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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猿成仙,从镇族老祖开始 第352章 向海

    太虚之中深邃浩渺,虚空如水面般荡漾开层层涟漪。

    玄袍老者服过压制伤势的丹药,虽已能够勉力踏入太虚同行,但周身气机依旧显得虚浮紊乱,行进之势明显不及全盛之时。

    袁峰以玄黑猿躯行走太虚,并未催逼太甚,只维持着从容步伐与其并行,向着东方那片繁华喧嚣的州城边界徐徐迈步而出。

    不多时,一座依傍着灵泉灵脉建立的宏大商馆行辕,便清晰地浮现在两人的神念感知之中。

    那处行辕占地极广,飞檐斗拱,朱漆雕栏,正门上方高悬着东境商盟的金字牌匾,往日里车水马龙、往来商客络绎不绝。

    然而此刻降临在二人眼前的,却是一片异样的沉寂。

    朱红大门虚掩着,门前石阶上散落着几张无人清扫的废弃账单,整座行辕上下弥漫着一股树倒猢狲散的仓皇气息。

    二人自太虚中现出身形,径直迈步踏入正厅。

    宽敞的迎客厅堂之内,案几倾倒,几只原本盛放灵茶灵果的白玉盘盏摔得粉碎,值钱的账册与行商印鉴早已被搜刮一空。

    袁峰目光如炬,神识如无形潮水般扫过整座宅邸厅堂,神色不见丝毫波澜,只沉静道了一句:“人不在。”

    整座行辕后院除了几名吓得缩在偏房柴房瑟瑟发抖的凡俗杂役和小厮,竟连一名主事的修士影子都未曾剩下。

    玄袍老者面色铁青,几步上前,探手将缩在回廊拐角处的一名账房管事凌空抓了过来,沉声厉喝:“你们那位主事何在?究竟躲去了哪里?!”

    那账房管事不过是个练气期的小修,被这位金丹真君的气势稍稍一迫,早已吓得浑身哆嗦如筛糠,涕泪横流地告饶:“前辈饶命!前辈息怒!我家主事……主事大人此前便已带人离去了!”

    老者双眼寒芒暴射,五指如铁箍般死死扣住那管事衣襟:“他走得这般匆忙,连这处行辕商馆的基业都弃之不顾,究竟所为何事?从实招来!”

    管事连连磕头,面如土色地颤声交代:“小人……小人实在不知是何缘由!只知此前主事大人突然神色大变,严令合府上下立时封存账目,将库房中所有的现银灵石连夜装箱,连那些寄售的重宝都一并卷走了!

    当时大人面色惨白,带着贴身的几名心腹押着大批沉重货箱,急匆匆从后院动身离开,甚至都没给咱们这些底下的账房管事留下一句交代啊!”

    玄袍老者随手将那瘫软如泥的管事丢在一旁,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这等老狐狸,嗅觉倒是敏锐得很!”

    老者咬牙切齿,眼底杀机更盛:“在老夫面前百般撺掇生事,转头察觉势头不对,竟连半点侥幸都不存,跑得这般干脆利落!”

    袁峰并未动怒,神情依旧冷峻沉静。

    他在前堂转了一圈,随即迈步向着后院的停泊车马与库房之处走去。

    后院之中,宽敞的车马棚与货物堆场空了大半,坚硬的泥石地面上深深嵌着数道沉重的货箱拖拽压痕,四周散落着不少凌乱弃置的绳索包袱,显然是不久前动用大批车马人手,仓促搬运了大批沉重货物撤离。

    留守的管事此前亲眼所见主事押货匆匆离开,地面拖拽痕迹亦一路向东延展而去。

    袁峰目光扫过那些拖痕,淡然道:“行色匆匆,搬运沉重,走得甚急。”

    这时,老者在商馆内堂的密室与账房暗格之中搜检一番,亦沉着脸快步走出,手中捏着半册未曾彻底焚尽的往来账册与几页残留的出货票据。

    “袁真君,老夫方才查验了那厮暗室里的残存账目与出库底单。”

    老者将手中残页递过,沉声指着上面的朱红印戳:“从这几页没来得及烧完的出货票据来看,那厮连夜调配押送的大批现银重物,去向全是指向东境临海的几处码头!”

    老者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此人弃了偌大基业仓皇离开,莫非真要借码头逃往无尽海?他为何突然离开,眼下还不能断定。先查码头,若真出了海,再循去路追。”

    各方印证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处。

    留守管事亲见主事押货离开的口供、后院车马装运的凌乱拖痕,以及仓促遗落的出货票据,皆相互印证着同一个事实。

    那东境商盟的主事,已然押着货物去了临海码头。至于是否已经出海,还须沿这条去路继续查问。

    茫茫大海,波涛万顷,海外岛屿星罗棋布,大大小小的仙宗散修洞府不计其数。

    眼下他们虽锁定了其出逃的大致方向与入海途径,但那人究竟乘船逃往了哪一处海域、隐匿在无尽海的哪一座岛礁之上,尚无从知晓。

    “既然逃向了无尽海,那便入海追。”

    袁峰猿躯傲立,声音如万载玄冰:“做下了事,便休想一走了之。任他逃到天涯海角,这笔账,也总有清算的时候。”

    出海追索非同小可,茫茫大洋浩渺无际,凶险波谲更胜陆地。

    在正式踏入波涛之前,陈家祖山的后方门户,自当料理妥当。

    袁峰并未立刻携老者登程入海,而是与他约定在东境临海的码头碰头,自己则一步踏入太虚,先行折返回了陈家祖山。

    不多时,主峰山门在望。

    护山大阵的玄光屏障虽依旧高悬,但山中那股紧绷的压抑气氛已然舒缓了许多。

    见到袁峰自太虚中归来,守在大阵枢纽关楼之上的陈仙临如释重负,连忙开启山门,带着几位族老快步迎上前来,恭敬行礼:“袁祖!”

    袁峰自虚空中徐徐踏步而出,目光在陈仙临身上扫过,微微颔首:“山中境况如何?”

    “回袁祖的话,方才后山震荡消退,大阵运转安稳。”

    陈仙临条理清晰地禀告道:“各处族人皆已安抚完毕,山前山后的巡弋亦已加强。只是不知山外那些来客……”

    “外压已解。方才我已亲自出手,将那领头的西域金丹当场重创。”

    袁峰猿躯傲立,言简意赅道:“此事并非仇家寻衅,而是东境商盟有一名主事在暗中挑拨生事,妄图借刀杀人。那西域领头之人如今已被我重伤认败,其四位部属亦依命留在驻处。山门这边,仍依眼下的布置戒备。”

    听到“当场重创”四字,陈仙临与身后的几位族老心中皆是剧烈一震,由衷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敬畏。

    山外那些强横绝伦的金丹来客,竟然在袁祖手中如此干脆利落地败退折服!身后几位族老神色激动,眼中满是激昂敬仰之色。

    这十二年来陈家虽欣欣向荣,但始终如履薄冰,如今亲眼得见袁祖坐镇山门、翻手之间退却强敌,合族上下那份自立于世的底气与从容,在这一刻彻底扎下了深根!

    陈仙临平复下激荡的心绪,躬身肃然道:“不知袁祖后续有何吩咐?”

    袁峰摆了摆手,温和平静地交代道:“我此番归来,是要亲自走一趟无尽海,将那名在暗中捣鬼的商盟主事彻底揪出来处置。

    我离山这段时日,你身为一家之主,当统摄好全族防务。

    大阵不可擅开,外围那些远离祖山的零星商铺与外事走货,暂且尽数收拢回山门以内,莫给宵小可乘之机。

    至于后山新辟的那处巨型矿脉与药田,乃家族长久生息的根本底蕴,着令精干族人严加守御看顾,不可懈怠。”

    “晚辈谨记袁祖教诲!”陈仙临躬身肃然领命,神色坚毅。

    顿了顿,陈仙临遥望向远方红尘宗所在的天际,迟疑了片刻,低声问道:“袁祖,逐霄叔远在红尘宗闭关已有不少时日,此番您远行入海,可需传讯唤他归山分担族务?”

    袁峰目光投向远方天际的渺渺云海,眼中浮现出一抹深远之意。

    “不必。他在红尘宗潜修闭关,莫以琐事惊扰。”

    袁峰缓声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定海神针般的从容:“山中事务仍由你照看,不必为此传讯惊动逐霄。我此去追查,待有了结果再定归期。”

    交代完毕,袁峰不再多作逗留,一步迈入太虚,身形瞬间隐没于虚空之中,直奔东方而去。

    天水相连,碧波无际。

    东境临海码头之外,巨浪拍打着黑褐色的礁石,激起漫天咸湿的飞沫与白浪。

    狂风呼啸,带着海洋特有的无垠与苍茫,将岸边的野草吹得紧紧贴伏在地面之上。

    在码头边缘的一处断崖之上,玄袍老者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他换了一身深黑色的防风长袍,胸前的重创虽然依旧沉重,但在丹药与自身深厚修为的压制之下,面色已由原本的惨白转为了冷峻沉定。

    见到虚空涟漪微荡、袁峰自太虚中迈步而出,老者挺直腰杆,主动迎上半步,抱拳称了一声:“袁真君。”

    袁峰收敛周身气机,稳稳落在断崖礁石之上,目光眺望着眼前这片浩瀚深邃的无边汪洋。

    苍茫的大海在天际尽头与铅灰色的云海交融在一起,海天之间翻滚着重重浊浪,隐隐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天地之威。

    “可曾探得最新动静?”袁峰侧头问道。

    玄袍老者微微点头,指着远方海面上那几条依稀可见的深水航线,沉声开口:“老夫问过码头上的舟师,又将那主事的形貌说给他们听。有舟师认得此人,亲眼见他押着货箱登上一艘挂着商盟旗号的快船,随后离港出海。至于出了港又往哪里去,他们便不知道了。”

    袁峰目光远眺,嘴角挑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茫茫无尽海,波涛万顷,大洋深处风急浪高,亦是亡命之徒自以为能够隐匿行迹的去处。

    故而,衍生出了不少帮忙横渡无尽海的事业。

    当然,都是在近海区域,不敢涉入过深,以免遇上那些横行无尽海的超级大盗。

    浩瀚的洋面之上狂风怒卷,更有诸多肉眼可见的滚滚惊涛与深水暗涌,一旦深入波涛,便不知其究竟驶向哪一方荒僻岛礁或是深海暗流之中。

    海上去路尚不分明,那人也未必没有旁的去处。

    袁峰既已决定追查,便不会因眼前只剩茫茫海面,便将此事轻轻放下。

    “走罢。”

    袁峰一步迈出,脚踏虚空,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径直射向狂风呼啸的惊涛骇浪之上!

    玄袍老者深吸了一口气,不再有半分迟疑,周身泛起一层凝实的护体道光,紧随其后踏波而起!

    两道磅礴的遁光撕裂长天风浪,犹如两头破浪前行的海中蛟龙,瞬息之间便消失在了茫茫无际的海天尽头,正式踏足进入了那片风起云涌的无尽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