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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122章 承运殿接见

    那封没有任何印信的司礼监来信,到了惠王府吕福手里时,朱常润正在便殿听宋应星谈论工坊的事。

    城外的工坊地基已经夯实,流民们搬运石料、搅拌石灰,整个皂坊的框架年前会盖好。

    虽然那些流民一个个瘦骨嶙峋,但因为给粮给钱还帮着搭了房子,所以十分卖力。

    工坊的进度,朱常润还算满意,“澡豆的配比,试得如何了?”

    宋应星从袖中取出一本簿子,翻开道:“回殿下,再过半个月,年前应该能试出最妥的配比。”

    “不急。”朱常润道,“澡豆不是香皂,用料讲究。宁可慢些,不能出差池。”

    这澡豆朱常润打算自用。

    这年月又没有润肤露,干巴巴的香皂洗澡总是不舒服,有好用的澡豆,干嘛还要虐待自己。

    吕福一路小跑着跑进便殿,“殿下,京城有消息。”

    朱常润接过信,才看了几行,脸色便沉了下来。

    宋应星见状,识趣地退出了便殿。

    朱常润看完信件,直接丢到吕福怀里,冷笑道:“罗日升。本王倒是小瞧他了。”

    吕福接过来,飞快地看了一遍,眼珠子一瞪,“殿下,这罗日升……他怎么敢?”

    “怎么敢?哼哼。”朱常润背着手,看着墙上的舆图,“他是督饷馆同知,朝廷正五品命官。他见本王护卫用的枪和红毛番的不一样,上密奏奏闻,是尽他做臣子的本分。本王能说他什么?”

    吕福急了:“殿下,那燧发枪的事……”

    朱常润抬起手,打断了他。

    “里面说得已经很明白了,锦衣卫会来查。”

    吕福愣了一下,“那殿下……”

    “怕什么?本王又不是私造军械,只是觉得原来的不好用,改了改。这枪还是原来的枪,能有什么问题?”朱常润拿过那信,掀开火炉上的盖子,丢了进去,“哐当”一声盖上。

    “再说,若是皇上真要怪罪,直接下旨便是,还派锦衣卫查什么。”

    “去叫赵大年来一趟。”

    “另外,让李七留意一下。”朱常润嗤笑了一声,“那罗日升在月港这些年,不可能干干净净。盐课、船引、税银,本王就不信他干干净净。慢慢查,查细了,那可都是皇上的内帑。城里绣衣侍的人都收敛一点,别让锦衣卫发现。还有让李七自己小心,别露了让东厂的人知道他在那。”

    “是,殿下。奴婢这就让张三他们去办。”

    腊月十七,荆州城外十里,长亭。

    骆思恭勒住马,看着前方官道上列队等候的十几骑人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认得领头那人的服色——青袍熊罴,是正五品的武官服制。

    身旁一个从湖广跟上来的小校上前低声道:“指挥使,那是湖广都指挥使司的人。”

    骆思恭眉头一皱。

    他这趟出京,奉的是皇上的口谕,带的是锦衣卫的驾帖。

    从京城到荆州,一路走的都是驿站,并未惊动沿途官府。

    湖广都司的人怎么会提前在这儿等着?

    “骆指挥使。”那人下马上前,拱手道,“下官湖广都司经历郑文瑞,奉都指挥使之命,在此恭候。”

    骆思恭没有下马,垂眼看着对方,“郑经历。本官奉旨办差,并未知会湖广都司。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郑文瑞面色不变,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递上:“兵部行文,令湖广都司并荆州卫配合锦衣卫严查惠王府护卫军器一事。文书三日前到的武昌,都指挥使命下官星夜赶来,在此等候骆指挥使。”

    骆思恭接过文书,扫了一眼。

    兵部的印信,内阁的票拟批红抄件。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是内阁的手笔。皇上让他骆思恭来查,那是天子亲军办皇差。可内阁这一手,把湖广都司也塞了进来,事情就成了朝廷体制内的公事。将来若是查出什么来,那就不是皇上想压就能压的了。

    “既然是兵部的行文,那就一同去吧。”骆思恭把文书还给郑文瑞,语气平淡,“不过有句话,本官说在前头。”

    “指挥使请讲。”

    “此番查验,以锦衣卫为主。湖广都司从旁协助,不得擅自行事。”

    郑文瑞躬身道:“下官明白。”

    骆思恭一夹马腹,当先而去。

    锦衣卫一行人抵达惠王城外时,日头已经偏西。

    骆思恭没有去荆州府衙,直接带着人到了惠王城下。他勒住马,抬头打量这座就藩不过一年的藩王府邸。城墙不高,但修得规整。城门紧闭,城头上站着几个护卫,正朝下打量着他们。

    “去,递驾帖。”骆思恭吩咐道。

    随行的锦衣卫百户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城门前,将驾帖高举过头。

    “锦衣卫都指挥使骆思恭,奉旨前来拜见惠王殿下——”

    城门上的护卫探头看了一眼,转身下去了。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城门缓缓打开。

    出来的是惠王府左长史周维垣。

    周维垣一身青袍,胸背绣白鹇,五品服色。他走到骆思恭马前,拱手一礼:“骆指挥使,下官惠王府左长史周维垣。殿下在承运殿等候。请。”

    骆思恭翻身下马,整了整衣冠。郑文瑞和随行人员也纷纷下马。

    “有劳周长史引路。”

    承运殿。

    朱常润端坐在王位上,一身亲王常服,头戴乌纱翼善冠,腰系玉带。吕福侍立在一旁,殿中左右各站了两名仪卫,甲胄鲜明,目不斜视。

    殿外的脚步声渐近。

    周维垣先一步进殿,躬身道:“殿下,锦衣卫都指挥使骆思恭、湖广都司经历郑文瑞求见。”

    “宣。”

    吕福快走了几步,高声道:“宣——锦衣卫都指挥使骆思恭、湖广都司经历郑文瑞,入见——”

    骆思恭整了整衣冠,迈步跨入承运殿。

    殿内比他想象的要简朴。梁柱上的漆色沉稳,陈设不多,每一样都摆放得恰到好处。

    他收敛心神,目不斜视,走到殿中规定的位置站定。

    按制,外臣见亲王,三揖三让。

    骆思恭郑文瑞两人先揖,再揖,三揖。

    朱常润微微颔首。

    “臣,锦衣卫都指挥使骆思恭,参见惠王殿下。”

    “臣,湖广都司经历郑文瑞,参见惠王殿下。”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躬身行礼后站定。

    朱常润端坐在上,受了礼,这才抬手道:“免礼。赐座。”

    吕福一挥手,两个小太监搬来两只凳子,放在殿中

    骆思恭和郑文瑞谢过,各自落座。坐姿端正,只坐椅面的三分之一。

    “上茶。”

    茶盏奉上。骆思恭接过,放在手边,没有喝。郑文瑞见他不动,也跟着没动。

    朱常润端起自己的茶盏,慢慢喝了一口。殿中安静了片刻,只听得见天启炉里炭火的细微声响。

    这是正殿接见的规矩。

    亲王不开口,外臣不能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