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但是我只是一个开车的 第86章 葵博士，莉莉丝，莫妮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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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冥龙爪上的灰焰正顺着巨型拳头的金属鳞片蔓延，熵焓烬曦燧的湮灭纹路在爪尖流转成细密的网，再过半秒，这由地狱之血驱动的机械造物就会被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他甚至能听到森卓洛斯的龙魂在体内低吟，期待着撕碎这亵渎科技的造物 —— 可这声龙吟卡在喉咙里，化作了龙瞳骤然收缩的错愕。
贪狼的神之手光鞭已绷成满月状，尖端离鸟笼栏杆的裂痕只有三寸。那道由神之手能量凝聚的光鞭泛着冷白的锋芒，足以在栏杆彻底崩裂的瞬间，卷走笼中的葵?波波娃。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复制她地狱之血研究数据的步骤，指尖的神之手印记因兴奋而剧烈跳动 —— 却在听到那句 “我认输” 时，光鞭 “啪” 地溃散成漫天光点。
实验室里的机械运转声突然卡顿。操作台的全息投影还在闪烁着地狱之血的分子结构，红色批注里的符号依旧诡异难懂，可那个一秒前还眼神狂热的科学家，此刻正趴在透明地板上，白色实验服的下摆沾满了五颜六色的化学药剂，墨绿色的长发像水草般散乱地铺在地面，几缕被管线拉扯的发丝甚至绷得笔直，却丝毫没影响她磕头的幅度。
“别动手！我跟你们走！” 葵?波波娃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刚才那句 “我要你们好看” 判若两人。她的额头磕在冰冷的玻璃上，发出 “咚咚” 的闷响，镜片早就滑到了鼻尖，露出那双刚才还闪烁着疯狂的眼睛，此刻却盈满了与身份极不匹配的恐惧，“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研究地狱之血！不该帮路西法…… 你们要机械图纸？我给！要元素石数据？我也有！求你们别拆我的实验室……”
冰冥的龙爪僵在半空。灰焰失去控制，在巨型拳头上炸开一小团灰烬，那些被分解的金属鳞片突然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流淌着地狱之血的管道 —— 可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笼中那道蜷缩的身影吸走了。
这就是那个能让马斯特马亲自看守、脑子里装着古悉兰最后机械图纸的天才？那个敢把堕天使残骸缝合成实验体、在培养舱里养着半机械怪物的 “人间奇迹”？
森卓洛斯的鳞甲在他皮肤下泛起躁动的暗纹，像是在质疑眼前的景象。冰冥缓缓收回龙爪，琥珀色的龙角尖端光芒忽明忽暗，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葵?波波娃的心跳 —— 快得像要炸开，血液里却没有说谎时该有的肾上腺素飙升，反而是一种近乎崩溃的紊乱。
“喂……” 贪狼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神之手印记还在掌心忽明忽暗，刚才溃散的光鞭碎片落在他手背上，烫得他缩了缩手指，“你是那个葵?波波娃？不是被掉包了吧？”
他下意识地想去复制葵的能量波动，却发现她身上的能量场乱得像团麻 —— 既有地狱之血的暗红色残留，又有机械运转的金属频率，甚至还夹杂着某种…… 类似受惊小动物的微弱生物电。这种混乱与他印象中 “天才科学家” 该有的精密能量场截然不同。
葵?波波娃哭得更凶了，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她胡乱抹了把脸，把本就散乱的头发揉得更乱，实验服袖口沾着的紫色药剂蹭在脸颊上，画出一道滑稽的泪痕：“是我！千真万确！不信你们看这个 ——” 她突然从实验服口袋里掏出个金属小盒，颤抖着打开，里面是枚刻着古悉兰符文的戒指，“这是我十二岁拿诺贝尔奖时，古悉兰研究会给的纪念品！全宇宙只有这一枚！”
冰冥的紫薇系统瞬间扫描了那枚戒指，纳米机器人传回的分子结构数据显示 —— 确实是古悉兰王室特供的星金材质，符文排列与已知的王室藏品完全吻合。可这枚戒指此刻正被她死死攥在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与她刚才操控巨型拳头时的从容判若两人。
“你刚才那股狠劲呢？” 冰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龙爪缓缓收回，森卓洛斯的鳞甲却没完全褪去，依旧保持着防御姿态，“那两只拳头可不是摆设。”
“我…… 我那是装的！”
贪狼的光鞭 “啪” 地一声砸在鸟笼栏杆上，却没再用力。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哈？”
冰冥的灰焰骤然熄灭，龙化的特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鳞甲隐入皮肤，龙爪变回手掌。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的身影，眉头拧成了疙瘩 —— 森卓洛斯和塞拉菲娜表示我还没用力你就倒下了？
“不是……” 贪狼飘落在地，神之手的光芒渐渐收敛，他走上前两步，绕着鸟笼转了半圈，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冒牌货，“你这就…… 认输了？”
葵?波波娃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她飞快地抬头瞥了一眼，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又立刻低下头去：“我、我打不过你们……”
“打都没打就知道打不过？” 贪狼夸张地指着那两只还在徒劳挣扎的巨型拳头，“你这刚才不是挺凶的吗？”
“那是我的第七感——鬼神工匠，事实上没有啥攻击力的。他是用来给我制造各种各样一切想要的道具。”
冰冥靠在墙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墙面。紫薇系统的纳米机器人正在分析葵的生理数据 —— 心率过速，肾上腺素飙升，瞳孔放大程度符合极度恐惧的特征，没有说谎的迹象。
“所以……” 冰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你刚才那两下，是程咬金的三板斧？抡完就没了？”
葵?波波娃猛地抬起头，这次没再躲闪视线，只是眼眶红得像兔子：“我本来就不是战斗型啊！”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天才特有的执拗，“我的价值在大脑里！在实验室里！不是在拳头上！”
她指着操作台屏幕上还在闪烁的地狱之血分子结构图，语气急切：“我还有三个关键数据没验证…… 这些都没完成，我不能死！”
贪狼听得一愣一愣的，转头看向冰冥，神之手在掌心挠了挠：“她说的…… 好像有点道理？”
冰冥没说话，只是走到鸟笼前，熵焓烬曦燧的光焰侧亮起，柔和的光尘落在那些缠绕的能量丝线上。丝线接触到光尘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般化作无害的光点 —— 他在解除陷阱。
“喂！你干嘛？” 贪狼不解，“就这么信她了？”
“不然呢？” 冰冥的光尘已打开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缺口，他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葵，“把她打一顿再拖走？对我们有帮助吗？“
葵?波波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到缺口处，双手紧紧抓住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可以给你们！所有图纸！所有数据！只要你们带我离开这里！”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那是对研究的执着，远超对死亡的恐惧：“马斯特马逼我研究批量生产堕天使的技术！我假装配合才活到现在！”她把徽章放在地上。
贪狼凑过去一看，神之手印记突然亮起，瞬间分析出芯片的加密方式：“嚯！军用级量子加密！你这丫头藏得够深啊。”
冰冥接过芯片，指尖的光尘轻轻覆盖其上，没有立刻破解，只是抬头看向葵：“我们的目标是带你回 VV 学院，艾米博士需要你的技术支持。”
“我去！我去！” 葵?波波娃想都没想就答应，生怕晚一秒对方就会改变主意，“只要能让我继续做研究，去哪都行！”
她的急切让贪狼忍不住笑出声：“我说天才，你这态度转变也太快了吧？刚才还喊着要我们好看呢。”
葵的脸颊微红，别扭地别过头：“那、那是程序设定的威慑语句……”
冰冥将芯片收好，转身走向实验室出口：“走吧。莉莉丝和莫妮卡还在等着我们‘拐’。”
贪狼耸耸肩，跟上冰冥的脚步，路过葵身边时故意用胳膊肘撞了撞她：“抓紧了，天才。下一个可未必像你这么‘识时务’。”
葵?波波娃连忙跟上，白色实验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看着冰冥和贪狼的背影，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 有庆幸，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毕竟，能从两个轻易突破零号区防御的强者手里活下来，本身就是件值得记录进实验日志的事。更重要的是，她似乎…… 找到了能让研究继续下去的新环境。
”哦对了潇洒哥。“
”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来，那个警报，不是我启动的。”
“哈？”
——
失乐园的占星阁弥漫着檀香与星尘混合的气息，穹顶的星图投影在地板上，将莉莉丝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站在阁楼中央，黑色长发垂落肩头，右眼下方的乌泪痣在幽蓝星光下泛着微光，右臂的 “幻” 字刺青因情绪波动而隐隐发烫。
莫妮卡坐在堆满水晶球的矮凳上，白色的占卜师长袍拖在地上，像一朵绽开的雪莲。她怀里抱着最大的那颗水晶球，球体内部流转着云雾般的银辉，正映出莉莉丝幻境中那片极乐国的角斗场。
“那个穿黑铠甲的人……” 莉莉丝的声音带着幻术反噬后的沙哑，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发尾，“还有冰蓝色头发的女人……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莫妮卡的小手轻轻抚过水晶球，银辉突然剧烈翻涌，琉星的黑色铠甲身影逐渐清晰 —— 他正笨拙地用以太凝结花朵，铠甲的棱角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可递出花朵时的动作却透着少年人的生涩。紧接着，沧月的冰之翼划破画面，她站在高台上，冰蓝色长发拂过肩甲，眼神虽冷，却在琉星转身时，悄然收敛了冰极光圈的锋芒。
“看这里。” 莫妮卡的声音像风铃般清脆，小手指向水晶球的中心。那里，琉星的身影被冰蓝与墨黑两种光晕包裹，冰蓝光晕里，沧月的冰棱在他铠甲上绽放成蔷薇；墨黑光晕中，莉莉丝的幻术丝线正缠绕着他的手腕，像寻求庇护的藤蔓。
“他是核心哦。” 莫妮卡歪着头，水晶球的银辉在她瞳孔里流转，“对沧月姐姐来说，他是冰之女王最想护在羽翼下的存在 —— 就像雪山上的孤狼，再桀骜，对自己的幼崽也会露出自己的温柔。“
水晶球里的画面突然切换，沧月的 “九龙玄冰” 在琉星周身盘旋，看似束缚，实则将所有攻击挡在外面；而琉星的八元素能量则顺着冰龙的纹路流淌，为她的冰棱注入更坚韧的以太之力。
“姐姐对弟弟的喜欢，从来都带着点‘这是我的人’的霸道。” 莫妮卡咯咯地笑，指尖点了点沧月冰翼下的阴影，那里藏着琉星被铠甲遮住的、微微泛红的耳根，“她嘴上不说，可每次战斗，你的琉星哥哥身上落的冰碴，都是最软的那种。”
莉莉丝的呼吸一滞，乌泪痣微微发烫。她想起幻境里那道冰蓝色的身影，想起她对琉星说 “别在没用的人身上浪费能量” 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维护。
“那我呢？” 她轻声问，声音细得像幻术丝线。
水晶球的银辉突然变得柔和，画面里的角斗场沙地上，琉星的黑色铠甲蹲下身，笨拙地用铠甲手背擦去莉莉丝脸上的泪痕 —— 就像当年哥哥替她擦掉角斗场的血污。他的铠甲明明冰冷，可动作里的小心翼翼，却比草叶指环更让人心安。
“对莉莉丝姐姐来说，他是另一种存在呀。” 莫妮卡的小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了然，“是你失去的那个草叶指环的延续，是能让你在幻术里找到安稳的锚。”
她转动水晶球，画面里的琉星正将那朵歪歪扭扭的以太花塞进莉莉丝手里，铠甲的指缝间漏出的微光，在她手背上烫出的印记，形状竟与哥哥留下的烙铁疤一模一样，只是温热无害。
“妹妹对哥哥的喜欢，是可以把最软的肚皮露给他看的信任哦。” 莫妮卡的声音软软的，“就像你在他面前，才敢让幻术反噬露出破绽呀。”
莉莉丝的指尖突然颤抖，那些被她刻意冰封的记忆碎片涌上来 —— 哥哥倒下时的血泊，草叶指环在掌心枯萎的触感，还有幻境里琉星递花时，那句没说出口的 “别怕”。原来那些被她当作 “欲望具象化” 的画面，根本不是幻术，而是心底最真实的渴望。
水晶球的银辉渐渐平息，琉星的身影在球心凝成一颗明亮的星，沧月的冰蓝与莉莉丝的墨黑围绕着他，像两条终于找到轨道的星轨。
“所以不用纠结呀。” 莫妮卡把水晶球抱进怀里，小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姐姐的喜欢和妹妹的喜欢，本来就可以在同一颗星星上共存呀。”
莉莉丝站在星图投影中，黑色长发被星光染成淡蓝。她抬手抚上右眼的乌泪痣，那里的灼热渐渐变成温暖，就像幻境里琉星铠甲的温度。原来那个让她困惑的梦，从来都不是幻术的陷阱，而是灵魂在告诉她：有些温暖，值得放下伪装去接纳。
占星阁的星图投影突然剧烈闪烁，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莉莉丝抬手按住眉心，右眼下方的乌泪痣在幽蓝星光中骤然亮起，右臂的 “幻” 字刺青如活物般蠕动，散发出浓郁的墨色光晕。
“姐姐？” 莫妮卡抱着水晶球抬头，小脸上满是疑惑。
莉莉丝没有回头，指尖已触碰到占星阁角落的暗纹 —— 那是失乐园安保系统的紧急触发点，玄月曾说过，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碰。“莫妮卡，抓紧我的手。”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心绪。
话音未落，刺耳的警报声已撕裂失乐园的夜空。与刚才零号区的警报不同，这次的声波带着特殊的频率，能让堕天使的羽翼暂时失去平衡。占星阁的穹顶瞬间降下合金闸门，却在闭合前的刹那，被莉莉丝周身迸发的幻术丝线缠成了透明的蛛网。
“这是……” 莫妮卡惊呼出声。她看到闸门的阴影里，无数个 “莉莉丝” 正朝着不同方向奔逃，有的撞向守卫最密集的东翼，有的扑向布满地狱犬的地牢入口，每个分身都带着一模一样的黑色长发与乌泪痣，连幻术波动都分毫不差。
莉莉丝牵着莫妮卡的小手，反向冲向占星阁最偏僻的通风管道。“魅之幻术的最高境界，不是让人看到欲望，是让人相信谎言。” 她的指尖划过管道栅栏，墨色幻术丝线瞬间将金属腐蚀出圆洞，“他们会以为我们在往东翼突围，毕竟那里离冰冥他们最近。”
通风管道里，莫妮卡能清晰地听到外面传来的骚动 —— 卡门的咆哮、伊峙总司冷静的指令、还有地狱犬被幻术误导后的狂吠。她偷偷抬头，看到莉莉丝的侧脸在警报灯的红光中忽明忽暗，乌泪痣旁竟凝着一滴未坠的泪珠，却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化作了幻术粒子。
“姐姐，我们真的要去找琉星哥哥吗？” 莫妮卡的声音带着怯意，却紧紧攥着莉莉丝的手。
莉莉丝的脚步顿了顿。管道外传来堕天使撞碎墙壁的巨响，显然是某个分身被识破了。“嗯。” 她轻声应道，指尖的幻术丝线突然暴涨，在前方编织出一条通往码头的虚假路径，连空气的流动都模拟得恰到好处，“有些答案，必须亲眼看到才能确认。”
她想起幻境里琉星铠甲的温度，想起沧月冰翼下的微光，想起莫妮卡说的 “共存”。那些被她当作威胁的存在，或许正是能让她卸下幻术的港湾。
通风管道内的铁锈味突然被一股熟悉的、混合着灰烬与星尘的气息冲淡。脚步声沉闷而规律，每一次踩踏都精准地落在管道的承重节点上，绝非凡人所能做到。莉莉丝的心猛地一沉，将莫妮卡拉到管道的检修口后方，那里有一块凹陷的死角。
“屏住呼吸。” 她低声说，指尖已缠绕上墨色的幻术丝线。这些丝线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隐形，却散发着能扰乱神经的微弱波动 —— 这是她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练就的本能，先下手为强。
脚步声在她们藏身的检修口外停住了。
管道壁传来轻微的震动，似乎有人正用指尖敲击着金属，节奏与冰冥之前在实验室破解密码锁时的频率惊人地相似。莉莉丝的瞳孔骤然收缩，乌泪痣泛起细碎的蓝光 —— 不可能，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不等她细想，检修口的栅栏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附开来，露出外面一道颀长的身影。龙角在阴影中泛着琥珀色的微光，熵焓烬曦燧的灰焰侧正缓缓旋转，显然刚用湮灭之力融开了栅栏的锁扣。
“是敌 ——” 莉莉丝的后半句 “人” 被咽回喉咙。她看到那人脖颈处的皮肤下，森卓洛斯的鳞甲正以纳米级精度流转，暗纹如黑曜石般冷冽。
但此刻，警惕压倒了一切猜疑。她无法确定这是不是敌人用幻术制造的假象 —— 就像她擅长的那样。右手猛地向前一挥，缠绕在指尖的幻术丝线如毒蛇般窜出，目标直指那人的咽喉。这些丝线蕴含着她最精纯的精神力，一旦接触，便能瞬间勾起对方内心最恐惧的记忆，哪怕是短暂的失神，也足够她带着莫妮卡脱身。
“小心！” 莫妮卡的惊呼声刚起，就见那道身影微微侧头。龙角尖端的琥珀色晶体骤然亮起，莉莉丝的幻术丝线在接触到那片光晕的瞬间，竟像撞上了无形的屏障，瞬间溃散成漫天淡蓝色的光屑。
光屑落在管道壁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莉莉丝瞳孔骤缩 —— 能如此轻易瓦解她幻术的，整个失乐园只有一人。她反手将莫妮卡护在身后，右臂的 “幻” 字刺青爆发出浓稠的墨色，无数幻术丝线在管道内织成旋转的风暴，每一根丝线都带着能扭曲神经的精神波动。
“是堕天使的新招式？” 贪狼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神之手在他掌心亮起，正欲复制那墨色丝线的能量，却被冰冥抬手按住。
冰冥的龙角在昏暗中泛着冷光，熵焓烬曦燧的灰焰侧缓缓旋转：“莉莉丝，别逼我再用森卓洛斯的力量。” 他的声音透过灰焰的共鸣传来，带着龙息特有的低沉震颤。
莉莉丝的幻术风暴骤然停滞。这个声音…… 她猛地抬头，恰好看到冰冥抬手散去灰焰，露出那张被警报红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脸。贪狼从他身后探出头，白色西装上还沾着零号区的化学药剂渍，看到莉莉丝时眼睛一亮：“嘿！还真的是你！”
管道内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警报声在远处回荡。莫妮卡小心翼翼地从莉莉丝身后探出头，看到贪狼时忍不住惊呼：“贪狼哥哥？”
“小占卜师也在啊。” 贪狼笑嘻嘻地挥挥手，视线突然被冰冥身后的人吸引 —— 葵?波波娃正踮着脚从冰冥肩头探看，墨绿色的乱发上还沾着几片实验用的金属碎屑，看到莉莉丝时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镜片：“你就是那个幻术使用者？刚才的精神波动频率很有趣，
莉莉丝的幻术丝线瞬间溃散。她看着眼前这诡异的组合 —— 龙角未收的冰冥、玩世不恭的贪狼，还有那个本该被关在零号区的天才科学家，一时竟忘了反应。
“你们……” 她的声音干涩，“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该我们问你。” 贪狼飘到她面前，神之手还在无意识地闪烁，“不是该待在玄月身边吗？怎么沦落到钻通风管了？”
冰冥的龙角渐渐隐入黑发，他侧身让出通道，露出身后狭窄的检修平台：“先离开这里。有什么事情路上再说。“
莉莉丝抿了抿唇，拉着莫妮卡踏上平台，视线扫过葵时微微一怔：“你也逃出来了？”
“严格来说是被‘拐’出来的。” 葵?波波娃推了推眼镜，突然想起什么，指着远处不断闪烁的警报灯皱眉，“说起来，刚才那阵全岛级警报是谁触发的？那种频率的声波会干扰地狱犬的嗅觉基因链，虽然能拖延守卫，但也会让马斯特马的追踪装置锁定坐标，非常危险。”
莉莉丝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发尾：“是我。”
“哈？” 贪狼一口咬定，“你启动的？”
“嗯。” 莉莉丝抬眼看向冰冥，蓝色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忧郁，只剩下异常的坚定，“我需要制造混乱，带莫妮卡离开。我们要去找琉星。”
冰冥的龙角极淡地颤动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平静：“你知道路西法带人去波塞冬了......可是这里——”
“可我必须去。” 莉莉丝的乌泪痣在红光中亮起，“有些答案只有他能给我。” 她想起幻境里那道黑色铠甲的身影，想起手背上那枚温热的印记，还有莫妮卡水晶球里那两条围绕着琉星旋转的星轨 —— 这些都不是幻觉，是灵魂深处最真实的指引。
葵?波波娃突然蹲下身，手指在检修平台的金属板上快速敲击，虚拟屏幕在她掌心展开，上面跳动着失乐园的能量流图谱：“去找琉星也不是不行。” 她调出一条被红色标记的通道，“零号区的废弃传送阵还能用，能量参数和异次元之门匹配，或许能直接传送！“
贪狼眼睛一亮：“天才，这你都知道？”
“我破译过堕天使的战术部署。” 葵头也不抬地调整着传送阵参数，墨绿色的发丝垂落在屏幕上，“他们总是把最强战力集中在同一区域，这是典型的防御型布阵逻辑。”
冰冥看向莉莉丝，龙角尖端的琥珀色晶体闪烁着探测的微光：“你确定要去？琉星那里好说，沧月的话......”
莉莉丝想起幻境里那道冰蓝色的身影，想起她冰刃般的眼神和那句 “别在没用的人身上浪费能量”。但她更记得，当琉星反驳时，沧月翻书的指尖停顿了 0.3 秒 —— 那是连莫妮卡的水晶球都没捕捉到的细微动摇。
“我确定。” 她抬手抚上右眼的乌泪痣，那里的温度已经平息，却留下了某种坚定的印记，“有些事，必须当面问清楚。”
贪狼吹了声口哨：“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过先说好了，要是被沧月的冰苍皇龙冻成冰棍，我可不一定来得及复制她的能力解冻。你一定要保证琉星在现场劝住她！“
冰冥没再反对，熵焓烬曦燧的光焰侧亮起，在平台上投射出通往零号区传送阵的路线图：“葵，传送阵的能量转化率需要提升至 90% 以上，我可不想被传送到外太空！”
“交给我。” 葵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舞，镜片后的眼睛重新燃起狂热的光芒，警报声依旧在失乐园的黑雾中回荡，但通风管道的检修平台上，一场临时的突围计划已悄然成型。莉莉丝看着冰冥专注调整路线的侧脸，看着贪狼和葵为传送参数争执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混乱的场景竟有种奇异的安稳 —— 就像莫妮卡水晶球里那片交织着冰蓝与墨黑的星轨，看似冲突，却在某个核心的牵引下，朝着同一个方向运转。
她低头看了看莫妮卡紧抓着她的小手，又想起幻境里那朵歪歪扭扭的以太花，乌泪痣旁的肌肤突然泛起一阵熟悉的暖意。这一次，她确定那不是幻术。
冰冥龙爪上的灰焰正顺着巨型拳头的金属鳞片蔓延，熵焓烬曦燧的湮灭纹路在爪尖流转成细密的网，再过半秒，这由地狱之血驱动的机械造物就会被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他甚至能听到森卓洛斯的龙魂在体内低吟，期待着撕碎这亵渎科技的造物 —— 可这声龙吟卡在喉咙里，化作了龙瞳骤然收缩的错愕。
贪狼的神之手光鞭已绷成满月状，尖端离鸟笼栏杆的裂痕只有三寸。那道由神之手能量凝聚的光鞭泛着冷白的锋芒，足以在栏杆彻底崩裂的瞬间，卷走笼中的葵?波波娃。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复制她地狱之血研究数据的步骤，指尖的神之手印记因兴奋而剧烈跳动 —— 却在听到那句 “我认输” 时，光鞭 “啪” 地溃散成漫天光点。
实验室里的机械运转声突然卡顿。操作台的全息投影还在闪烁着地狱之血的分子结构，红色批注里的符号依旧诡异难懂，可那个一秒前还眼神狂热的科学家，此刻正趴在透明地板上，白色实验服的下摆沾满了五颜六色的化学药剂，墨绿色的长发像水草般散乱地铺在地面，几缕被管线拉扯的发丝甚至绷得笔直，却丝毫没影响她磕头的幅度。
“别动手！我跟你们走！” 葵?波波娃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刚才那句 “我要你们好看” 判若两人。她的额头磕在冰冷的玻璃上，发出 “咚咚” 的闷响，镜片早就滑到了鼻尖，露出那双刚才还闪烁着疯狂的眼睛，此刻却盈满了与身份极不匹配的恐惧，“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研究地狱之血！不该帮路西法…… 你们要机械图纸？我给！要元素石数据？我也有！求你们别拆我的实验室……”
冰冥的龙爪僵在半空。灰焰失去控制，在巨型拳头上炸开一小团灰烬，那些被分解的金属鳞片突然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流淌着地狱之血的管道 —— 可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笼中那道蜷缩的身影吸走了。
这就是那个能让马斯特马亲自看守、脑子里装着古悉兰最后机械图纸的天才？那个敢把堕天使残骸缝合成实验体、在培养舱里养着半机械怪物的 “人间奇迹”？
森卓洛斯的鳞甲在他皮肤下泛起躁动的暗纹，像是在质疑眼前的景象。冰冥缓缓收回龙爪，琥珀色的龙角尖端光芒忽明忽暗，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葵?波波娃的心跳 —— 快得像要炸开，血液里却没有说谎时该有的肾上腺素飙升，反而是一种近乎崩溃的紊乱。
“喂……” 贪狼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神之手印记还在掌心忽明忽暗，刚才溃散的光鞭碎片落在他手背上，烫得他缩了缩手指，“你是那个葵?波波娃？不是被掉包了吧？”
他下意识地想去复制葵的能量波动，却发现她身上的能量场乱得像团麻 —— 既有地狱之血的暗红色残留，又有机械运转的金属频率，甚至还夹杂着某种…… 类似受惊小动物的微弱生物电。这种混乱与他印象中 “天才科学家” 该有的精密能量场截然不同。
葵?波波娃哭得更凶了，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她胡乱抹了把脸，把本就散乱的头发揉得更乱，实验服袖口沾着的紫色药剂蹭在脸颊上，画出一道滑稽的泪痕：“是我！千真万确！不信你们看这个 ——” 她突然从实验服口袋里掏出个金属小盒，颤抖着打开，里面是枚刻着古悉兰符文的戒指，“这是我十二岁拿诺贝尔奖时，古悉兰研究会给的纪念品！全宇宙只有这一枚！”
冰冥的紫薇系统瞬间扫描了那枚戒指，纳米机器人传回的分子结构数据显示 —— 确实是古悉兰王室特供的星金材质，符文排列与已知的王室藏品完全吻合。可这枚戒指此刻正被她死死攥在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与她刚才操控巨型拳头时的从容判若两人。
“你刚才那股狠劲呢？” 冰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龙爪缓缓收回，森卓洛斯的鳞甲却没完全褪去，依旧保持着防御姿态，“那两只拳头可不是摆设。”
“我…… 我那是装的！”
贪狼的光鞭 “啪” 地一声砸在鸟笼栏杆上，却没再用力。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哈？”
冰冥的灰焰骤然熄灭，龙化的特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鳞甲隐入皮肤，龙爪变回手掌。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的身影，眉头拧成了疙瘩 —— 森卓洛斯和塞拉菲娜表示我还没用力你就倒下了？
“不是……” 贪狼飘落在地，神之手的光芒渐渐收敛，他走上前两步，绕着鸟笼转了半圈，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冒牌货，“你这就…… 认输了？”
葵?波波娃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她飞快地抬头瞥了一眼，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又立刻低下头去：“我、我打不过你们……”
“打都没打就知道打不过？” 贪狼夸张地指着那两只还在徒劳挣扎的巨型拳头，“你这刚才不是挺凶的吗？”
“那是我的第七感——鬼神工匠，事实上没有啥攻击力的。他是用来给我制造各种各样一切想要的道具。”
冰冥靠在墙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墙面。紫薇系统的纳米机器人正在分析葵的生理数据 —— 心率过速，肾上腺素飙升，瞳孔放大程度符合极度恐惧的特征，没有说谎的迹象。
“所以……” 冰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你刚才那两下，是程咬金的三板斧？抡完就没了？”
葵?波波娃猛地抬起头，这次没再躲闪视线，只是眼眶红得像兔子：“我本来就不是战斗型啊！”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天才特有的执拗，“我的价值在大脑里！在实验室里！不是在拳头上！”
她指着操作台屏幕上还在闪烁的地狱之血分子结构图，语气急切：“我还有三个关键数据没验证…… 这些都没完成，我不能死！”
贪狼听得一愣一愣的，转头看向冰冥，神之手在掌心挠了挠：“她说的…… 好像有点道理？”
冰冥没说话，只是走到鸟笼前，熵焓烬曦燧的光焰侧亮起，柔和的光尘落在那些缠绕的能量丝线上。丝线接触到光尘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般化作无害的光点 —— 他在解除陷阱。
“喂！你干嘛？” 贪狼不解，“就这么信她了？”
“不然呢？” 冰冥的光尘已打开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缺口，他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葵，“把她打一顿再拖走？对我们有帮助吗？“
葵?波波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到缺口处，双手紧紧抓住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可以给你们！所有图纸！所有数据！只要你们带我离开这里！”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那是对研究的执着，远超对死亡的恐惧：“马斯特马逼我研究批量生产堕天使的技术！我假装配合才活到现在！”她把徽章放在地上。
贪狼凑过去一看，神之手印记突然亮起，瞬间分析出芯片的加密方式：“嚯！军用级量子加密！你这丫头藏得够深啊。”
冰冥接过芯片，指尖的光尘轻轻覆盖其上，没有立刻破解，只是抬头看向葵：“我们的目标是带你回 VV 学院，艾米博士需要你的技术支持。”
“我去！我去！” 葵?波波娃想都没想就答应，生怕晚一秒对方就会改变主意，“只要能让我继续做研究，去哪都行！”
她的急切让贪狼忍不住笑出声：“我说天才，你这态度转变也太快了吧？刚才还喊着要我们好看呢。”
葵的脸颊微红，别扭地别过头：“那、那是程序设定的威慑语句……”
冰冥将芯片收好，转身走向实验室出口：“走吧。莉莉丝和莫妮卡还在等着我们‘拐’。”
贪狼耸耸肩，跟上冰冥的脚步，路过葵身边时故意用胳膊肘撞了撞她：“抓紧了，天才。下一个可未必像你这么‘识时务’。”
葵?波波娃连忙跟上，白色实验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看着冰冥和贪狼的背影，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 有庆幸，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毕竟，能从两个轻易突破零号区防御的强者手里活下来，本身就是件值得记录进实验日志的事。更重要的是，她似乎…… 找到了能让研究继续下去的新环境。
”哦对了潇洒哥。“
”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来，那个警报，不是我启动的。”
“哈？”
——
失乐园的占星阁弥漫着檀香与星尘混合的气息，穹顶的星图投影在地板上，将莉莉丝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站在阁楼中央，黑色长发垂落肩头，右眼下方的乌泪痣在幽蓝星光下泛着微光，右臂的 “幻” 字刺青因情绪波动而隐隐发烫。
莫妮卡坐在堆满水晶球的矮凳上，白色的占卜师长袍拖在地上，像一朵绽开的雪莲。她怀里抱着最大的那颗水晶球，球体内部流转着云雾般的银辉，正映出莉莉丝幻境中那片极乐国的角斗场。
“那个穿黑铠甲的人……” 莉莉丝的声音带着幻术反噬后的沙哑，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发尾，“还有冰蓝色头发的女人……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莫妮卡的小手轻轻抚过水晶球，银辉突然剧烈翻涌，琉星的黑色铠甲身影逐渐清晰 —— 他正笨拙地用以太凝结花朵，铠甲的棱角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可递出花朵时的动作却透着少年人的生涩。紧接着，沧月的冰之翼划破画面，她站在高台上，冰蓝色长发拂过肩甲，眼神虽冷，却在琉星转身时，悄然收敛了冰极光圈的锋芒。
“看这里。” 莫妮卡的声音像风铃般清脆，小手指向水晶球的中心。那里，琉星的身影被冰蓝与墨黑两种光晕包裹，冰蓝光晕里，沧月的冰棱在他铠甲上绽放成蔷薇；墨黑光晕中，莉莉丝的幻术丝线正缠绕着他的手腕，像寻求庇护的藤蔓。
“他是核心哦。” 莫妮卡歪着头，水晶球的银辉在她瞳孔里流转，“对沧月姐姐来说，他是冰之女王最想护在羽翼下的存在 —— 就像雪山上的孤狼，再桀骜，对自己的幼崽也会露出自己的温柔。“
水晶球里的画面突然切换，沧月的 “九龙玄冰” 在琉星周身盘旋，看似束缚，实则将所有攻击挡在外面；而琉星的八元素能量则顺着冰龙的纹路流淌，为她的冰棱注入更坚韧的以太之力。
“姐姐对弟弟的喜欢，从来都带着点‘这是我的人’的霸道。” 莫妮卡咯咯地笑，指尖点了点沧月冰翼下的阴影，那里藏着琉星被铠甲遮住的、微微泛红的耳根，“她嘴上不说，可每次战斗，你的琉星哥哥身上落的冰碴，都是最软的那种。”
莉莉丝的呼吸一滞，乌泪痣微微发烫。她想起幻境里那道冰蓝色的身影，想起她对琉星说 “别在没用的人身上浪费能量” 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维护。
“那我呢？” 她轻声问，声音细得像幻术丝线。
水晶球的银辉突然变得柔和，画面里的角斗场沙地上，琉星的黑色铠甲蹲下身，笨拙地用铠甲手背擦去莉莉丝脸上的泪痕 —— 就像当年哥哥替她擦掉角斗场的血污。他的铠甲明明冰冷，可动作里的小心翼翼，却比草叶指环更让人心安。
“对莉莉丝姐姐来说，他是另一种存在呀。” 莫妮卡的小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了然，“是你失去的那个草叶指环的延续，是能让你在幻术里找到安稳的锚。”
她转动水晶球，画面里的琉星正将那朵歪歪扭扭的以太花塞进莉莉丝手里，铠甲的指缝间漏出的微光，在她手背上烫出的印记，形状竟与哥哥留下的烙铁疤一模一样，只是温热无害。
“妹妹对哥哥的喜欢，是可以把最软的肚皮露给他看的信任哦。” 莫妮卡的声音软软的，“就像你在他面前，才敢让幻术反噬露出破绽呀。”
莉莉丝的指尖突然颤抖，那些被她刻意冰封的记忆碎片涌上来 —— 哥哥倒下时的血泊，草叶指环在掌心枯萎的触感，还有幻境里琉星递花时，那句没说出口的 “别怕”。原来那些被她当作 “欲望具象化” 的画面，根本不是幻术，而是心底最真实的渴望。
水晶球的银辉渐渐平息，琉星的身影在球心凝成一颗明亮的星，沧月的冰蓝与莉莉丝的墨黑围绕着他，像两条终于找到轨道的星轨。
“所以不用纠结呀。” 莫妮卡把水晶球抱进怀里，小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姐姐的喜欢和妹妹的喜欢，本来就可以在同一颗星星上共存呀。”
莉莉丝站在星图投影中，黑色长发被星光染成淡蓝。她抬手抚上右眼的乌泪痣，那里的灼热渐渐变成温暖，就像幻境里琉星铠甲的温度。原来那个让她困惑的梦，从来都不是幻术的陷阱，而是灵魂在告诉她：有些温暖，值得放下伪装去接纳。
占星阁的星图投影突然剧烈闪烁，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莉莉丝抬手按住眉心，右眼下方的乌泪痣在幽蓝星光中骤然亮起，右臂的 “幻” 字刺青如活物般蠕动，散发出浓郁的墨色光晕。
“姐姐？” 莫妮卡抱着水晶球抬头，小脸上满是疑惑。
莉莉丝没有回头，指尖已触碰到占星阁角落的暗纹 —— 那是失乐园安保系统的紧急触发点，玄月曾说过，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碰。“莫妮卡，抓紧我的手。”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心绪。
话音未落，刺耳的警报声已撕裂失乐园的夜空。与刚才零号区的警报不同，这次的声波带着特殊的频率，能让堕天使的羽翼暂时失去平衡。占星阁的穹顶瞬间降下合金闸门，却在闭合前的刹那，被莉莉丝周身迸发的幻术丝线缠成了透明的蛛网。
“这是……” 莫妮卡惊呼出声。她看到闸门的阴影里，无数个 “莉莉丝” 正朝着不同方向奔逃，有的撞向守卫最密集的东翼，有的扑向布满地狱犬的地牢入口，每个分身都带着一模一样的黑色长发与乌泪痣，连幻术波动都分毫不差。
莉莉丝牵着莫妮卡的小手，反向冲向占星阁最偏僻的通风管道。“魅之幻术的最高境界，不是让人看到欲望，是让人相信谎言。” 她的指尖划过管道栅栏，墨色幻术丝线瞬间将金属腐蚀出圆洞，“他们会以为我们在往东翼突围，毕竟那里离冰冥他们最近。”
通风管道里，莫妮卡能清晰地听到外面传来的骚动 —— 卡门的咆哮、伊峙总司冷静的指令、还有地狱犬被幻术误导后的狂吠。她偷偷抬头，看到莉莉丝的侧脸在警报灯的红光中忽明忽暗，乌泪痣旁竟凝着一滴未坠的泪珠，却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化作了幻术粒子。
“姐姐，我们真的要去找琉星哥哥吗？” 莫妮卡的声音带着怯意，却紧紧攥着莉莉丝的手。
莉莉丝的脚步顿了顿。管道外传来堕天使撞碎墙壁的巨响，显然是某个分身被识破了。“嗯。” 她轻声应道，指尖的幻术丝线突然暴涨，在前方编织出一条通往码头的虚假路径，连空气的流动都模拟得恰到好处，“有些答案，必须亲眼看到才能确认。”
她想起幻境里琉星铠甲的温度，想起沧月冰翼下的微光，想起莫妮卡说的 “共存”。那些被她当作威胁的存在，或许正是能让她卸下幻术的港湾。
通风管道内的铁锈味突然被一股熟悉的、混合着灰烬与星尘的气息冲淡。脚步声沉闷而规律，每一次踩踏都精准地落在管道的承重节点上，绝非凡人所能做到。莉莉丝的心猛地一沉，将莫妮卡拉到管道的检修口后方，那里有一块凹陷的死角。
“屏住呼吸。” 她低声说，指尖已缠绕上墨色的幻术丝线。这些丝线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隐形，却散发着能扰乱神经的微弱波动 —— 这是她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练就的本能，先下手为强。
脚步声在她们藏身的检修口外停住了。
管道壁传来轻微的震动，似乎有人正用指尖敲击着金属，节奏与冰冥之前在实验室破解密码锁时的频率惊人地相似。莉莉丝的瞳孔骤然收缩，乌泪痣泛起细碎的蓝光 —— 不可能，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不等她细想，检修口的栅栏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附开来，露出外面一道颀长的身影。龙角在阴影中泛着琥珀色的微光，熵焓烬曦燧的灰焰侧正缓缓旋转，显然刚用湮灭之力融开了栅栏的锁扣。
“是敌 ——” 莉莉丝的后半句 “人” 被咽回喉咙。她看到那人脖颈处的皮肤下，森卓洛斯的鳞甲正以纳米级精度流转，暗纹如黑曜石般冷冽。
但此刻，警惕压倒了一切猜疑。她无法确定这是不是敌人用幻术制造的假象 —— 就像她擅长的那样。右手猛地向前一挥，缠绕在指尖的幻术丝线如毒蛇般窜出，目标直指那人的咽喉。这些丝线蕴含着她最精纯的精神力，一旦接触，便能瞬间勾起对方内心最恐惧的记忆，哪怕是短暂的失神，也足够她带着莫妮卡脱身。
“小心！” 莫妮卡的惊呼声刚起，就见那道身影微微侧头。龙角尖端的琥珀色晶体骤然亮起，莉莉丝的幻术丝线在接触到那片光晕的瞬间，竟像撞上了无形的屏障，瞬间溃散成漫天淡蓝色的光屑。
光屑落在管道壁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莉莉丝瞳孔骤缩 —— 能如此轻易瓦解她幻术的，整个失乐园只有一人。她反手将莫妮卡护在身后，右臂的 “幻” 字刺青爆发出浓稠的墨色，无数幻术丝线在管道内织成旋转的风暴，每一根丝线都带着能扭曲神经的精神波动。
“是堕天使的新招式？” 贪狼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神之手在他掌心亮起，正欲复制那墨色丝线的能量，却被冰冥抬手按住。
冰冥的龙角在昏暗中泛着冷光，熵焓烬曦燧的灰焰侧缓缓旋转：“莉莉丝，别逼我再用森卓洛斯的力量。” 他的声音透过灰焰的共鸣传来，带着龙息特有的低沉震颤。
莉莉丝的幻术风暴骤然停滞。这个声音…… 她猛地抬头，恰好看到冰冥抬手散去灰焰，露出那张被警报红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脸。贪狼从他身后探出头，白色西装上还沾着零号区的化学药剂渍，看到莉莉丝时眼睛一亮：“嘿！还真的是你！”
管道内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警报声在远处回荡。莫妮卡小心翼翼地从莉莉丝身后探出头，看到贪狼时忍不住惊呼：“贪狼哥哥？”
“小占卜师也在啊。” 贪狼笑嘻嘻地挥挥手，视线突然被冰冥身后的人吸引 —— 葵?波波娃正踮着脚从冰冥肩头探看，墨绿色的乱发上还沾着几片实验用的金属碎屑，看到莉莉丝时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镜片：“你就是那个幻术使用者？刚才的精神波动频率很有趣，
莉莉丝的幻术丝线瞬间溃散。她看着眼前这诡异的组合 —— 龙角未收的冰冥、玩世不恭的贪狼，还有那个本该被关在零号区的天才科学家，一时竟忘了反应。
“你们……” 她的声音干涩，“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该我们问你。” 贪狼飘到她面前，神之手还在无意识地闪烁，“不是该待在玄月身边吗？怎么沦落到钻通风管了？”
冰冥的龙角渐渐隐入黑发，他侧身让出通道，露出身后狭窄的检修平台：“先离开这里。有什么事情路上再说。“
莉莉丝抿了抿唇，拉着莫妮卡踏上平台，视线扫过葵时微微一怔：“你也逃出来了？”
“严格来说是被‘拐’出来的。” 葵?波波娃推了推眼镜，突然想起什么，指着远处不断闪烁的警报灯皱眉，“说起来，刚才那阵全岛级警报是谁触发的？那种频率的声波会干扰地狱犬的嗅觉基因链，虽然能拖延守卫，但也会让马斯特马的追踪装置锁定坐标，非常危险。”
莉莉丝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发尾：“是我。”
“哈？” 贪狼一口咬定，“你启动的？”
“嗯。” 莉莉丝抬眼看向冰冥，蓝色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忧郁，只剩下异常的坚定，“我需要制造混乱，带莫妮卡离开。我们要去找琉星。”
冰冥的龙角极淡地颤动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平静：“你知道路西法带人去波塞冬了......可是这里——”
“可我必须去。” 莉莉丝的乌泪痣在红光中亮起，“有些答案只有他能给我。” 她想起幻境里那道黑色铠甲的身影，想起手背上那枚温热的印记，还有莫妮卡水晶球里那两条围绕着琉星旋转的星轨 —— 这些都不是幻觉，是灵魂深处最真实的指引。
葵?波波娃突然蹲下身，手指在检修平台的金属板上快速敲击，虚拟屏幕在她掌心展开，上面跳动着失乐园的能量流图谱：“去找琉星也不是不行。” 她调出一条被红色标记的通道，“零号区的废弃传送阵还能用，能量参数和异次元之门匹配，或许能直接传送！“
贪狼眼睛一亮：“天才，这你都知道？”
“我破译过堕天使的战术部署。” 葵头也不抬地调整着传送阵参数，墨绿色的发丝垂落在屏幕上，“他们总是把最强战力集中在同一区域，这是典型的防御型布阵逻辑。”
冰冥看向莉莉丝，龙角尖端的琥珀色晶体闪烁着探测的微光：“你确定要去？琉星那里好说，沧月的话......”
莉莉丝想起幻境里那道冰蓝色的身影，想起她冰刃般的眼神和那句 “别在没用的人身上浪费能量”。但她更记得，当琉星反驳时，沧月翻书的指尖停顿了 0.3 秒 —— 那是连莫妮卡的水晶球都没捕捉到的细微动摇。
“我确定。” 她抬手抚上右眼的乌泪痣，那里的温度已经平息，却留下了某种坚定的印记，“有些事，必须当面问清楚。”
贪狼吹了声口哨：“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过先说好了，要是被沧月的冰苍皇龙冻成冰棍，我可不一定来得及复制她的能力解冻。你一定要保证琉星在现场劝住她！“
冰冥没再反对，熵焓烬曦燧的光焰侧亮起，在平台上投射出通往零号区传送阵的路线图：“葵，传送阵的能量转化率需要提升至 90% 以上，我可不想被传送到外太空！”
“交给我。” 葵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舞，镜片后的眼睛重新燃起狂热的光芒，警报声依旧在失乐园的黑雾中回荡，但通风管道的检修平台上，一场临时的突围计划已悄然成型。莉莉丝看着冰冥专注调整路线的侧脸，看着贪狼和葵为传送参数争执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混乱的场景竟有种奇异的安稳 —— 就像莫妮卡水晶球里那片交织着冰蓝与墨黑的星轨，看似冲突，却在某个核心的牵引下，朝着同一个方向运转。
她低头看了看莫妮卡紧抓着她的小手，又想起幻境里那朵歪歪扭扭的以太花，乌泪痣旁的肌肤突然泛起一阵熟悉的暖意。这一次，她确定那不是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