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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猿成仙,从镇族老祖开始 第357章 大洋孤岛

    黑骨岛水寨的喧嚣与腥风,在四阶跨海巨舰碾碎千重浪涛的轰鸣中彻底远去。

    铁铸般沉重的龙骨深深切入漆黑的海水,激起万丈高的雪白泡沫,随即又被更为深邃幽暗的大洋吞没。

    袁峰独自一人立在最高层的舵楼之上,单手按在掌控整艘大舰中枢灵阵的核心玉柱上。

    淡金色的真元缓缓注入玉柱,整艘四阶巨舰各处舱室、甲板下方的防御禁制与避水符文随之次第亮起,嗡鸣声沉闷而雄浑。

    随着海图在识海中铺展,一张由西域丁火老者所献的白骨海图浮现出清晰的暗红航线。

    船头微微偏转,刺破茫茫水雾,径直朝着无尽海的正西方向全速推进。

    出航的前两日,尚能在极远处的海面上望见零星荒芜的死寂礁盘,偶尔还有低阶海兽从浪尖掠过。

    然而航行十余日之后,四方海域彻底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天穹之上不见日月星辰,唯有一层层厚重如铅的阴霾终年堆叠,将整个苍穹压得极低。

    下方的海水不再是寻常的碧蓝,而是化作一种粘稠沉重如墨的幽黑。

    这里是真正的大洋腹地,在太古年间曾是惊世仙战的古战场。

    不知凡几的太古道君、古老仙君乃至无数元婴巨擘在此陨落,连同域外兆亿古星的残骸一同沉降海底,万古岁月浸泡之下,早已将这方浩瀚汪洋化作生灵罕至的深海绝域。

    海面之上虚空凝固沉重,时刻弥漫着狂暴杂乱的太古法则乱流。

    纵然是金丹甚至元婴境界的强者行经于此,也绝不可能撕裂虚空行走太虚,任何遁法神念在此处都会受到近乎严苛的禁锢与消磨。

    稍有不慎跌入法则乱流,便会被那无序的太古残存伟力扯碎护体灵光,沦为汪洋海底的一缕残魂。

    要想横渡这片绝域,唯有倚仗刻录了重重上古避煞法阵的高阶跨海宝船,或者凭借强横肉身踏浪而行。

    狂风呼啸,卷起数万丈高的黑色浊浪,如同一堵堵移动的城墙,狠狠撞击在四阶巨舰的护体灵幕之上。

    整艘巨舰在狂涛中起伏震荡,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舵楼前方的甲板上,袁峰玄黑猿躯稳如山岳,黑毛在罡风中起伏。

    他并未一直藏身于防御大阵的庇护之中。

    相反,他迈动脚步,从容走下了舵楼,一路行至最前方的舰首撞角处。

    此处是整艘巨舰承受风浪冲击最为凶猛的位置。

    袁峰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翻滚如墨的浊浪,双眸中闪烁着如同冷电般的金辉。

    他右手抬起,并指如刀,对着舰首右前方的防御阵盘虚虚一划。

    原本笼罩在舰首的一角半透明光幕随之悄然裂开一道缺口。

    刹那间,失去了阵法屏障的阻隔,蕴含在深海怒涛之中的磅礴重压狂涌而入。

    那是混杂了兆亿太古古星残骸碎屑与破碎道则的万钧重水,其沉重之处,远胜凡俗江河千百万亿倍。

    狂风夹杂着冰寒刺骨的黑水泡沫,如同一柄柄沉重的铁锤,疯狂砸向袁峰的胸膛与四肢。

    常人若在此刻被这等黑水擦中半点,肉身顷刻便会被碾成肉泥。

    袁峰却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

    他双脚微微分开,如生根般死死钉在坚硬的铁木甲板之上。

    面对那倾泻而至的深海万钧巨浪,袁峰体内气血如沉寂的火山般轰然复苏。

    五十二道灿烂如赤金的斗战金性,自他周身经络、血肉与脏腑深处缓缓浮现。

    金芒吞吐流转,将他整个人衬托得如同一尊自太古洪荒走出的金甲神将。

    轰隆!

    一记黑浊狂浪狠狠拍打在袁峰前胸。

    沉闷至极的巨响在舰首炸开,黑色水浪在他周身三寸之处被强行震散成漫天水雾。

    狂暴无序的太古法则残片顺着水气试图侵入他的肌体,消磨他的元力道果。

    袁峰不仅没有调动真元全力抵御,反而主动敞开体内周天窍穴,任由那股沉浑磅礴的重压渗入体魄之内。

    五十二道斗战金性在重压临体的刹那,瞬间生出炽烈的感应。

    金芒如丝,游走四肢百骸。

    那些狂暴驳杂的太古残存星骸重压,在触碰到斗战金性的瞬间,被金性中蕴含的至纯至烈战意强行碾碎、剔除糟粕,只留下最纯粹的厚重磨砺之力。

    体魄之内,传出一阵如千百柄重锤锻打赤铁的清脆鸣响。

    五十二道斗战金性在一次次承受黑水重浪的拍击中,原本略微浮动的锋芒逐渐沉淀收敛。

    每一道金性都变得愈发凝实厚重,彼此之间的气机牵引更是越发浑融无间,宛如一体。

    骨骼在震颤中愈加坚致,皮膜在巨浪刮骨般的洗礼下泛起温润深沉的金铜光泽。

    借太古绝域之水,磨砺无上战躯。

    这等常人视若修罗火海的死地,在袁峰眼中,不过是锤炼自身道基的一处天然熔炉。

    整整三日三夜,巨舰在黑水狂涛中破浪前行。

    袁峰便在舰首伫立了三日三夜,任凭风吹浪打,身形始终未曾晃动半分。

    直到体内五十二道金性彻底圆融如镜,金辉流转无碍,他方才挥掌收敛气机,重新将舰首的阵幕合拢。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白练般的气劲射出数十丈,在黑浪之上击出一道深深的白痕。

    体魄之内充盈的力量感,让他对后续的西域之行多了几分底气。

    海图再次在心神中浮动。

    丁火老者留下的白骨海图上,一个被数道血红波纹环绕的暗金圆点正在迅速拉近。

    按照海图记载,在那处名为无尽海中段的区域,横亘着一座极为特殊的巨型陆岛。

    随着巨舰继续向西破浪疾驰,前方海域中的狂风巨浪竟诡异地开始减弱。

    翻滚如墨的海水渐渐平缓下来,四周浓郁压抑的太古死寂煞气,也渐渐多出了一丝驳杂繁乱的生灵气息。

    数个时辰之后,远方的海平面尽头,一片遮天蔽日的庞大阴影自铅灰色的浓雾中破空显现。

    那不是寻常海岛,而是一座横亘在汪洋中段、广袤得近乎一片独立陆地的避风巨岛。

    远远望去,巨岛的外围全是由万丈高耸的黑褐色悬崖礁壁构成,嶙峋如巨兽獠牙,牢牢抵挡住了外围汪洋肆虐的狂涛与重压。

    据传这座孤岛乃是太古年间一颗庞大无比的域外星辰,自九天坠落,与破碎的太古残陆撞击熔铸而成。

    在巨岛中央,天然凹陷出一处辽阔无比的环形深水港湾。

    即便外界狂风呼啸、浊浪滔天,港湾之内却是水波不兴,宛如一片平静的内湖。

    巨舰渐渐驶近。

    入目所见,港湾两侧的黑石崖壁上开凿着密密麻麻的洞窟与石殿,连绵起伏,俨然一座修建在巨岩绝壁上的巨大坊市聚落。

    港湾内帆樯如林,各色大中型灵舟、兽骨拼凑的怪异海船错落有致地停泊在宽阔的水道两侧。

    各色灵光闪烁不休,阵法波动此起彼伏。

    这里是整片无尽海中段最为重要的补给枢纽。

    往来于东荒与西域之间的跨域海商、在近海犯下大罪逃亡至此的各路大妖、乃至在这片深海中捞取机缘的凶悍散修,皆以此地作为落脚歇息之所。

    袁峰立于舰首,神色平静地打量着这座避风孤岛。

    他所驾驭的四阶跨海巨舰体型庞大,通体由万年玄铁与避海凶兽的重骨打造而成,舰身上隐隐散发出的高阶灵阵威压,在进入狭窄水道的瞬间便引来了周遭无数道目光的窥探。

    水道两侧那些数十丈、数百丈的小型海船纷纷惊慌避让,生怕被这艘庞然大物碾碎。

    几名立在岸边礁石上的深海散修看着巨舰缓缓驶入,眼中纷纷闪过艳羡与敬畏之色。

    然而,当这些修士与妖族看清整艘巨大的四阶战舰甲板之上,竟然空空荡荡,仅有袁峰一人独自以玄黑猿躯傲立,且身上气机收敛得宛如一头寻常黑猿时,不少人的眼神顿时变了味道。

    在弱肉强食、毫无秩序可言的无尽海深处,一艘价值连城的四阶极品大舰,搭配一个看似势单力薄的落单修士,往往意味着最为诱人的猎物。

    袁峰神色从容,仿若未觉那些暗中投来的贪婪视线。

    他操控巨舰缓缓滑入港湾内一处最为深阔的石砌泊位,随着粗大的黑铁锚链轰然坠入海底,整艘巨舰稳稳停靠在码头之旁。

    袁峰迈步走下登船舷梯,踩在潮湿坚硬的黑色礁石码头上。

    他此行停靠,只为核对白骨海图接下来的航道细节,顺便购置一些西域近海特有的避煞灵砂与补给之物。

    然而,他才刚刚迈出两步,前方平静的水道中忽然翻卷起数道浑浊的暗涌。

    哗啦!

    水浪炸裂开来,十余道浑身散发着浓烈血腥煞气的身影自水中一跃而出,稳稳落在了码头前方的必经之路上。

    为首者乃是一名体型魁梧如铁塔的妖修。

    那名覆甲海妖通体覆盖着一层厚重坚韧的幽蓝重甲,甲片之上布满天然的螺旋尖刺,一张生满青色鳞片的阔脸上横肉堆叠,手中提着一杆粗重无比的深海分水骨叉。

    强横霸道的气息毫无保留地从他体内肆虐开来,赫然是一位金丹后期的深海大妖。

    跟在他身后的十余名妖修,也个个顶着鱼鳞、虾鳌等异状,修为尽在紫府境上下,神色不善,眼神中透着一股常年厮杀劫掠的凶戾。

    那金丹后期海妖铜铃般的巨眼上下扫视着眼前的巨舰,贪婪之色几乎毫不掩饰地从眼角溢出。

    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缓步走来的袁峰,手中的分水骨叉在坚硬的石质地面上重重一顿,发出铿锵脆响。

    “站住!”

    那名覆甲海妖咧开满是尖锐獠牙的大嘴,声音如金石摩擦般粗粝刺耳。

    “外来的黑猿,谁准你擅自将大舰停在这处天字号泊位的?”

    袁峰脚步未停,神色古井无波。

    那金丹后期海妖见袁峰竟敢无视自己的喝问,脸色顿时一沉,冷笑连连。

    “本统领在此镇守港湾百年,此处的规矩,便是天大的规矩!”

    “你孤身一人驾驭这等四阶跨海大舰出海,来路不明,眼下前方西域海路吃紧,本统领怀疑你乃是近海潜逃的奸细!”

    “按照孤岛坊市的律令,这艘巨舰即刻起由我等强行征用!”

    “至于你,若想在此岛落脚避风,先交出三十万上品灵石的买路驻泊费,否则,今日休怪我等将你沉入这海底喂鱼!”

    一番蛮横至极的话语落下,后方十余名紫府妖修顿时哄笑出声,齐齐拔出腰间骨刀骨刃,妖气吞吐,隐隐将整座码头围了个水泄不通。

    港湾四周的楼船与崖壁洞窟前,不少路过的异族海商与避祸散修纷纷驻足观望。

    不少人暗自摇头叹息。

    “又是那名覆甲海妖,这厮在此盘踞多年,专挑那些落单又身怀重宝的外来客下手。”

    “那人族金丹修士看着眼生得很,怕是刚刚从东荒近海逃出来的愣头青,身上气息内敛不显,居然敢一个人开着四阶巨舰招摇过市。”

    “四阶宝船落入这帮地头蛇手中,不死也要被扒下一层皮。”

    窃窃私语声在海风中隐隐传开。

    面对覆甲海妖的喝斥与围困,袁峰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眼帘,目光在那名覆甲海妖身上淡淡扫过,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征我的船,还要我交买路灵石?”

    那金丹后期海妖眉头一挑,狞笑道:“怎么?你以为本统领在同你商议不成?在这座孤岛之上,拳头大便是理,给我拿下!”

    话音未落,那覆甲海妖浑身幽蓝妖芒大盛,手中分水骨叉猛然一抖,卷起一道尖锐刺耳的破空煞气,直指袁峰面门。

    他麾下的两名紫府妖修更是怪叫着挥舞骨刃,一左一右朝袁峰手臂削去,狠辣果决。

    面对激射而来的重兵利刃,袁峰连半寸脚步都未曾挪动。

    甚至,他负在身后的左手都未曾拿出来。

    仅仅是覆着黑毛的右手食指,在虚空中极其随意地凌空一按。

    轰!

    原本平静死寂的码头上空,蓦然响起一声低沉至极的金铁铿鸣。

    常态之下的一指气劲自他指尖呼啸而出。

    虚空之中看不到繁复庞杂的神通法相,唯有一道凝练到了极点、仅有数寸长短的灿烂金芒一闪而逝。

    那一缕金芒之中,没有声势浩大的异象,却蕴含着纯正无瑕的斗战杀伐金性。

    金性所过之处,扑面而来的磅礴妖气与水汽风暴,如滚汤沃雪般被生生剖开一道真空裂痕。

    冲在最前方的两名紫府期妖修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手中厚重的深海骨刃在触碰到金芒边缘的刹那,便如同干枯朽木般寸寸爆碎成漫天骨粉。

    强横无匹的反震巨力直接将两名紫府妖修掀飞出数千丈远,重重砸在后方的石壁上,筋断骨折,昏死过去。

    而那道灿烂的金芒去势丝毫不减,直奔覆甲海妖的心口而去。

    那名盘踞港湾多年的金丹后期海妖,在这一瞬间只觉得浑身寒毛炸立,一股难以言喻的大恐怖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根本无法想象,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黑色猿猴,随手弹出的气劲竟然沉重锋锐至斯!

    “吼!”

    覆甲海妖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狂吼,体内金丹疯狂转动,周身那一层引以为傲、足以硬抗四阶下品法宝轰击的幽蓝骨甲爆发出一层层实质般的妖罡护盾。

    同时他双手死死握住那杆沉重的分水骨叉,将全身妖力尽数灌注其中,横在胸前试图格挡。

    下一瞬。

    金芒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分水骨叉之上。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那柄在深海地火中淬炼了数百年的上品防御妖骨叉,仅仅支撑了半个呼吸不到,便自正中被那道金芒悍然击断!

    断裂的骨刃碎片如暴雨般倒卷而回,狠狠扎入覆甲海妖自己的血肉之中。

    紧接着,金芒余威不散,重重轰击在他胸膛正中央的护身厚甲之上。

    砰!

    坚硬赛过玄铁的幽蓝重甲轰然塌陷,无数道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随后整块护心骨甲彻底炸碎开来。

    那金丹后期的庞大妖躯,如同被一座从天而降的万丈神山正面撞中。

    覆甲海妖口中狂喷鲜血,夹杂着破碎的内脏残片,硕大的身躯顿时失去控制,向后狼狈倒飞而起。

    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直接越过了数万丈宽的码头空地,重重砸入了港湾边缘的浅滩淤泥之中!

    轰隆一声闷响!

    浅滩泥水冲天而起,水底暗礁成片崩碎;逸出的金芒掠过港外,远处万里云浪被一线剖开,露出幽沉海天。

    覆甲海妖瘫软在大坑中央,胸前血肉模糊,护身妖气彻底溃散,浑身经脉在斗战金性的狂暴震荡下几乎断裂了大半。

    整座港湾码头,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原本那些气势汹汹围在四周的紫府妖修,手中兵刃叮当落地,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双腿剧烈颤抖着,眼中满是无边无际的惊恐。

    码头远处、楼船之上那些看热闹的各族修士与海商大妖,更是齐齐僵在原地,神色骇然失色。

    随手一指!

    甚至连脚步都未曾挪移半步,连真正的杀伐灵宝都未曾祭出!

    一位纵横无尽海中段、肉身强悍着称的金丹后期大妖,其护身妖兵与本命厚甲便被一击碾碎,重伤濒死!

    这是何等纯粹可怖的杀伐威能?

    眼前这个黑色猿猴,哪里是什么待宰的肥羊?分明是一尊横渡大洋的绝世凶煞!

    浅滩淤泥之中,那名覆甲海妖挣扎着吐出一口黑血,强忍着浑身骨骼尽碎的剧痛,艰难地从泥泞中翻身爬起。

    他甚至不敢去擦拭脸上的血水,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从浅滩中爬回码头边沿,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袁峰面前。

    巨大的头颅死死贴在冰冷的黑石地面上,砰砰砰地疯狂叩首,将石板撞得粉碎,鲜血淋漓。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小的瞎了狗眼!有眼不识真仙临凡,冒犯了前辈天威!”

    覆甲海妖颤抖的声音中带着哭腔与无尽的恐惧。

    他在这深海绝域摸爬滚打数百年,深知眼前这等存在若要取他性命,不过是在翻手之间。

    袁峰猿躯傲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妖修,神色从始至终未曾有过半点波澜。

    “深海补给灵物,避煞灵砂,三份。”

    袁峰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覆甲海妖耳边炸响。

    “有!有!小的这就奉上!”

    覆甲海妖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连忙哆哆嗦嗦地解下腰间一枚镶嵌着深海避水珠的高阶储物囊,双手捧过头顶,毕恭毕敬地奉上。

    不仅如此,他更是咬牙从自己怀中掏出数块拳头大小、泛着纯净幽蓝光晕的上品海髓晶石,一同奉在掌心。

    “这是小的多年珍藏的极品避煞海髓与纯净灵晶,全凭前辈笑纳,权当给前辈赔罪!”

    袁峰猿掌一挥,将储物囊与海髓晶石收入储物囊,神念微微一扫,确认无误。

    他并未立刻离去,而是目光微凝,冷声问道:“前方通往西域的大洋航路,近来如何?”

    听到袁峰问及前路,那覆甲海妖身子猛地一颤,连忙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急声交代道:

    “回禀前辈,前方……前方的海路万万凶险不得大意!”

    “自从此座孤岛往西去,便是整片无尽海最为凶险的‘域界风暴带’,乃是当年数位太古道君法相崩解沉陷之处。”

    “换作往常,凭借四阶跨海巨舰的防护,小心穿行尚有一线生机。”

    “可就在这小半个月内,风暴带深处正值万年不遇的‘太古星骸潮汐’爆发!”

    “无数深埋在海底的太古古星残渣与法则碎片被大洋暗涌冲上洋面,虚空乱流交织成万千水龙卷,横扫亿万兆里汪洋!”

    “近几日来,已有数支自西域前来的大型商队在风暴带边缘折戟沉沙,整船修士尸骨无存。”

    “眼下港湾内停泊的各路海商与大妖,全都被迫滞留在此,没有哪家敢在这个当口强闯风暴带啊!”

    覆甲海妖一口气将所知的情报倒得干干净净,生怕遗漏了半个字惹来杀身之祸。

    听完这番话,四周不少观望的修士也是面色凝重,显然覆甲海妖所言非虚。

    太古星骸潮汐,在这片禁绝太虚穿行的无尽海深处,无异于毁灭一切的灭顶天灾。

    然而,听闻这等凶险情报,袁峰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退缩与动容。

    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西面苍穹之上隐隐翻滚的暗红雷云,眼眸深处反而闪过一缕更为凌厉炽热的战意。

    所谓星骸潮汐与法则风暴,对寻常修士而言是十死无生的绝境,但对他体内刚刚淬炼浑融的五十二道斗战金性而言,何尝不是另一场千锤百炼的机缘?

    “知道了。”

    袁峰淡漠吐出三个字,不再看地上跪着的覆甲海妖一眼,转身径直迈步重返登船长阶。

    四周黑压压的各族修士与妖修下意识向两侧退开数丈,无一人敢抬头直视他的背影,眼神中唯有敬畏与震悚。

    袁峰登上四阶跨海巨舰的舰首,体内真元微动。

    轰鸣声再度自大舰深处震响而起。

    沉入海底的巨大铁锚破水而出,带起万千白色水花。

    船身上重重避水神纹与四阶防御阵幕轰然亮起,绚烂的灵光将整座码头的水域照得一片通明。

    在全岛修士与深海大妖屏息凝神的注视下,这艘巍峨庞大的玄铁巨舰调转船头,缓缓滑出避风港湾的平静水面。

    迎着外界大洋扑面而来的刺骨腥风与狂暴雷鸣,巨舰猛然提速,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利刃,狠狠破开沿途重重浊浪,径直驶向无尽海最深处那片被无尽阴霾与星骸潮汐笼罩的域界风暴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