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146章 家传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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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会之后，许望海便开始安排回荆州的事。银子太多，不能久留。
第二天一早回到船上，清点了一番银子后，许望海看着二十箱堆好的银箱，“我带二十万两和这五十仪卫回去，剩下的两万两就留给你。月港这边的铺面仓库多准备几个，应该都用的上。要用的船工该招的也招上，今年出海就不是一艘船了，如今港口被封着，招这些船工不难。剩下的也应该够你周转打点了。”
李七一一记下，又提起红毛番的事：“五艘洋人大船，这巡抚南居益会不会插手？”
茫茫大海，交易可以隐蔽。可五艘这么大的船，除非不靠岸月港，不然肯定瞒不过福建这边。
比朝廷强的战船拿在手里，李七感觉有点烫手。
许望海倒是洒脱，“这是殿下交代的事，应该考虑过。暂时不用担心这个，交易要到明年，中间会不会有变故也说不准。”
见识过这真正的汪洋大海，许望海对大海船有莫名的渴望。如果不是因为没条件，他还想弄几条在马尼拉看见的弗朗机大帆船。
那家伙，比这边红毛番的武装货船更大一号。
李七依旧有点担心，“那若是这些红毛番被南居益打跑了，怎么办？”
这南居益的态势，以他的经验来看，不像是作伪的，肯定要和那红毛番做上一场。
尽管红毛番的战船厉害，但若是南居益不计代价，把人打跑还是做得到的。
“打跑就打跑了，只要红毛番想要那三船货，他们就一定会想办法的。而且海外多的是能停靠的地方，不用担心他们。”
许望海一路走上了甲板，看着澎湖的方向，“而且红毛番也好，李旦也罢，这片海，就是谁有实力谁说话。王府的船，不能靠着别人的庇护才能在海上行走。李旦那边你找机会探探底细。”
“是。”
一切安排妥当，下午许望海的船便挂上惠王府的旗帜出发北上。
就在许望海归来之际，荆州府境内的流民也在陆续迁往石首县。
殿下给新屯取的名字依旧随意，就叫织布屯。
名字虽然随便，事情却一点也不随便。
这批流民不光是从江陵县这边迁过去，荆州府其他几个县也陆续把境内滞留的流民一并归拢过来，每日江面上载人的漕船来来往往，已经连着运了好几天。
八所里几个不怎么忙的所正和属官全被周维垣拉了出来。
典宝所郑文彬在码头上核对人员船次，典膳所李际春管着沿途的口粮分发，良医所正都被派去给流民诊病防疫。几千号人挤在船上，痢疾和时疫不是闹着玩的。
沈嘉征倒是没被派外差，他留在王府坐镇审理所，把造册的事揽了过去。
荆州城里的粮商这几日痛并快乐着。
银子从王城里搬出，一车车送到各家。
存粮流水一样从各处粮仓往码头运，一趟一趟地装上漕船。
快乐是银子到手了，不爽是价格被压着，赚头不大。
只是有知府和王府两双眼睛盯着，倒也没哪个头铁的敢哄抬粮价。
能在荆州混到这个层面的都不是傻子。这种时候敢冒头抬价，被王府收拾了，吴维东怕是还要递刀子。
甚至不必等王府动手，吴维东自己就能借这个机会整治几个平时不听话的商户。
随着流民一批一批迁走，窝棚区渐渐空了，城门口那一片流民聚集的营地也没了人影。
吴维东站在城门楼上，看着空空荡荡的江边，长松了口气。
总算把这事了了。他这半年都瘦了一大圈。
城内士绅们对惠王府的这番举动自然都看在了眼里。
城外流民聚集，这些地方士绅惊恐程度比吴维东更甚，不然也不会同意捐输银钱，以及配合售卖粮食。
士绅世代绵延，流转官员或许忘记的事，在世家中还有记忆。
自大明建国，荆襄之地也并不太平。
洪武年，铲平王吴奤儿造反。信国公汤和率领大军在此地镇压。
景泰年，广通王叛乱。
正统年，苗民起义。土木堡之变后，明朝对南方控制力减弱，苗民起义。
成化年更甚，刘通自称汉王起义，聚众数十万。被剿灭后，其余部李原等人再次率众起义，流民归附者近百万。历经十余年反复，在缓和政策及允许流民入籍的措施下才平定。
近二十年前，万历年，荆襄武昌等地亦有民变。
王府能够出力，事发之前把流民全部收拢，在荆州士绅看来，简直是万家生佛之举。
士绅们一起托了张允修，递话到长史司，想在望朔朝见的机会，向殿下表示赞誉。
周维垣以“殿下潜心礼佛，不便会客”为由婉拒了。
然后又私下悄悄言明，藩王不见，是因为不得私交地方士绅是祖制，礼教宗法摆在那里。其实殿下对你张家还是很敬重的。
虽未达成所愿，但在周长史一番小心恭维中，张允修也感到脸上有光。
周维垣把人送走之后，回头便去往便殿把这些话转述给了朱常润。
吕福听着也感喜庆，轻手轻脚地换了一盏凉茶。
朱常润歪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颗李子慢慢转着。这李子是王府院里长的，也是他一时兴起，让吕福采了几颗。咬了一口，酸得眯了眯眼，把核吐在碟子里，
“他们倒是比吴维东懂事。”朱常润把手里那颗李子核搁在碟子里，吕福赶紧递上沾湿的手巾给擦手，“既然他们这么有心，正好，有件事要麻烦他们。”
“殿下请讲。”
“义塾。”朱常润坐直了身子，“琉璃屯、皂坊屯，还有新设的织布屯，各办几所义塾。也不用教什么四书五经，能识字，会点简单的算术就行。银子本王出了，本王的佃户，学成了也是在工坊里做事。这教习让他们找一点来。”
周维垣在心里飞快地估算了一下。三个屯，合起来上万户，需十余所义塾才够。
每所学堂至少需要两三名教习轮班授课，加上场地笔墨，“殿下，这教习需二三十人，算上杂项支出，一年少说也要一千多两。”
“一年拨两千两，从宽而计。”朱常润接过吕福递来的凉茶，漱了漱嘴，洗去了那股酸涩，“那些士绅家里，闲着的秀才还少？手也长短，人也一样，又不是个个能考学的。你去找张允修聊聊，他不是说大家想跟王府结个善缘吗？善缘不是嘴上说说，得出力。”
“是，殿下。那我这就去。”
府学街张家别院，偏厅。周维垣见到了张允修。
茶是今年清明前的楠木春，张家厨子做的桂花糕、百果饼等糕点层层叠叠，甜香扑鼻。
香炉里烟气缭绕，闻之心神安定，也不是凡品。
自平反以来，张家的日子也越来越好，而这些在张允修的举动中，似乎也不过寻常。周维垣看在眼里，心中一阵唏嘘。
其父在时，生活就十分讲究。
张居正仪容服饰好鲜丽，每日都要换一套新衣服。
当年他回江陵为父亲治丧时，沿途官员设宴款待，水陆珍馐美味过百品。但他却对人说“犹以为无下箸处”，觉得没有可以下筷子的菜。
更有传言，名将戚继光曾花重金购买美女“千金姬”送给他，并派人专门猎捕海狗，取其睾丸和阴茎制成“腽肭脐”定期送往北京给张居正煲汤进补。
如今这些排场，也不过是家族遗风。
第二天一早回到船上，清点了一番银子后，许望海看着二十箱堆好的银箱，“我带二十万两和这五十仪卫回去，剩下的两万两就留给你。月港这边的铺面仓库多准备几个，应该都用的上。要用的船工该招的也招上，今年出海就不是一艘船了，如今港口被封着，招这些船工不难。剩下的也应该够你周转打点了。”
李七一一记下，又提起红毛番的事：“五艘洋人大船，这巡抚南居益会不会插手？”
茫茫大海，交易可以隐蔽。可五艘这么大的船，除非不靠岸月港，不然肯定瞒不过福建这边。
比朝廷强的战船拿在手里，李七感觉有点烫手。
许望海倒是洒脱，“这是殿下交代的事，应该考虑过。暂时不用担心这个，交易要到明年，中间会不会有变故也说不准。”
见识过这真正的汪洋大海，许望海对大海船有莫名的渴望。如果不是因为没条件，他还想弄几条在马尼拉看见的弗朗机大帆船。
那家伙，比这边红毛番的武装货船更大一号。
李七依旧有点担心，“那若是这些红毛番被南居益打跑了，怎么办？”
这南居益的态势，以他的经验来看，不像是作伪的，肯定要和那红毛番做上一场。
尽管红毛番的战船厉害，但若是南居益不计代价，把人打跑还是做得到的。
“打跑就打跑了，只要红毛番想要那三船货，他们就一定会想办法的。而且海外多的是能停靠的地方，不用担心他们。”
许望海一路走上了甲板，看着澎湖的方向，“而且红毛番也好，李旦也罢，这片海，就是谁有实力谁说话。王府的船，不能靠着别人的庇护才能在海上行走。李旦那边你找机会探探底细。”
“是。”
一切安排妥当，下午许望海的船便挂上惠王府的旗帜出发北上。
就在许望海归来之际，荆州府境内的流民也在陆续迁往石首县。
殿下给新屯取的名字依旧随意，就叫织布屯。
名字虽然随便，事情却一点也不随便。
这批流民不光是从江陵县这边迁过去，荆州府其他几个县也陆续把境内滞留的流民一并归拢过来，每日江面上载人的漕船来来往往，已经连着运了好几天。
八所里几个不怎么忙的所正和属官全被周维垣拉了出来。
典宝所郑文彬在码头上核对人员船次，典膳所李际春管着沿途的口粮分发，良医所正都被派去给流民诊病防疫。几千号人挤在船上，痢疾和时疫不是闹着玩的。
沈嘉征倒是没被派外差，他留在王府坐镇审理所，把造册的事揽了过去。
荆州城里的粮商这几日痛并快乐着。
银子从王城里搬出，一车车送到各家。
存粮流水一样从各处粮仓往码头运，一趟一趟地装上漕船。
快乐是银子到手了，不爽是价格被压着，赚头不大。
只是有知府和王府两双眼睛盯着，倒也没哪个头铁的敢哄抬粮价。
能在荆州混到这个层面的都不是傻子。这种时候敢冒头抬价，被王府收拾了，吴维东怕是还要递刀子。
甚至不必等王府动手，吴维东自己就能借这个机会整治几个平时不听话的商户。
随着流民一批一批迁走，窝棚区渐渐空了，城门口那一片流民聚集的营地也没了人影。
吴维东站在城门楼上，看着空空荡荡的江边，长松了口气。
总算把这事了了。他这半年都瘦了一大圈。
城内士绅们对惠王府的这番举动自然都看在了眼里。
城外流民聚集，这些地方士绅惊恐程度比吴维东更甚，不然也不会同意捐输银钱，以及配合售卖粮食。
士绅世代绵延，流转官员或许忘记的事，在世家中还有记忆。
自大明建国，荆襄之地也并不太平。
洪武年，铲平王吴奤儿造反。信国公汤和率领大军在此地镇压。
景泰年，广通王叛乱。
正统年，苗民起义。土木堡之变后，明朝对南方控制力减弱，苗民起义。
成化年更甚，刘通自称汉王起义，聚众数十万。被剿灭后，其余部李原等人再次率众起义，流民归附者近百万。历经十余年反复，在缓和政策及允许流民入籍的措施下才平定。
近二十年前，万历年，荆襄武昌等地亦有民变。
王府能够出力，事发之前把流民全部收拢，在荆州士绅看来，简直是万家生佛之举。
士绅们一起托了张允修，递话到长史司，想在望朔朝见的机会，向殿下表示赞誉。
周维垣以“殿下潜心礼佛，不便会客”为由婉拒了。
然后又私下悄悄言明，藩王不见，是因为不得私交地方士绅是祖制，礼教宗法摆在那里。其实殿下对你张家还是很敬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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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常润歪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颗李子慢慢转着。这李子是王府院里长的，也是他一时兴起，让吕福采了几颗。咬了一口，酸得眯了眯眼，把核吐在碟子里，
“他们倒是比吴维东懂事。”朱常润把手里那颗李子核搁在碟子里，吕福赶紧递上沾湿的手巾给擦手，“既然他们这么有心，正好，有件事要麻烦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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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塾。”朱常润坐直了身子，“琉璃屯、皂坊屯，还有新设的织布屯，各办几所义塾。也不用教什么四书五经，能识字，会点简单的算术就行。银子本王出了，本王的佃户，学成了也是在工坊里做事。这教习让他们找一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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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所学堂至少需要两三名教习轮班授课，加上场地笔墨，“殿下，这教习需二三十人，算上杂项支出，一年少说也要一千多两。”
“一年拨两千两，从宽而计。”朱常润接过吕福递来的凉茶，漱了漱嘴，洗去了那股酸涩，“那些士绅家里，闲着的秀才还少？手也长短，人也一样，又不是个个能考学的。你去找张允修聊聊，他不是说大家想跟王府结个善缘吗？善缘不是嘴上说说，得出力。”
“是，殿下。那我这就去。”
府学街张家别院，偏厅。周维垣见到了张允修。
茶是今年清明前的楠木春，张家厨子做的桂花糕、百果饼等糕点层层叠叠，甜香扑鼻。
香炉里烟气缭绕，闻之心神安定，也不是凡品。
自平反以来，张家的日子也越来越好，而这些在张允修的举动中，似乎也不过寻常。周维垣看在眼里，心中一阵唏嘘。
其父在时，生活就十分讲究。
张居正仪容服饰好鲜丽，每日都要换一套新衣服。
当年他回江陵为父亲治丧时，沿途官员设宴款待，水陆珍馐美味过百品。但他却对人说“犹以为无下箸处”，觉得没有可以下筷子的菜。
更有传言，名将戚继光曾花重金购买美女“千金姬”送给他，并派人专门猎捕海狗，取其睾丸和阴茎制成“腽肭脐”定期送往北京给张居正煲汤进补。
如今这些排场，也不过是家族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