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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175章 又见罗日升

    许望海说了自己的想法。

    “土棉布是不如丝绸值钱,可也比船空着强吧。”李七无奈解释道。

    “那这边的事先交给你了,明天我去督饷馆一趟。驻地准备的怎么样?”

    “放心,已经准备好了。以后荆州来的货物都会存放在那边。”

    许望海走到舱门口,望着暮色里挂着惠王府旗帜的六条福船,耳中尽是那些护卫的喧闹。

    码头上也比去年喧闹不少,往来搬货的一刻不停。

    仿佛一下回到了红毛番来之前的景象。

    他没急着去见罗日升,先回了自家商号。

    许怀仁坐在堂屋里,端着茶盏,看着儿子比去年又瘦削了几分的脸,只说了一句“回来了就好”,便吩咐下人去备饭。

    第二天,好好歇息了一晚的许望海穿着官服来了督饷馆。

    督饷馆的衙门也热闹不少,都是来开船引的船东。

    自从去年红毛番封锁海路,袭击了几艘货船后,这船引就没人来办了。这次南居益巡抚动手偷袭红毛番,消息一散开,来办船引的船东一下拥了上来。

    去年闲了一年,今年是要大干一场了。

    许望海递了名帖进去,不多时便被引到了后堂。

    罗日升正站在案前提笔挥毫,见他进来,搁下笔拱了拱手,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许长史,这是从荆州过来?一路辛苦啊!”

    许望海还了一礼,“罗大人。”

    两人分宾主落座。罗日升招呼书吏上了茶,等茶奉上,书吏退下,他才端起自己的茶盏,慢悠悠地开口道:“听闻惠王殿下在荆州做了一桩大善事,安置了数万流民。惠王贤明,实乃朝廷之福啊。不知殿下最近可安好?”

    “劳罗大人挂念,殿下安好。”许望海拱手朝北虚虚一礼,放下茶盏,“罗大人,去年的事,本官还没当面谢过。若非罗大人陪本官走那一趟,王府的船也出不了海。殿下一直记得罗大人的周全。”

    “许长史言重了。”罗日升笑了笑,“本官不过是尽了本分。今日许长史来,想必是为了今年出海的事?”

    许望海也不绕弯子,放下茶盏,声音一沉:“罗大人,实不相瞒,本官是为红毛番的事来的。”

    他把塘报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南巡抚偷袭得胜,扣押了高文律等头目。

    但是这红毛番到底有没有退出澎湖,这事却模糊得很。

    罗日升听完,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却没有露出多少意外。

    “许长史的担心,本官明白。不过,南巡抚前些日子已经来过公文。上面说红毛番受此重创,元气大伤。至于高文律一行人的下场,南巡抚的意思是——若是红毛番肯议和、退出澎湖,这些人自然可以放回去。若是他们不撤,自当以盗匪论处。至于澎湖如何,南巡抚会处理的。”

    他见许望海依旧盯着他,再开口道:“红毛番到底有没有彻底逐走,本官也不清楚, 这个就看个人怎么想了。南巡抚毕竟是福建巡抚,这匪患他如何剿,本官只是一个小小同知,事先也不知情。至于成果如何,也是上面说的,自己哪敢置喙巡抚大人的决断。”

    这罗日升口口声声说着事情是南巡抚做的,显然是想撇清关系。

    许望海心里冷笑了一下。罗日升是海防同知,管的就是海防,南巡抚在厦门设宴扣人、澎湖督军突袭,这么大的动作,他竟敢说自己毫不知情?

    但许望海没有戳破,只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罗大人,南巡抚怎么说的本官不管。本官只有一个问题——今年的船,还能不能平安出海?”

    罗日升把手一摊,面露无奈,“许长史,你这不是为难本官吗?本官只是个督饷馆同知管着收税发船引的差事。船出了海,能不能平安回来,那是天意,可不是本官能保的。别说本官,就算是巡抚大人,也保不了海上的风浪。”

    “那去年呢?”许望海盯着他,“去年罗大人可是亲自与本官一起去了澎湖,和那红毛番当面谈的。”

    “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罗日升端起茶盏靠在椅背上,“去年红毛番堵着门口,本官陪许长史去谈,那是为了朝廷的税银。如今南巡抚已经动了手,朝廷和红毛番之间是战是和都说不准,本官又怎么能再去?”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许望海看了他一眼,换了话头:“既然这样,罗大人这儿还有多少船引能发?”

    罗日升面色稍缓,从案上拿起一份文书翻着:“今年观望的人虽多,但不信邪的也不少。许长史也知道,去年那么一搅和,除了跟着您王府出去的十艘船能顺利出海,这月港里其他不敢出海的船,货都堆在库里白白烂了大半年。今年官军大胜,风声稍缓,就有人抢着开了船引。这不,上个月南巡抚动手,这消息传回来没几日,这船引就出去了大半了,再过几天督饷馆这边今年的定额就要满了。”

    他抬起头,笑了笑,“许长史,你看您要几艘?”

    许望海也不多费口舌,“六艘。”

    六艘船的船引费,按去年的规矩一分不少,银票当场交割,书吏进来核验过,开了凭据呈到许望海面前。

    接过凭据的当口,罗日升忽然又开了口,语气比方才殷勤了些。

    “许长史,若是货源上有什么不便,只管开口。这月港地面上,本官好歹认得几个人,瓷器、丝绸、布匹,多少总能帮着凑一点。”

    许望海看了他一眼,随即拱手道:“罗大人有心了,若有需要,本官定来叨扰。”

    两人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许望海起身告辞。

    罗日升一路送到二门,拱了拱手,目送他出了督饷馆。

    许望海走后,罗日升没有立刻回后堂。他站在廊下,望着许望海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回来。

    他转过身,却不急着回后堂,绕过了回廊走到后堂屏风后面的耳室。

    耳室里只有一个人正坐在圆凳上不紧不慢地嗑着瓜子,瓜子壳剥了一小碟,碎壳落得满襟都是。

    那人四十来岁,面皮白净,眉梢眼角堆着几分常年养尊处优的松弛,穿着一身青灰便袍,腰上系着根玉带。

    这般派头,显然不是寻常官吏。

    他正是皇上即位后,宫中派到福建月港的税监,赵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