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 第177章 许家族宴

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177章 许家族宴

    许望海让李七去联系红毛番,明年换船的事情也不知道有没有变故,这得当面确认。

    虽然有风险,但是不得不去。

    等待的这几日,他便待在自家商号里,偶尔去码头随船出海看这些新护卫的操练。贺武带着三百护卫分成六队,老兵带着新补充的护卫,不管刮风下雨或是天晴,每日都要在海上操练。

    自家商号这边倒是冷清得很。

    许怀仁的铺面不大,去年这时候,门前多少还有几个相熟的掮客来走动,递根烟杆聊几句海上的行情。

    今年却格外萧条——南巡抚偷袭澎湖的消息一传开,大海商们抢着开了船引,漏到许家这种小门小户手里的只剩些散碎货色。

    许望海坐在账房里,翻着父亲写好的账簿。簿子上记得清楚,这几日拢共只收了十几担杂货,有漳州的绒、有泉州的花砖茶。

    这点货聊胜于无,跑一趟马尼拉还不够打点的费用。不过好在上的是惠王府的船,多少还能赚上点。

    这也算许望海谋了一点小小的私。

    许怀仁坐在对面,手里端着茶壶点着茶,“王府的货怎么样?现在外面可没那么多散货。”

    “不急,货的事我另有安排。”许望海把账簿还给父亲,拿起自己的茶杯,也不怕烫,猛喝了一口。

    许怀仁点点头,“今晚族里吃饭。你二叔公张罗的,说是出海前聚聚,正好你回来了,一起去?”

    许望海没有说话。

    去年许赶潮带头退定金,当着大长老的面撕破脸,再后来又腆着脸回来想重新上船……

    这些事才过了一年,他记得,族里的人自然也不会忘。

    抬头看到父亲的眼神,许望海还是软下来,“去吧。”

    宴席依旧摆在许家族地的正堂里,许望海到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齐了。

    大长老坐在正中间那张太师椅上,比去年更老了几分,眼窝深陷,手上的皮肤松垮垮地垂着。看见许望海进来,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许望海上前行了礼,又朝二叔公许怀德和几位族老拱了拱手。

    几位想让他坐在主位,可是许望海婉拒了,走到父亲一边坐了下去。

    菜一道道端上来,白斩鸡、蒸鱼、烧肉、炒蛏子,十分丰盛,气氛也很热烈。

    许赶潮坐在旁边另一桌上,他那一桌坐了七八个年轻人,都是族里各房的后生,正围着他听他说什么。

    “不是我吹,”许赶潮的声音大着,不用仔细听就灌入了耳朵,“那船引可不是谁想拿就能拿的。督饷馆罗大人亲自批的,一艘船光是引税就交了好几百两。再加上水饷、陆饷,还有码头上打点的银子,这一趟光本钱就砸下去好几千两。”

    一个后生满脸艳羡地凑过去问:“赶潮哥,那你这回装的什么货?”

    “瓷器。”许赶潮端起酒杯,说得云淡风轻,“漳州窑的上等青花,还有德化窑的白瓷。这些货到了马尼拉,少说也是三倍的利。”他抿了一口酒,“我们几家合伙,一人出了一份本钱。亲兄弟明算账,规矩都立好了,各人按份子分利,谁也不占谁便宜。”

    “那赶潮哥,”另一个后生咽了口唾沫,“你们还收不收货?我家还有点生丝……”

    许赶潮放下酒杯,脸上带着热气,“货嘛,倒是还能再挤一点。不过你也知道,这船有船的规矩,这样吧,你要是信得过我,把货给我,抽分嘛……”他顿了顿,“三分。大家都是族里人,我许赶潮不赚自己人的钱。”

    “三分还不赚?”许望海那一桌上,有人放下了筷子。

    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姓许名义,去年跟着惠王府的船出了一趟马尼拉,赚了两年都赚不到的银子。此刻他嘴角往下撇了撇,却没继续开口。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接了一句:“三分倒是比五分少。可他那船没有王府的旗,一路上该交的水饷、陆饷、卡子银,一文都少不了。”

    许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嘀咕了一声:“小辈懂什么,账不是这么算的。”

    许望海没有接话。他夹了一片白斩鸡蘸了酱油送进嘴里慢慢嚼着,又伸筷子去夹了一箸炒蛏子。蛏子肉很有嚼劲,蒜末爆得焦香,味道不坏。

    隔壁旁边有人开始数落起去年抽分的事,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许望海听见,又像是怕他听不见。

    许望海只当是耳旁风,自顾自地把桌上几道菜挨个尝了一遍。

    在王府当长史越久,往日那些计较已经渐渐松了。如今再回头听这些话,心里已经没什么怨气,只觉得那些记忆很远,记不真切了。

    许怀仁在旁边看着儿子的侧脸,嘴皮子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散席的时候,许赶潮被一群后生簇拥着往外走,经过许望海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盯着他看了一眼,嘴唇翕动了片刻,到底没敢开口。

    这一年来也没少人提醒他,见到许望海不要过分,毕竟是人家是五品官。虽然离着远,但人家毕竟是官身。

    许望海也没看他,只朝主位上的大长老躬身一礼,便转身往外走。

    回到自家院子里,月色已经铺了满地。许怀仁跟在他身后,叫住了他。

    “望海。”老父亲的声音有些发涩,“今天这顿饭,是我让你去的。本想着都是自家族人,吃顿饭能和缓些。没想到……”

    许望海转过身,看着父亲月光下花白的鬓角,摇了摇头,“没什么。”

    “那许赶潮……”许怀仁叹了口气,“他嘴上没把门,做事也不晓得轻重,可说到底……”

    “爹。”许望海打断了他,“我不恨他。”

    许怀仁愣了一下。

    “去年退定金的事,我确实不高兴。但也就那样了。”许望海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我现在想的是王府的差事。族里的事,我没工夫计较。”

    许怀仁看着儿子,“那你往后……跟族里这些人,就这么淡了?”

    “各走各路吧。”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许怀仁走进屋里拿出两个酒碗和一壶老酒,搁在石桌上,在儿子对面坐下,把两只碗都斟满了。

    “行,不说那些了。”许怀仁端起碗,“晚上就听他们胡咧咧,都没喝好,咱们爷俩喝一口。”

    许望海接过酒碗跟父亲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劲很冲,呛得他眯了眯眼,许怀仁看他这副模样笑了起来,端起碗又碰了一下。

    “这酒比你去年带回来的楠木春差远了。”许怀仁咂了咂嘴,“下回带几坛好的回来。”

    “行,爹你放开喝。你儿子我好歹也是个五品官,还能少了几坛酒了?”

    一夜尽兴。

    许多年前的不快也淡了下去。

    又过几日,李七找了过来,和红毛番联系上了。

    雷尔生同意见面,地点选在澎湖以东的海域,时间定在三日后的正午。

    登他们的船,只让许望海带两人。

    许望海听完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