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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78章 甩锅

    荆州府衙。

    费兆元坐在正堂主位,周维垣坐在侧位,熊秉鉴坐在对面的侧位。

    三人对坐,各怀心思。

    “熊知府,“费兆元不断拨弄着茶盏,慢悠悠道,“关于流民附籍一事,惠王府有文书上呈州府。本官送来庄田批复,既然遇上了也听听你的想法,你先看看。”

    他说话毫无波澜,但低垂的眼眸却让人看着实在难受。

    本来这事和费兆元自己关系不大,怪也只能怪他瞎起劲。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存了看笑话的心思,那么就不必跑这一趟,也不必去惠王府,不去就不会碰见周长史。

    即便这事最后还是要到布政司备案,但是坐在三司值房轻飘飘的处理这事,和现在必须压着熊秉鉴认下这事可不一样。

    熊秉鉴看着这去而复返的费兆元也是心中一凛。

    接过文书,翻开一看,眉头越皱越紧。

    “佃户入庄田后,其人丁田亩,王府已纳入册籍管理,按例免其杂泛差役......“

    “佃户人丁,不再计入地方编户征税......“

    “开荒田亩,三年后起科,租归于地方......“

    “佃户若有犯法,由王府送官究治......“

    熊秉鉴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暗骂。

    这哪里是备案,分明是甩锅!

    佃户不入编户征税,意味着荆州府少了一大笔税源。

    佃户免差役,意味着荆州府少了一大笔役源。

    三年后起科,租归于地方——这话听着好听,可三年后关他什么事?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些条款一旦盖印确认,日后庄田有关的税收,荆州府便再无置喙余地。

    也就是说,因为王府庄田产生的税收杂役问题,要让荆州府来担着。

    这和他之前的预想并不一样。

    荆州府承担实际征收问题,相对的,把锅甩给王府,让王府来承担骂名,这才是理所当然。

    反正老百姓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王府带来的变化理应由王府来担着。这才是正确的事。

    而且这周长史之前在望朔朝见的时候三言两语就打发了,怎么现在又要整这出?

    “周长史,“熊秉鉴放下文书,“这备案文书,本府需要细细斟酌。“

    “熊大人自可斟酌。“周维垣微微一笑,“只是朝廷批复中,三年收益归于地方。王府体恤生民,愿出银钱安置流民,已是尽到了本分。这备案文书,不过是例行公事。若熊大人觉得不妥,王府也可暂缓开荒,等朝廷另有旨意再说。“

    熊秉鉴脸色一变。

    这文书上面条条框框让他无可指摘,从成祖到神宗,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些故纸中的条令。

    暂缓开荒怎么行?那流民安置怎么办?

    要知道,这流民可不光是流民,其中肯定还包含本地的佃户之类。

    朝廷的批复已下,而流民安置问题此前已上报。

    虽然还没成,但是上上下下都认为这个事是铁板钉钉了。

    若是让上面认为他这个知府从中作梗,传到京城,怕是自己难辞其咎。

    在今天之前,如果周长史提出这些,他也可以认。

    反正实施的时候他走了,和他熊某人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现在……

    他看着周维垣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中暗恨。

    “周长史说得是。”熊秉鉴深吸一口气,脸上硬挤出一丝笑意,“备案之事,本府自当配合。只是有些细节,还需商议。”

    “熊大人请讲。”

    “佃户不入编户征税,这倒也罢了。只是这人数,还需斟酌。”

    “这是自然。这个是府衙的事,王府也只是配合你安置。之后王府会在佃户入户后,造具名册,再送府衙核对。”

    熊秉鉴咬着牙问道:“王府佃户免差役,这也是祖制。但是若是遇到重大徭役,如修河、筑城之类,王府佃户可否出力?”

    “这要看是何种徭役。若是官府正常征调,王府自当配合。只是若是有人借徭役之名,王府自有考虑。”

    熊秉鉴眼神一凛,“周长史多虑了。”

    周维垣微微一笑,“防人之心不可无,熊大人应该懂的。“

    费兆元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称奇。

    这周维垣,话里话外,句句带刺,却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哪里是备案,分明是在给熊秉鉴下套。

    也不知道这人本就如此,还是两人之间有什么嫌隙。

    按照自己了解来看,是后者居多了。

    熊秉鉴让王府接了这三万顷庄田,其实是要王府承担这骂名的风险。

    如今周维垣让熊秉鉴接了备案,却是把这锅丢了回去。

    真是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可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功劳自己捞不到,该担的责任还是这未来的熊参政担着吧。

    费兆元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熊知府,“他放下茶盏,”天色不早了,本官还得赶回武昌。这备案的事,你们慢慢商议。本官在布政司,等着熊知府来接任。”

    熊秉鉴站起身,拱手道:“下官送费参政。”

    费兆元摆摆手,大步走出了正堂。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熊秉鉴才收回目光,看向周维垣。

    “周长史,“熊秉鉴深吸一口气,“备案文书,本府收下了。三日内,本府会给出答复。”

    “那便有劳熊大人了。“周维垣站起身,拱了拱手,“告辞。”

    他转身大步走出正堂,步伐轻快。

    熊秉鉴看着他的背影,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

    出了府衙,周维垣上了马车,这才长舒一口气。

    一个多月前,熊秉鉴拿着庄田奏疏来王府,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那时候,他心中憋着一口气,憋到现在。

    如今,这口气,终于出了。

    佃户不入编户征税,府衙少了税源。

    佃户免杂泛差役,府衙少了役源。

    佃户犯法由王府裁定,府衙没有管辖权。

    最重要的是,一旦盖印确认,王府庄田之外出了任何问题,和王府无关。哪怕这些问题是因为庄田而起。

    憋了几个月的气,今天一扫而空,周维垣很是爽快。

    只是在府衙中的熊秉鉴以及同知吴维东心情很不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