数十座观礼法台,大袖迎风一卷,取出一柄明黄色的皇道诏策,神念裹挟着煌煌真君道音,字字如洪钟大吕,震彻天地:

    “奉皇天圣谕,开演武天坪,立大齐金丹道门与四大仙宗争锋之序。”

    “大比之制,一循旧典,立擂挑擂。”

    “四大仙宗分立四方法席主擂,领守擂之责。大齐各州各路金丹宗门紫府真传,依此前抽签定序,依次登台挑擂。”

    “守擂者连战不退,每克一敌,承天册实时累进一战功勋,尽归举荐之人名下;

    每战既罢,许在台上休整半刻钟自行调息法力,概不得外借宗门尊长道力相助。

    挑擂者若胜,则取而代之立为主擂,另计战功;若败,即刻出局,无再战之权。”

    “连克诸宗者,方入终局巅峰对决!”

    浩荡道音滚滚扩散,传遍万丈巨擂的每一个角落。

    大齐各州各大金丹宗门的法台上,不少蓄势待发的紫府真人眼神骤然炽烈起来。

    连续守擂、每战仅能自行调息半刻钟,这等规程极其严苛残忍,对守擂者的法力底蕴与神通杀力是近乎绝伦的考量;

    可对底蕴稍逊的金丹宗门而言,只要能车轮战将台上仙宗之人耗至力竭挑落,便能一步登天!

    老宿老言罢,右手凌空一托,一方长逾百丈、通体泛着暗金皇道龙气的承天玉册在云端徐徐展开。

    皇册光辉夺目,如同一面横跨天穹的金玉巨壁,静候四大仙宗落印定案。

    落天门法台上,道女林落情神色冷淡,玉指轻轻一弹,一道青芒长掠长空,落入玉册正中,显化出【落天门道女林落情】八个剑气森森的苍青古篆。

    苍古殿法台上,道子苍玄亦长身而起,一指点出,赤金烈芒破空直上,在玉册上铭刻下【苍古殿道子苍玄】一行炽烈大字。

    至阳宗的主擂之印紧随其后落定。

    正东第一法台上,苏清玉神情肃穆,自宽大的落霞羽衣袖中取出那枚温润如脂的宗门青玉签。

    她美眸微转,迎向身侧的陈逐霄。陈逐霄目光平静,沉稳点头。

    苏清玉不再迟疑,素手扬起,掌心红尘法力吞吐,那枚青玉签顿时化作一道耀眼夺目的朱红流光,划破云海天穹,径直打入云端承天册的正东主位!

    虚空之中,暗金龙气与朱红光焰剧烈交织,刹那间迸发出贯通天地的万丈霞光。一行如铁画银钩般的朱金大字在苍穹顶上悍然显化,映照得整座皇城熠熠生辉:

    【红尘仙宗候补圣女苏清玉荐:陈逐霄】!

    承天册定名,气冲斗牛。

    当“陈逐霄”三个朱金大字悬照在皇城云霄之时,大齐各大金丹宗门的法台上,诸多原本惊疑不定的目光,渐渐化作了难以掩饰的炽烈与跃跃欲试。

    红尘宗果然未遣云清辞出战。

    面对苍古殿苍玄与落天门林落情这等成名已久的仙宗道子、道女,寻常金丹道门的紫府精锐断然不敢轻易掠其锋芒。

    但面对一位多年未曾在道门露面、未入红尘道统的陈家剑修,这正东第一座主擂,在诸宗眼中无异于天赐的踏脚石。

    若能一战将其挑落,踩着红尘仙宗的名头登顶,不仅能在承天册上独占鳌头,更能名动大齐各州。

    天际极高处,皇室宿老真君大袖迎风一拂。

    九声雄浑的皇道天鼓骤然擂响,声震长空,将万丈演武巨擂四周的防御古阵尽数激发,万道浑厚的阵纹光幕冲天而起,将巨擂与四方彻底隔绝开来。

    “吉时已至,大齐挑擂大比,自此刻正式开锣!”

    皇室老真君威严宏大的声音自九霄垂落,响彻云霄。

    话音未落,偏东侧观礼法台之上,便有一道极其冰寒刺骨的剑啸声拔地而起!

    太庚门紫府真传韩飞白冷笑一声,手中泛着冷白森芒的佩剑悍然出鞘,身形化作一道冷冽至极的森白剑光,带着直破长空的锐利锋芒,降临万丈巨擂!

    剑光落下,厚重玄石铺就的平滑擂台激荡起重重凝练的庚金罡风。

    韩飞白一身白衣猎猎作响,眉心灿金色剑印光芒大盛,手中长剑斜指长空,剑锋吞吐着尺许长的炽白芒气,锋锐之意直逼斗牛。

    他并未去看邻近的苍古殿与落天门,而是抬起阴鸷傲岸的眼眸,视线如两柄冰冷的庚金短刃,径直锁定正东第一法台之上的陈逐霄,朗声长啸:

    “太庚门紫府真传韩飞白,特来领教红尘宗高足的高招!”

    “韩某修道至今,一身庚金度灭剑气破过无数强敌,却未尝与仙宗剑修论个高低!今日便请阁下下台拔剑,且看究竟是红尘宗的传承玄妙,还是我太庚门的庚金剑法更为锋锐!”

    狂暴的剑气呼啸漫卷,席卷巨擂边缘的阵纹光幕,激荡起重重耀眼的火星。

    大齐各州各大金丹宗门的观礼席上,顿时爆发出阵阵低呼与喝彩之声。

    太庚门作为大齐传承极古的庚金名门,一手万剑归元与六品庚金度灭剑霸道凌厉,首战便由其挑擂,足见其野心与锋芒!

    正东第一法台上,苏清玉美眸微敛,神色从容,并未出言。

    一旁的莫璃素手微抬,拂平被狂风吹起的雪白衣袂,亦是神态淡漠,未有半分波澜。

    陈逐霄神色平和。

    他缓缓站起身来,左手顺势搭在腰侧冰凉的剑鞘之上。

    丹田深处,雄浑浩瀚的雷湖法力平稳流转,圆满无暇的红尘越绝剑意自灵台深处缓缓苏醒,沉重如人世千百载风霜,深邃幽远。

    他未借遁光,身形笔挺,迈步从容走下法台。

    每一步踏在虚空之中,脚下皆有一圈极淡的玄奥涟漪徐徐漾开,整个人宛若闲庭信步,自万丈高空飘然而落,稳稳踏足在玄石巨擂的正中。

    清风浩荡,吹动墨黑锦袍。

    陈逐霄右手缓缓握住了殃途古剑的剑柄,平静注视着十里外剑气森然的韩飞白,沉声开口:

    “红尘宗陈逐霄,领教太庚门高招,请阁下出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