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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马宝莉红星闪闪 第393章 番外:贝西的觉悟

    愤怒像退潮似的从身体里抽走,留下的是漫无边际、冰彻骨髓的恐惧。

    贝西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指节攥得发白。膝盖一软,重重砸在冰冷的车厢地板上,浑身抖得像被风撕扯的破布。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连普罗修特大哥都死了……

    没有大哥挡在前面,我怎么可能赢过她们……

    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崩溃的呜咽堵在喉咙里。

    他从来都是跟在大哥身后的人,大哥替他扛下所有凶险,替他做所有决定。

    现在那座山塌了,他只剩一副空壳,刚刚升起报仇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我报不了仇的……

    我也会死在这里的……

    怎么办!!!

    旁边那名还摸不清状况的旅客终于忍无可忍,扯着嗓子破口大骂。

    “你这混蛋!到底在搞些什么?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快点去找列车长,把列车停下来,你这个蠢货。”

    骂声刚落,诡异的衰败感便瞬间爬满他的四肢百骸。

    男人错愕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起皱,肌肉飞快塌陷,苍老的纹路像蛛网似的缠满手臂。

    “怎么回事……我的手……啊——!!”

    惨叫撕得人耳膜生疼。他整个人被【壮烈成仁】的力量彻底拖入衰老,牙齿一颗颗从嘴里滚落,面颊深陷下去,最后只剩气若游丝的哀求。

    “啊……啊……救……救救我……”

    贝西猛地抬起头。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急速朽坏的人,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壮烈成仁】的能力……还在发动。

    大哥的身体早已被车轮碾得粉碎,心跳早就停了,可他的替身,直到这一刻,都没有收回。

    任务没完成,他就绝不罢手。

    哪怕死,也绝不解除。

    “大……哥——”

    “普罗修特大哥——!!啊——啊啊啊!!”

    悲恸与悔恨混合着嘶吼破喉而出。贝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额头砸向坚硬的金属地板。

    咚。

    沉闷的一声,像抽在自己脸上的耳光。

    咚。

    咚。

    一下接着一下,毫不留力。

    “我真是该死啊——!!”

    鲜血顺着额角渗出来,糊住眉眼,剧烈的疼痛却让混沌的脑子一寸寸清醒。

    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在大哥用生命贯彻觉悟的时候,居然只想着逃跑和害怕。

    直到额头皮开肉绽,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才猛地停住。

    贝西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

    温热的血滴在衣襟上,晕开刺目的红。可他半点狼狈都没有,方才眼里的恐慌、茫然、崩溃,全都像被火烧尽了似的,只剩下一片冰冷的、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知道了,大哥。”

    他声音沙哑,却轻而笃定。

    “任务还没有结束。”

    “身为杀手的职责,还没有结束。”

    旁边彻底老化的旅客凭着求生本能,颤巍巍伸出手想去抓他的衣角。

    “救……命……”

    贝西面无表情,反手一拳。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对方胸口,那人像袋沙包似的向后飞出去,重重撞在车厢壁上,滑落在地。

    贝西眼瞳里没有半分波澜,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每一步落下,都像踩死从前那个胆小、退缩、永远躲在大哥身后的自己。

    “就从现在开始。”

    “杀死怯懦的贝西。”

    “不……不要……”旅客气若游丝地求饶。

    贝西冷漠地抬了抬手。

    替身【沙滩男孩】应声浮现,寒光一闪,鱼钩像沉入深水般,精准没入对方胸膛。

    指尖微微一拧。

    鱼线瞬间收紧绞动。

    胸腔里的心脏被绞得粉碎。

    那人猛地一抽,随即彻底瘫软。

    贝西长长呼出一口气,上前一步,重重一脚踩在死者的脑袋上。

    血腥味混着狂风灌进鼻腔,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额角的鲜血还在缓缓往下流。

    “大哥,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我会成为真正的杀手。”

    “这份觉悟,直到我死的那一刻,都不会停下。”

    列车依旧在荒芜的旷野之上,全速疾驰。

    凛冽的长风贯穿破碎的车窗,呼啸不止。

    猩红滚烫的鲜血顺着银黑的车体肆意流淌,一路泼洒、纷飞,在列车奔行的轨迹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色尾迹。

    被高速车轮吞噬碾压的普罗修特,躯体早已支离破碎、残破不堪。

    筋骨崩裂,血肉模糊,生机彻底断绝,已然回天乏术。

    死亡正一寸寸蚕食着他残存的躯体,将他的生命彻底推向终末。

    可哪怕肉身崩坏殆尽、濒临灰飞烟灭,这位暗杀者依旧没有放弃。

    他拼尽神魂深处最后一缕残存的气力,死死压榨着消逝殆尽的力量,死守自己的职责。

    残破发白的唇瓣,在狂风中艰难颤动,吐出低沉、执拗、贯彻一生的信念。

    “壮烈……成仁……”

    直至死亡降临的最后一瞬,普罗修特的心中,无半分不甘。

    自战斗打响的那一刻起,他便倾尽肉身、燃尽意志,以命搏战,已然拼尽所能,无怨无悔。

    他的心底,同样没有滋生半分对足立零的愤怒与恨意。

    因为这便是杀手的宿命。

    正如他毕生坚守的信条——身为暗杀者,拔剑搏命的瞬间,就早已做好了被杀死的觉悟。

    胜负无常,生死天定,无需怨怼,无需嗔痴。

    填满他残破神魂的,自始至终,只有刺骨的愧疚。

    愧疚自己鏖战至死,依旧未能完成组织交付的任务,辜负了小队的信任与托付。

    愧疚自己骤然陨落,未曾护住唯一的师弟,将稚嫩的贝西,孤身遗弃在这杀机四伏的列车之上。

    涣散的视线渐渐空洞,他无意识地张合着嘴唇,气息微弱得近乎湮灭。

    那是生命尽头,唯一的呢喃与致歉。

    “对……不起……贝西……”

    话音落尽,意志熄灭,执念尘埃落定。

    贯彻一生觉悟的暗杀者——普罗修特,再起不能。

    车厢狭长的过道里,刚刚终结死战的足立零,步履缓缓滞涩下来。

    原本沉稳笃定的步伐,一点点放缓,最终彻底停驻在原地。

    她缓缓抬起新生完好的手掌,凝视着掌心细腻的血肉肌理,眼底褪去了所有的冷冽,余下全然的敬畏与动容。

    “真是值得敬佩的对手啊,杀手先生。”

    轻声的喟叹,消散在呼啸的风声之中。

    “若是早知如此,战斗开始之前,我本该好好问一问你的名字。”

    这场以命相搏的厮杀,对手坦荡、决绝、为了自己的目标愿意付出此生的一切,值得她发自内心的尊重。

    战局尘埃落定,普罗修特已然陨落。

    她心底悄然思忖,如今剩余的所有危机与缠斗,便只能交由米酷独自应对了。

    只期盼m氏留存的冰块储备尚且充足,足以支撑后续的局势,如果米酷靠不住,就看teto能不能醒过来,又或者m氏了。

    而此刻,【壮烈成仁】残留至死未消的老化领域,依旧笼罩整列列车。

    持续侵蚀躯体的老化效果,瞬间压垮了足立零紧绷到极致的身躯。

    她挺拔的脊背开始缓缓佝偻、塌陷。

    肌肤泛起细微的苍老褶皱,体力与生机飞速流逝。

    再也支撑不住沉重躯体的重压,她身子一软,直直倒落在冰冷的车厢地板上。

    意识彻底剥离、陷入沉寂。

    喧嚣的战场骤然安静。

    一死一昏。

    该死,一时疏忽,竟然让他跑掉了。

    米酷咬紧牙关,朝着贝西所在的方向持续突进。

    替身【忏悔天穹】悬浮在半空,不断射出坚硬的冰雹。

    冰弹呼啸着击碎一扇扇车厢大门的门锁,打通前路。

    前进。

    米酷猛地骤然停步,伸手一把推开下一节包厢的门。

    【沙滩男孩】的鱼钩,正在车厢之中四处游走搜寻目标。

    当它捕捉到那道异于普通旅客的心跳,鱼钩骤然调转方向,朝着米酷飞速袭来。

    “我可是不会在同一个招式下跌倒两次的。”

    米酷迅速向后急退。

    周身瞬间翻涌云雾,化作包裹全身的云衣。

    云雾之中不断释放刺骨寒气,强行压低米酷自身的心跳频率。

    沙滩男孩的鱼钩瞬间丢失了追踪信号,在半空迷失了目标。

    两节车厢之外,贝西冷眼望着这一幕。

    “同样的手段吗!”

    “这次,我不会再被欺骗。”

    “既然你这么喜欢躲,那就永远不要出来了。”

    贝西猛地快速放线。

    鱼钩立刻转变目标,从车厢前排开始,如同串鱼丸一般。

    鱼钩毫无阻碍地刺穿一名已经老化旅客的胸膛。

    鱼线顺着血管缠绕住心脏,丝线骤然收紧,彻底绞碎那颗跳动的脏器。

    紧接着鱼钩继续向前,钻入下一个人的体内。

    躲在车厢最后一排的米酷瞳孔骤缩。

    这家伙是疯了吗?

    接连屠戮无辜的人,简直就是恶魔。

    米酷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

    我的生命这么宝贵,没必要和这个疯子死磕到底。

    刺骨的寒意包裹全身,米酷缓缓后退,身体的体温在云衣的寒气下飞速下降。

    贝西漠然看着车厢里的惨状,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看来这家伙根本不在乎陌生人的性命,那我没必要继续一个个屠杀旅客逼他现身。

    既然你不肯出来,那我就先去解决掉你的同伴。

    沙滩男孩的鱼钩停下了对旅客的屠杀。

    鱼钩径直从米酷身侧掠过,不再理会他,目标直指teto所在的方向。

    “他要去teto那边,该死的!”

    米酷内心的恐慌瞬间炸开,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搏动,心跳频率骤然拔高。

    那一丝心跳的波动,瞬间被沙滩男孩感知。

    纤细的鱼线猛地回转,鱼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钻进了米酷的手心之中。

    贝西冷笑一声。

    “抓到你了。”

    “给我去死啊!”

    贝西猛地拉动鱼竿。

    “啊——!”

    米酷被巨大的拉力狠狠拽翻在地。

    替身【忏悔天穹】死死攥紧紧绷的鱼线。

    寒气不断向外涌出,减缓血液流动,抑制伤口淤血蔓延。

    既然行踪已经暴露,再躲藏下去也没有意义。

    笼罩在米酷身上的云衣,轰然散开。

    鱼线被寒气牵制,拉扯的力道稍稍放缓。

    【忏悔天穹】张开双掌对准前方。

    水流在掌心盘旋涌动。

    裹挟在水流里的冰雹呼啸冲出,击碎前方车厢大门的观察窗。

    碎玻璃飞溅四散。

    冰雹砸中了贝西,带来一阵刺痛。

    但【沙滩男孩】的能力分毫未消,鱼线依旧牢牢连在米酷体内。

    分隔两人的所有观察窗,接连被冰雹砸得粉碎。

    破碎窗口的两边,两道视线骤然交汇,二人同时看见了彼此。

    米酷脚下发力,全速冲向贝西。

    云朵凝聚而成的锁链穿过破碎的窗口,飞速探入贝西所在的车厢。

    贝西脚步疾动,侧身躲开袭来的云链。

    米酷转眼已经冲到近前。

    可就在这时,伤口处淤积的鲜血被沙滩男孩的鱼线牵动,猛地缠住了他。

    贝西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

    他用力扯动手上的鱼竿,鱼线反向发力,拽着米酷朝着相反的方向猛拉。

    米酷重心失控,整个人狠狠一头撞在坚硬的车厢墙壁上。

    嵌入掌心的鱼钩,还在沿着血管,一刻不停地朝着米酷的心脏钻去。

    “该死的,该死的!好痛!”

    米酷的声音带着慌乱与剧痛。

    “竟然把我搞得这么狼狈!”

    【忏悔天穹】调转方向,对准车厢大门,疯狂倾泻冰雹。

    贝西顺势一闪,躲到门框旁的墙壁后方。

    源源不断的冰雹轰击而下,直接击碎车厢大门。

    座椅被冰弹撕裂,内里的棉絮漫天翻飞。

    整节车厢满目狼藉,碎屑四处飞溅。

    贝西咬紧牙关,猛地发力。

    沙滩男孩的鱼竿被巨大的张力拉扯,狠狠弯成c字形。

    米酷的身体被鱼线狠狠拽飞,重重砸在座椅之上。

    “靠!”

    米酷的心神已经彻底乱作一团。

    自己的攻势始终无法命中对手。

    而对方的鱼钩顺着血肉的通路不断逼近,自身的任何防御都形同虚设。

    米酷心底萌生逃跑的念头,可身体被鱼线牢牢牵引,根本挣脱不开,只能被鱼线肆意拖拽。

    冰冷的冷汗顺着米酷的额头滚滚滑落,浸湿了额发。

    米酷从来没有遭遇过这样的挫败。

    脑子里一片空白,再也想不出任何破局的办法。

    “像你这种没有觉悟的家伙,是永远不可能胜利的。”

    贝西的声音冷得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会将你的身体,用刀一点点剁下来。”

    沙滩男孩的鱼钩顺着手臂血管不断向上潜行,转眼已经抵达肩膀,距离心脏只剩咫尺之遥。

    “然后再把你的同伴,用最残忍的办法杀死。”

    贝西的声音陡然翻涌着怨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特别是那个红头发的混蛋。”

    “如果不是因为他重伤了普罗修特大哥、废掉大哥一条手臂,大哥怎么会这么轻易死掉?”

    贝西将大哥战死的全部恨意,都归咎于先前teto留下的重创。

    米酷听到teto的名字,浑身一颤,怒火瞬间压过了所有慌乱。

    “混蛋!你敢碰他一下,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