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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但是我只是一个开车的 第449章 彩:抱歉,冰冥

    朦胧恍惚间,彩依稀记得自己陷入了无边的燥热与癫狂,记得自己不顾一切挥刀弑杀,记得心底只剩吞噬精血的疯狂执念,可此刻入目,却是一片安稳温柔的黑色风衣,鼻尖萦绕着干净纯粹、隔绝所有血腥戾气的清浅气息。

    她微微抬眸,视线缓缓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少年清俊温柔的眉眼,是他眼底毫无杂质的悲悯与守护,是他紧紧拥着自己、不曾半分松懈的温柔怀抱。

    后背指尖残留着轻微的刺痛与腐蚀余感,掌心空空如也,早已没了武士刀的温度,周身肆虐的暴戾戾气尽数消散,只剩下满身脱力的酸软与极致的后怕。

    清醒的记忆瞬间回笼,暴走的画面、持刀弑友的本能、不分敌我的疯狂厮杀、被血脉本能支配的绝望,一幕幕狠狠砸进彩的心底。

    她瞳孔骤然微缩,心底骤然掀起滔天巨浪,浑身微微发颤。

    她……刚才差点亲手杀了这个跨越废墟、一诺相随、无条件护她、待她赤诚纯粹的少年。

    极致的愧疚、后怕、酸涩与狼狈,瞬间淹没了她所有心绪。

    温柔的圣光余温还残留在四肢百骸,席卷全身的嗜血燥热与焚骨灼魂的血脉躁动彻底褪去,如同一场极致癫狂、无边黑暗的噩梦骤然落幕。

    彩浑身脱力地倚靠在少年微凉的怀抱里,四肢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耗尽。方才彻底沦陷忘我形态、被始祖忌血本能支配的癫狂画面,如同走马灯般疯狂涌入脑海——猩红肆虐的视线、不分敌我的杀戮执念、刀尖直指冰冥心口的致命绝杀、不顾一切冲撞撕咬的疯魔姿态,每一幕都清晰刺骨,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呼吸骤然滞涩,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她记得自己亲手挣脱了所有理智束缚,记得手中的武士刀数次劈向这个唯一奔赴她、守护她的陌生人,记得自己带着腐蚀一切的忌血利爪,狠狠抓向他的躯体,偏执疯狂地渴求着他鲜活温热的血脉。

    漫天血色戾气彻底消散,祭坛上空厚重压抑的灰雾悄然褪去几分,细碎的治愈星光缓缓飘落,落在二人肩头,抚平了周遭残留的杀伐戾气。

    彩纤长的睫羽剧烈颤抖,良久才缓缓抬起,褪去猩红的淡褐色眼眸里盛满了茫然、后怕与浓重到化不开的愧疚,水雾悄然氤氲了澄澈的眼底。她微微仰头,视线死死锁住冰冥清俊温柔的眉眼,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刚从癫狂中苏醒的颤抖,一字一顿轻声发问:“冰冥……你还好吗?”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落,细细描摹着他周身的黑色风衣,一寸寸仔细检视,生怕看到半点伤痕、一丝血迹。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彩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恍惚与自责,指尖微微蜷缩,攥紧了他的风衣衣角,力道轻得近乎卑微,“我明明……明明清楚你是来帮我的,是唯一愿意陪我奔赴死局的人,为什么我会失控对你挥刀……我会不顾一切想要杀了你?”

    她从未如此失态、如此惶恐。三年末世厮杀,她见过尸山血海、见过骨肉相残、见过人性至恶,哪怕直面妹妹的绝杀、艾娃的阴谋、母亲曝尸的极致屈辱,她都始终冷静自持、稳如磐石,可此刻,无尽的愧疚与狼狈彻底淹没了她所有的坚强。

    冰冥感受着怀中人儿细微的颤抖与彻骨的惶恐,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发顶,眼底盛满温润的悲悯与包容,没有半分责怪、半分疏离。他缓缓收拢温柔的双臂,再轻轻松开,姿态松弛坦然,没有丝毫被袭击后的戒备与疏离。

    澄澈温润的琥珀色眼眸静静望着她,语气轻缓平和,褪去了所有杀伐凌厉,只剩纯粹的温柔:“没什么,只是你彻底触发了忌血族的真我忘我暴走而已,不受理智掌控,怪不得你。”

    简单一句轻描淡写的解释,轻飘飘抹去了方才足以致命的数轮绝杀,仿佛刚才那场撼动祭坛、撕裂岩层的疯魔厮杀,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微风拂过。

    可彩心底的自责丝毫没有消减,反而愈发浓重。她挣脱开他的怀抱,后退半步,抬眸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的全身。

    纯黑长款风衣平整利落,衣角纤尘未染,除了零星几点微不足道的淡红血渍,再无半点破损、撕裂、灼烧的痕迹。她清晰记得自己的忌血利爪带着足以熔蚀合金、崩碎岩层的极致腐蚀之力狠狠抓过他的后背,记得自己数记绝杀刀芒狠狠劈落在他的躯体之上,可此刻,眼前的少年身姿挺拔、肌肤光洁,裸露的脖颈、手腕细腻无瑕,没有一丝抓痕、一道刀伤,连半点被腐蚀泛红的痕迹都无从寻觅。

    死寂的祭坛之上,只剩风吹过碎石的轻响,以及彩愈发急促的心跳声。

    她怔怔凝望,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嗓音发颤,再次追问:“你真的没事吗?一点伤都没有?我的忌血腐蚀、我的刀势,明明足以撕裂一切……”

    冰冥见状,唇角扬起一抹干净澄澈的浅淡笑意,从容抬起双臂,轻轻活动着手腕、舒展筋骨,肩背线条松弛自然,一举一动都轻松无碍,全然没有经历数十回合死战的疲惫与伤痛。

    “没事,真的没事。”他语气轻快坦荡,带着少年独有的纯粹松弛,“你的攻击虽然凌厉霸道、腐蚀力极强,但还伤不到我。”

    只有冰冥自己知晓,方才层层挡下绝杀攻势、隔绝极致腐蚀、护住周身分毫无损的,是森卓洛斯原子级碳分子压缩的水晶龙鳞,是紫薇纳米骨骼毫秒级的精准卸力,是塞拉菲娜双层结界的全方位防护。烬鳞三垣力量各司其职、完美联动,将所有致命伤害、腐蚀戾气尽数消解于无形,这份超脱此方世界上限的顶配战力,他无需、也不愿向满心愧疚的彩过多解释。

    彩定定望着他坦荡温柔的眉眼,望着他毫无伤痕的肌肤、松弛无碍的姿态,积压在心底三年的坚硬防线,在这一刻彻底轰然崩塌。

    末世三年,她见惯了人性凉薄、利己为先,见过无数人为一滴忌血原液、一包抗蚀药剂、一寸生存地盘,毫不犹豫背刺同伴、屠戮同类。她早已根深蒂固地认定,世间所有无端的善意、无偿的奔赴,背后必然藏着算计与贪欲,所有主动靠近她的人,无非是觊觎她的嫡系忌血血脉、觊觎她的战力价值。

    所以初见冰冥时,她第一时间拔刀戒备、步步设防,下意识揣测他的来意,默认他的温柔坦荡皆是伪装,他的奔赴接近另有所图。她甚至暗自警惕,防备着他在决战咲的关键时刻背后捅刀,防备着他贪图血脉、图谋不轨。

    可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清醒。

    这个跨越整片崩坏废墟、一诺相随的少年,在她被宿命裹挟、被血脉支配、彻底疯魔失控、持刀弑友的绝境里,没有反击、没有镇压、没有逃离,只是以最温柔、最克制的方式,硬生生承接了她所有的暴戾与疯癫,默默护住了她濒临崩碎的神魂,独自扛下了她所有的致命杀招,甚至连一丝伤痕都不愿让她愧疚。

    他所求的从来不是血脉、不是资源、不是任何利益,自始至终,只是单纯的善意,只是纯粹的相助。

    浓重的酸涩与愧疚狠狠席卷心头,彩垂落身侧的五指紧紧攥起,指节泛白,眼底的水雾彻底凝成细碎的湿意,冷艳清冷的眉眼间盛满了从未有过的狼狈与柔软。

    “抱歉,冰冥。”她轻声开口,语气真挚又沉重,是末世三年来,第一次对陌生人展露全然的歉意与软肋,“是我太过戒备、太过狭隘,一直恶意揣测你的心意,误以为你对我有所图谋、有所欲望。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你自始至终,都只是单纯地想帮我。”

    “我保证,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伤害你,再也不会无端猜忌你。”

    这句话字字恳切、落地有声,褪去了所有末世的疏离与冰冷,藏着少女迟来的坦诚与珍视。历经背叛、屠戮、宿命磋磨的她,早已不会轻易信任他人,可此刻,她心甘情愿、毫无保留地选择相信这个来路神秘、心性纯粹的少年。

    冰冥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愧疚与柔软,看着这位常年冰封心性、独扛所有苦难的冷艳少女卸下满身锋芒,心底泛起淡淡的暖意,唇角的笑意愈发温润。他向来不在意无端的误解与猜忌,一路走来跨遍无数位面,见过太多人心险恶、执念困局,短暂的猜忌与误会,于他而言从来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轻轻颔首,语气淡然随和,全然没将方才的生死对峙放在心上,顺势转移话题,替她褪去难堪与愧疚:“不用放在心上,末世求生,戒备本就是常态。比起这些,你还是赶紧去看看你父亲吧。方才他彻底失控、被始祖忌血支配,疯魔状态杀伤力极强,我怕他彻底暴走伤及你我,便出手一掌将他打晕镇压了,现在应该快要苏醒了。”

    闻言,彩骤然回神,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静静躺倒在血色祭坛中央的男人。

    那是她思念数年、寻觅数年、支撑她熬过三年末世孤苦、对抗宿命厮杀的唯一念想——她的父亲,胧。

    血色浸染的岩层之上,胧静静仰卧在地,一身衣物布满血污裂痕,周身残留着未散尽的淡淡忌血腥气,原本凌厉挺拔的身形此刻单薄又疲惫,常年厮杀、背负诅咒的身躯藏着数不尽的伤痕与沧桑。他双目紧闭,眉头死死蹙起,即便陷入昏迷,眉眼间依旧萦绕着化不开的痛苦、挣扎与阴郁,像是在梦魇中依旧承受着无尽的煎熬。

    彩心头一紧,所有的愧疚、柔软尽数被焦灼与牵挂取代,脚步下意识迈开,正要快步冲上前去。

    就在这时,祭坛地面微微震颤,胧紧闭的双眼骤然剧烈颤动,长长的睫羽狠狠颤抖,伴随着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漆黑的眼眸初醒时布满混沌与猩红,残留着大量被篡改的错乱记忆与血脉暴走的癫狂戾气,眼底血丝密布,写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挣扎。他的头颅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无数破碎的画面、扭曲的执念、艾娃植入的虚假记忆疯狂窜入脑海,新旧记忆剧烈冲撞、撕扯,让他神魂剧痛难忍。

    朦胧视线里,一道熟悉的棕发身影快步靠近,眉眼清冷、身姿窈窕,正是他牵挂数年、亏欠数年的亲生女儿——彩。

    极致的思念与愧疚瞬间冲破混沌的意识,胧沙哑着嗓音,带着刚苏醒的虚弱与颤抖,艰难开口,语气藏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彩——是彩吗?我的女儿……”

    阔别数年的父女重逢,简单的一句呼唤,瞬间击溃了彩心底所有的坚韧。眼眶骤然泛红,积攒多年的思念、委屈、孤独、牵挂尽数翻涌而出,她脚步加快,嗓音带着难掩的哽咽:“父亲!是我!我是彩!”

    她不顾一切想要扑入父亲怀中,弥补这数年的分离之苦。

    可就在她身形逼近的刹那,胧眼底的激动骤然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慌乱与戒备。他浑身肌肉骤然紧绷,猛地撑起疲惫的身躯,双手死死撑在血色岩层上,骤然厉声嘶吼:“别过来!彩,千万别过来!”

    “啊——可恶!!”

    他死死抱住自己的头颅,十指深深嵌入发丝之间,指节用力到泛白颤抖,额头青筋暴起,脖颈、太阳穴的血管虬结凸起,剧烈的神魂剧痛与血脉反噬折磨得他浑身战栗、身躯蜷缩。

    体内躁动不安的忌血能量疯狂翻涌、冲撞经络,艾娃多年植入的诅咒、篡改的记忆、种下的疯魔种子,在他苏醒的瞬间尽数爆发,血脉深处的失控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早已无法掌控自身的力量,随时随地都会彻底暴走,屠戮身边至亲。

    “为什么……为什么又变成了这样!”胧的嘶吼压抑又痛苦,带着无尽的绝望与自嘲,声声泣血,“我明明拼命压制、拼命克制,我明明拼尽一切想要挣脱枷锁、护住你们姐妹……可这该死的血脉、该死的诅咒,从来不肯放过我!”

    彩急促的脚步骤然僵在原地,身形死死定格,眼底的狂喜与思念瞬间褪去,只剩下满心的错愕、心疼与酸涩。

    她怔怔看着痛苦蜷缩、饱受折磨的父亲,看着这位曾经叱咤族群、碾压全族、睥睨所有敌人的本家最强剑士,如今被血脉诅咒、被人为操控、被宿命磋磨得如此狼狈不堪、痛苦癫狂,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四肢百骸。

    “爸爸……”彩的声音轻轻发颤,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无尽的心疼,“这段时间你到底去哪里了?整整三年,你杳无音信、凭空消失,我和咲找了你整整三年!你到底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闻言,胧抱着头颅的手臂微微松动,剧烈颤抖的身躯缓缓平复些许,眼底的猩红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悔恨与悲凉。

    常年隐忍、从未外露的脆弱,在至亲女儿面前彻底崩塌。

    这位一生杀伐、一生强硬、一生扛下所有风雨与罪孽的铁血剑士,肩膀微微颤抖,滚烫的热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布满血污的岩层之上,晕开点点深色水渍。

    他哭了,哭得隐忍又绝望,声音嘶哑破碎,字字泣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被艾娃囚禁、操控,被篡改记忆、被种下疯魔执念,体内的忌血能量被她强行催动、肆意拿捏。我分不清真假、分不清善恶、分不清理智与癫狂……我随时随地都会失控,随时随地都会被血脉支配,我怕……我怕我一旦靠近你们,就会亲手伤害你和咲,亲手屠戮我最珍视的至亲!”

    “这该死的忌血,这该死的宿命诅咒,我不知道下一次失控会是什么时候,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我甚至不知道,清醒的我,还能存活几秒!”

    三年隐匿、三年囚禁、三年操控,他独自扛下了所有黑暗、所有折磨、所有罪孽,独自承受着随时骨肉相残、亲手弑女的极致恐惧,不敢归乡、不敢寻女、不敢流露半分脆弱,硬生生熬了整整三年。

    祭坛之下,父女二人相对而立,一个满心牵挂、满心心疼,一个满身罪孽、满身绝望,三年的分离隔阂、宿命的沉重枷锁、人为的阴谋算计,尽数凝聚在这一方血色天地之间,压抑得让人窒息。

    不远处,冰冥静静伫立,将这一幕父女重逢的悲凉与无奈尽收眼底。

    他眸色温润澄澈,心底了然平静。经过方才的极致制衡与圣光净化,胧与彩二人的暴走状态已然彻底解除,神志尽数回归清醒,体内肆虐的忌血戾气被大幅净化,残留的诅咒与疯魔执念也被暂时压制,短时间内绝不会再次失控暴走。

    这场由艾娃精心策划、层层布局的宿命死局,这场父女骨肉相残、姐妹宿命厮杀的无解悲剧,已然被他彻底打破。

    他恰到好处地收回所有目光,不愿打扰这对苦命父女难得的独处与和解,不愿介入他们积压三年的亲情羁绊与恩怨纠葛。

    方才为了同时镇压失控的彩与胧,制衡两大忌血族顶级战力的暴走杀伐,他全程极致控力、精神高度紧绷,烬鳞三垣力量全域联动、不间断运转,无声消解海量暴戾忌血能量,心神与本源确实消耗颇多,也确实需要片刻休整。

    心念微动,冰冥轻声开口,语气松弛淡然,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你们父女二人久别重逢,好好聊聊吧。”

    “方才一口气拦住你们两位的暴走杀伐,全程极致控力维稳,我也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休整一下。这里的残局、你们的过往纠葛,我就不插手、不打扰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轻盈调转,黑色风衣下摆随风轻轻扬起,步履从容松弛,一步步朝着地下祭坛的出口缓步走去。

    全程他没有回头,没有多余的问询,没有多余的干预,坦然给足了二人独处和解的空间。跨越无数位面的他,早已深谙人心与羁绊,有些心结,唯有至亲之间的坦诚倾诉、彼此慰藉,才能真正化解,外人再多干预相助,都只是隔靴搔痒。

    身后,祭坛的血色戾气渐渐消散,细碎的治愈星光依旧缓缓洒落,笼罩着相拥慰藉、互诉苦楚的父女二人,破败压抑的祭坛深处,终于透出一丝久违的温情与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