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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猿成仙,从镇族老祖开始 第334章 问剑

    陆见微虚悬在身前的手掌向下一按,隔空相持的两股气机终于分出了先后。

    承天册的金光循着护擂阵纹流转,观礼诸台与交战之处依旧各守其界。

    陆见微悬立于巨擂西侧,一袭素白法袍在微风中轻拂,周身并无半分刺目华彩。

    唯有一抹源自中域大宗正统的红尘道韵,如浩荡云海般舒卷开来。

    擂台正东,陈逐霄神色淡然,腰间寰霆与断狱双锋蓄意敛藏。

    他眼底眸光平稳深邃,从容映着对方渊渟岳峙的身姿。

    陆见微并未急于召出道法异象,只是右手虚按,掌心向前微推。

    刹那间,一股至纯至宏的红尘大势宛如九天清风徐徐压下,无声无息间已将半座擂台的天地玄气尽数同化。

    这并非蛮横霸道的力道碾压,而是中域红尘主脉传承万载的规矩与法度。

    主脉之道,化天地红尘万象为己用,要教来人先在此方规矩中低头。

    巨擂四周的虚空泛起水波般的细密涟漪,连法台外围的防护阵幕都在这等大势浸染下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白玉砖石铺就的台面之上,无形重压如重山叠翠般层层堆叠,推挤着周遭游离的每一缕气机。

    陈逐霄立于大势中央,青衫微动,足下白玉砖石纹丝未裂。

    他周身法力如渊渟岳峙,稳稳立在狂澜席卷之中。

    他深知中域主脉的红尘法度非同小可,眼前这位道子看似随手一按,实则已将同境修持的极深底蕴融入其中。

    这是历经大宗无数代先贤打磨出的纯正道统,一举一动皆暗合天地运转的至理。

    锵!

    两声清越龙吟几乎在同一刹那自剑鞘之中迸发开来。

    陈逐霄双臂微振,寰霆、断狱两柄古朴长剑应声出鞘。

    两柄灵宝曾在旧战中受损,他并未指望剑器替自己压倒对手,雷湖中的法力顺着剑身运转,红尘剑意随之抵向来势。

    双剑交错,引而不攻,一道凝练如雪的紫府雷意自剑尖吐露,化作一圈细密的弧光,将那漫卷而来的红尘大势生生抵在三尺之外。

    雷芒跳跃流转,宛如灵蛇盘绕剑脊,每一次微不可察的弹抖,都将压迫而至的大势震碎数分。

    雷霆与红尘大势在半空无声抵消,激荡出点点如碎玉般的灵光。

    观礼席间,数位宗门真君循着雷光看去,察觉起手的试探并未迫使陈逐霄退避。

    落天门、苍古殿等东荒元婴大派的领队真君目光微凝,手指无意识地搭在椅扶之上,眼底泛起深沉的审视。

    “他已经看准了来势,再以双剑分接法力,出剑虽不急,却把正面的压迫接住了。”

    “这红尘仙宗门人的底子,比传闻之中还要扎实数分。”

    低微的议论声被各派结界悄然隔绝,唯有凝重的气氛在主席间缓缓蔓延。

    陆见微见状,眸底那一抹平淡的审视之意终是泛起了一丝波澜。

    “分宗同辈之中,能将剑意与雷法淬炼至这般地步,确实罕见。”

    陆见微神情平静,衣袂微扬,右手向前徐徐划出一道古拙圆弧。

    话音未落,他体内深厚至极的紫府巅峰法力轰然流转。

    演武巨擂西侧半空之中,原本平缓流转的天地清气骤然变幻。

    虚空扭曲荡漾,化作千万道重重叠叠的朱门广厦与凡尘烟火虚影。

    这并非寻常障眼法,而是中域红尘道宗威名赫赫的上位紫府神通。

    一股恢弘辽阔的道域规矩自虚影中蔓延而开,如天罗地网般自上而下沉沉倾覆。

    道域所过之处,虚空仿佛被刻下了某种至高法度。

    寻常法力运转其间,立时如陷泥沼,生出步步受制、不得不依循其节拍流转的沉重滞涩之感。

    整座白玉巨擂的重力与气序仿佛在这一刻被尽数改写,唯余中域大宗制定的法度高悬其上。

    护擂禁制随道域展开而亮起,阵纹将逸散的余力导回交战之地,皇室宗正宿老仍持册立在云端。

    诸宗席位间,谈论起手剑势的声音渐渐止住,带队真君们开始留意道域与雷光交界处的变化。

    “这便是中域红尘主脉的上位道域神通……”

    “看他的雷光,越往前递越难舒展,这门神通正在压住出剑的余地!”

    苍古殿席位前,苍玄凝目审视着擂台中央,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扣。

    同为修成五法上位神通的绝顶道子,他最清楚这等直指天地法度的手段有多难缠。

    若是换作寻常同阶修士置身其间,莫说是拔剑相抗,只怕体内的法力运转都要被这股规矩彻底凝滞打碎。

    面对当头倾轧而下的恢弘道域,陈逐霄神情沉毅,不起波澜。

    他双脚微错,体内雷湖激荡,浑厚无匹的雷道真元自周身经脉奔涌而出,顺着手臂灌注于双剑之内。

    雷液奔腾呼啸,于他体内轰然作响,化作源源不绝的澎湃力道支撑着挺拔身躯。

    然而,真正迎向那方恢弘道域的,并非仅仅是暴烈的雷霆。

    陈逐霄双眸深处,仿佛有百世红尘的沧桑烟云在无声流转。

    在那万象境中历经百世凡尘磨砺、看遍生老病死与王朝兴衰而凝练出的圆满红尘剑意,在这一刻自他胸中轰然升腾。

    这股剑意古朴而沧桑,褪尽朱门高阁的浮华规制,满蕴历经风霜雨雪后的坚韧与执着。

    百世之中,他经历过身不由己的困顿,也曾握着剑却救不下身边之人,眼前的压迫尚不足以令他忘了该向何处出剑。

    这些感悟已经留在他的剑意之中,此时迎着道域运转,先稳住的便是自己握剑的心念。

    陈逐霄左手断狱剑横斩而出,剑锋之上雷光凝如匹练。

    他不强求将那庞大道域直接劈碎,而是以百世磨砺的通透眼力,精准斩向道域规矩流转最薄弱的那一道转折节点。

    断狱剑鸣如沉雷滚滚,锋芒所向,将压迫而至的虚妄法度生生豁开一道裂痕。

    右手寰霆剑紧随其后,剑气森然,如惊雷撕破黑夜,顺着被斩开的微澜悍然递进。

    双剑交织并进,雷光撕扯着弥漫长空的烟火虚影,激荡起千万道刺目的流火。

    轰!

    两股至高道意在演武场正中央正面撼动,爆发出沉闷悠远的共鸣巨响。

    庞大的规矩道域在双剑连斩之下剧烈震荡,漫天烟火楼阁虚影泛起阵阵涟漪,硬生生被陈逐霄斩开了一道三丈方圆的清朗天地。

    道域之威被生生截断,未能完成合围禁锢。

    四周狂乱的气流四散激荡,撞击在阵法护罩上,发出连绵不绝的低沉轰鸣。

    陆见微立于道域深处,见剑光透过合围之处,按出的手掌随之转向,把尚未散尽的法力重新接住。

    他这第一道上位神通专修规矩压制,即便在中域同辈交锋之中,也极少有人能仅凭剑意本身就寻出法度运转的间隙。

    “好一个自外而内的红尘剑意。”

    “只开出一处空隙,还不足以接下后面的变化,陈道友可莫急着进剑。”

    陆见微双眸微凝,掌前法力另起变化,第二道神通已经接上犹自翻卷的剑势。

    他双手如行云流水般在胸前结出一道古老玄印。

    虚空之中,被双剑破开的道域裂痕犹在翻卷,第二道上位紫府神通已然激荡而起。

    法台半空,千万缕若隐若现的无形丝线自虚无中穿透而出。

    这是第二道神通显出的牵引,虚实交错的尘缘从剑光之间穿过,循着法力将要落下的方向聚拢。

    牵引的着落处并不固定,有的贴近递出的剑锋,有的绕向尚未散去的雷光,要借他自己的出剑把后续法力引偏。

    这等手段已然触及了冥冥中的缘法交错,并非寻常力道所能阻挡。

    剑随心动,人随剑行,而在这一道神通笼罩之下,出剑的轨迹、法力的吐纳,乃至心念的起伏,皆被无形的尘缘牵引。

    冥冥之中,仿佛只要一剑挥出,便会陷入对方早已布好的因果罗网之中,反教自身剑招化作束缚己身的枷锁。

    “因果尘缘牵引……”

    观礼席前排,苏清玉素手微紧,清冷如雪的眸子紧紧注视着巨擂变化。

    她看见寰霆递出的雷光忽然向旁侧转去,随后的断狱却仍循原路而行,两剑之间原本相接的剑势已有错开的迹象。

    宁绛衣与云若笙立于其后,神情亦是紧绷至极,眸光尽数系在擂台正中那道挺拔身影之上。

    巨擂中央,陈逐霄只觉手中的双剑蓦然一沉,周遭虚空仿佛有万千双无形的手在拉扯他的剑意。

    剑尖吞吐的雷芒在因果牵引之下,竟隐隐有偏离原定轨迹之势。

    甚至连他体内法力的流转节拍,都在被那漫天落下的丝线不断扰动。

    陈逐霄收住前递的剑锋,侧转断狱,将被牵向旁侧的雷光重新纳入双剑之间。

    他并未将这些牵引尽数当成要斩断的联系,先辨清附在自己剑势上的虚妄,再以剑意迎向真正施力的地方。

    “红尘万丈,缘起缘灭,皆在心中。”

    “你要牵我的剑,也得先看清这一剑究竟往何处去。”

    低沉的话语自陈逐霄唇齿间吐出。

    这言语极尽从容,蕴含百世洗练的坚定心志,直直回荡在巨擂四周。

    原本缠绕在他身侧的重重滞涩之感,竟在这声低语中如晨雾遇阳般微微退散,未能真正侵入其道心分毫。

    他双剑骤合,雷湖翻腾,寰霆、断狱二剑并不与那无形丝线硬碰,而是交织成一道森密无比的雷霆剑网。

    雷霆至刚至阳,专破阴晦无形之物。

    而蕴含其中的圆满红尘剑意,更是如清泉涤尘,不染分毫因果挂碍。

    紫黑色的雷弧跳跃在银白剑芒之上,化作万千道细密无比的雷霆细芒,反向撕咬向空中的因果神链。

    剑锋切过雷光交界处,依附其上的一缕牵引立时斩断。

    随着雷网收展,聚在双剑前方的虚妄牵引接连断开,远处的法力却仍在续接,第二道神通并未就此散尽。

    无数断裂的灵光如落英缤纷般漫天洒下,将整座白玉擂台照耀得忽明忽暗。

    陈逐霄双剑前送,收拢雷网中已经接续的法力,循着打开的路径直取陆见微身前。

    雷芒呼啸撕扯虚空,其势刚猛决绝,仿佛要将天地间的一切虚妄规矩尽数荡平。

    陆见微面色终于彻底肃穆。

    这位自踏足齐州以来始终神态从容的中域道子,此刻深邃的眼眸之中首度泛起了凌厉的精芒,双袍鼓荡,再无先前的半分散漫与试探。

    眼前这名齐州年轻剑修所展露的深厚造诣与破局之法,已然远远超出了他对齐州仙宗弟子的认知,逼得他不得不以应对真正劲敌的姿态严阵以待。

    他双手一合,前两道神通尚未消散的法力随之合拢,规矩压迫与尘缘牵引交叠,正面接向双剑。

    一面道盾由千万重红尘法理凝练而成,光华流转,厚重得如同一方横亘天际的宏伟绝壁。

    一声沉重的轰鸣压过了剑鸣,双剑与合拢的法力正面碰在一处。

    碰撞的余力从两人之间扩散,紧贴护擂禁制铺展开来。

    整座演武场在这声轰鸣下剧烈颤抖,仿若天崩地裂。

    雷光被正面迎来的红尘法力压得回卷,双剑却又将那股法力向两侧分开,护阵纹路逐次亮起,将扩散的余势收束在擂内。

    狂暴的反震之力倾泻而出。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真力在极致压缩后的剧烈反弹,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狂暴环形波纹,贴着巨擂玉石地面轰然横扫,震得四方虚空激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辨的扭曲折痕。

    白玉擂台四周的护阵禁制符文光芒大盛,将冲向观礼席方向的剧烈余波尽数化解消弭。

    陈逐霄顺着反震向后退开,双剑斜指地面,雷湖中的法力重新接上剑势,把压回身前的余力逐渐卸去。

    他每一步踏下,脚底的白玉砖石便泛起一圈淡淡的雷纹涟漪,将侵入体内的反震力道尽数卸入大地之中。

    陆见微同样向后滑退,合在掌前的法力被双锋分开,他将余势收回身侧,脚步随即站定。

    纷扬的光雨自长空飘落,将两位年轻强者的身影勾勒得愈发挺拔孤傲。

    观礼席间已有真君转向同门,低声交换方才那记对撞的判断。

    两人都退了,却都还握着下一次进击的余地。

    主观礼台诸派席位间,原本端坐的数位仙宗长老不由自主地身形微倾,神色间掠过极为罕见的动容。

    谁也不曾料到,面对中域红尘道宗道子施展出的两道上位紫府神通,陈逐霄不仅未露半分败相,反倒以双剑雷法与自身圆满剑意,正面打成了平分秋色之局!

    陆见微缓缓抬起头,先前试探时的审视已经化作极其郑重的注目,视线沿着双剑重新落回陈逐霄身上。

    他望向正前方执剑而立的青衫青年,深深吸了一口气。

    “前两道神通尚未把你留住,看来这场问剑,不能只看已经交过的两次锋。”

    陆见微低沉开口,声音回荡在长空之中,带着一股难言的复杂与赞叹。

    他周身内敛的气韵随之骤转凌厉,如古渊苏醒般昂扬升腾。

    浩瀚的威压自虚空深处席卷开来,引得整座白玉擂台再度泛起沉浑的鸣响。

    后三道上位紫府神通的晦涩波动,在他体内深处悄然共鸣,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象。

    这是中域红尘道宗真正的压箱底手段,亦是傲视同代天骄的立足之本。

    陈逐霄横剑胸前,寰霆、断狱剑鸣幽幽,不屈的战意自他挺拔的脊梁上升腾而起,目光平静如铁,直视强敌。

    雷光流转双刃,剑意直冲霄汉。

    两道凌厉至极的战意在巨擂半空重新锁定交锋,整座演武场的气氛,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