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200章 百官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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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三月，应该是开春的天了，但是依旧寒气逼人。
阮大铖哈着白气走进吏科都给事中的值房里，桌面空空荡荡，炉子也是凉的。
自他就任，就半个多月来便一直如此。
吏科都给事中——六科之首，言路之冠。若是别的官员坐上来，早该门庭若市了。
可他这里冷清得很，除了几个例行公事来送文书的小吏，几乎没人登门。
满朝都是东林的人。他这个“轻躁不可任”的批语是赵南星下的，东林人现在表面一个个客客气气，可背地里“侥幸”一词概括了他这次就任的全部。
魏大中没坐上的位置，让他捡了漏，在他们眼里，他永远是个替补。
阮大铖靠在椅背上，两手拢在袖子里，暖和着冰凉的手指。
他想起赵南星那张老脸，和左光斗一脸虚伪的歉意。
轻躁不可任。
这五个字他每天都能想起来，想一次恨一次。
一天就如此过去，独自下值回到寓所，阮大铖关上门，点了一盏灯。
小心从暗格里取出了一本册子。
翻开，每一页上都列着几个名字，名字后面注着籍贯、官职、履历，之后便是这些人违规的事迹。
这是他这些日子悄悄记下来的。
东林党人不是喜欢编名录吗？赵南星编《四凶论》，把亓诗教、赵兴邦、官应震、吴亮嗣比作上古四凶。东林书院的那副对联：“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念起来好听，可背地里干的什么？
把持朝政、排斥异己、结党营私。身为东林人的他太清楚了。
他起笔又添上了几个人名，写完后又悄悄藏好。叫来了亲信，小声言语了几句，亲信趁着夜色出门而去。
第二日，依旧如此，一人冷冷清清待在值房。下值后，阮大铖没有回寓所，而是绕了几条巷子，进了一处不起眼的宅子。
倪文焕已经在等着了。是昨日阮大铖让亲信去找了这位。
上次四人密谋汪文言一事， 阮大铖虽然一开始找的是霍维华，但是言语交流中，发现倪文焕、杨维垣、霍维华三人中，是以倪文焕为首。
这么重要的事，自然是找领头的。
“阮大人来了。”见他推门进来，倪文焕站起身，拱了拱手，很是热情。
他四十出头，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须，看着像个温文尔雅的书生。
阮大铖刚回了个礼，就看到边上还坐着霍维华。
霍维华也站起来，朝阮大铖点了点头。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阮大铖注意到，霍维华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疏离。
看来是对自己绕过他有所不满。
不过阮大铖也不在乎，如今他手里的东西，肯定能让他在魏公公这里独占青眼。
霍维华？不过是过去的一把梯子罢了。
阮大铖落了座，三人扯了点闲篇，就从袖中取出那本册子，递到倪文焕面前。
“这是什么？”倪文焕拿起册子翻开。
“百官图。”阮大铖架起二郎腿，端着茶盏幽幽说道，“都是东林一脉官员的事。籍贯、官职、履历，做过些什么，都在上面。”
倪文焕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眼睛越来越亮。
远的有东林领袖李三才“盗皇木”。十年前，李三才退居通州期间修建私宅，擅自盗用了专供皇家工程使用的皇木，并侵占了官府的仓厂用地。
所谓“皇木”，是指朝廷从南方耗费巨资采买、专用于修缮皇宫的珍贵木材。
私买皇木，形同“盗用皇家之物”。
近的有广宁兵败一事。熊廷弼经略辽东之时，一城未丢。可后来首辅叶向高的学生王化贞一去，仗着东林身份，手握十五万大军，却和经略对着干。这是党争，是任人唯亲，是广宁兵败的直接原因。
还有江南，这里是东林人的大本营。
诸多东林官员勾结东海海盗李旦，无视禁海国策，受海商贿，私放禁物出海，走私去往日本，赚取海量白银。
更有“潜通外国，贩鬻禁物”之举。将严禁出口的硝石、硫磺等战略物资走私给建州女真，以换取人参、貂皮等暴利商品。
……
这本册子里，都是东林党人欠下的账。一个个在朝堂上道貌岸然，背地里说是男盗女娼都是轻的。
倪文焕猛地一合册子，目光灼灼的看向阮大铖，“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只要肯查，一抓一个准。”阮大铖说完，拍了拍自己翘起的官靴，放下后两手架在腿上，看着倪文焕，沉声道：“这些不过是开头，本官要翻三案。”
“三案？”
“梃击案、红丸案、移宫案，东林以此三案立名。然而本官以为，事实并非如此。”
倪文焕看着眼前这个东林旧人，心里感到一丝荒唐。
这百官图上面的桩桩件件如果做实，那就是撕了东林人的面皮，之后他们还有何面目站在朝堂之上侃侃而谈？
而这阮大铖不满足于此。若是这三案翻了， 不光是外界如何看待东林，皇上那里对东林的态度也会急转直下。
这一套下去，东林清流之名不存，这是要把东林党连根拔起。
这人下手，好毒的心思。
倪文焕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心思，“阮大人，这事太大，我会亲自禀报魏公公那边。”
“那就辛苦倪大人了。”阮大铖站起身，拱了拱手。
他没有看霍维华，转身往外走。霍维华的目光盯在他背上，像一根刺。
阮大铖走后，霍维华看着倪文焕：“倪大人，这本册子，我能不能看看？”
倪文焕也无所谓，把册子递给他。
霍维华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翻着翻着话都说不出来。
自己出身浙党，也是方从哲倒台后，才靠拢了魏公公这边，但是他也从未想过把浙党的底子给掏了。
对于这阮大铖之卑鄙，他只能感叹一声自愧不如。
不过对于三案，特别是红丸一案，他确实想要翻过来。毕竟先帝之死，那颗也不能真全部赖在方阁老头上。东林当时也在内阁，韩爌自己也没表示反对。
既然不反对，那就是默认，就是同意，凭什么最后出事了，他们东林就敢举起棒子猛捶方阁老？
果然，东林人就是如此卑劣。
心里暗骂了一声，小心把册子还了回去，阴阳怪气道，“他倒是真的很用心。”
“是个有用的人。”倪文焕把册子收好，“魏公公那边正缺这些。”
隔天倪文焕就去见了魏忠贤。
阮大铖哈着白气走进吏科都给事中的值房里，桌面空空荡荡，炉子也是凉的。
自他就任，就半个多月来便一直如此。
吏科都给事中——六科之首，言路之冠。若是别的官员坐上来，早该门庭若市了。
可他这里冷清得很，除了几个例行公事来送文书的小吏，几乎没人登门。
满朝都是东林的人。他这个“轻躁不可任”的批语是赵南星下的，东林人现在表面一个个客客气气，可背地里“侥幸”一词概括了他这次就任的全部。
魏大中没坐上的位置，让他捡了漏，在他们眼里，他永远是个替补。
阮大铖靠在椅背上，两手拢在袖子里，暖和着冰凉的手指。
他想起赵南星那张老脸，和左光斗一脸虚伪的歉意。
轻躁不可任。
这五个字他每天都能想起来，想一次恨一次。
一天就如此过去，独自下值回到寓所，阮大铖关上门，点了一盏灯。
小心从暗格里取出了一本册子。
翻开，每一页上都列着几个名字，名字后面注着籍贯、官职、履历，之后便是这些人违规的事迹。
这是他这些日子悄悄记下来的。
东林党人不是喜欢编名录吗？赵南星编《四凶论》，把亓诗教、赵兴邦、官应震、吴亮嗣比作上古四凶。东林书院的那副对联：“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念起来好听，可背地里干的什么？
把持朝政、排斥异己、结党营私。身为东林人的他太清楚了。
他起笔又添上了几个人名，写完后又悄悄藏好。叫来了亲信，小声言语了几句，亲信趁着夜色出门而去。
第二日，依旧如此，一人冷冷清清待在值房。下值后，阮大铖没有回寓所，而是绕了几条巷子，进了一处不起眼的宅子。
倪文焕已经在等着了。是昨日阮大铖让亲信去找了这位。
上次四人密谋汪文言一事， 阮大铖虽然一开始找的是霍维华，但是言语交流中，发现倪文焕、杨维垣、霍维华三人中，是以倪文焕为首。
这么重要的事，自然是找领头的。
“阮大人来了。”见他推门进来，倪文焕站起身，拱了拱手，很是热情。
他四十出头，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须，看着像个温文尔雅的书生。
阮大铖刚回了个礼，就看到边上还坐着霍维华。
霍维华也站起来，朝阮大铖点了点头。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阮大铖注意到，霍维华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疏离。
看来是对自己绕过他有所不满。
不过阮大铖也不在乎，如今他手里的东西，肯定能让他在魏公公这里独占青眼。
霍维华？不过是过去的一把梯子罢了。
阮大铖落了座，三人扯了点闲篇，就从袖中取出那本册子，递到倪文焕面前。
“这是什么？”倪文焕拿起册子翻开。
“百官图。”阮大铖架起二郎腿，端着茶盏幽幽说道，“都是东林一脉官员的事。籍贯、官职、履历，做过些什么，都在上面。”
倪文焕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眼睛越来越亮。
远的有东林领袖李三才“盗皇木”。十年前，李三才退居通州期间修建私宅，擅自盗用了专供皇家工程使用的皇木，并侵占了官府的仓厂用地。
所谓“皇木”，是指朝廷从南方耗费巨资采买、专用于修缮皇宫的珍贵木材。
私买皇木，形同“盗用皇家之物”。
近的有广宁兵败一事。熊廷弼经略辽东之时，一城未丢。可后来首辅叶向高的学生王化贞一去，仗着东林身份，手握十五万大军，却和经略对着干。这是党争，是任人唯亲，是广宁兵败的直接原因。
还有江南，这里是东林人的大本营。
诸多东林官员勾结东海海盗李旦，无视禁海国策，受海商贿，私放禁物出海，走私去往日本，赚取海量白银。
更有“潜通外国，贩鬻禁物”之举。将严禁出口的硝石、硫磺等战略物资走私给建州女真，以换取人参、貂皮等暴利商品。
……
这本册子里，都是东林党人欠下的账。一个个在朝堂上道貌岸然，背地里说是男盗女娼都是轻的。
倪文焕猛地一合册子，目光灼灼的看向阮大铖，“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只要肯查，一抓一个准。”阮大铖说完，拍了拍自己翘起的官靴，放下后两手架在腿上，看着倪文焕，沉声道：“这些不过是开头，本官要翻三案。”
“三案？”
“梃击案、红丸案、移宫案，东林以此三案立名。然而本官以为，事实并非如此。”
倪文焕看着眼前这个东林旧人，心里感到一丝荒唐。
这百官图上面的桩桩件件如果做实，那就是撕了东林人的面皮，之后他们还有何面目站在朝堂之上侃侃而谈？
而这阮大铖不满足于此。若是这三案翻了， 不光是外界如何看待东林，皇上那里对东林的态度也会急转直下。
这一套下去，东林清流之名不存，这是要把东林党连根拔起。
这人下手，好毒的心思。
倪文焕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心思，“阮大人，这事太大，我会亲自禀报魏公公那边。”
“那就辛苦倪大人了。”阮大铖站起身，拱了拱手。
他没有看霍维华，转身往外走。霍维华的目光盯在他背上，像一根刺。
阮大铖走后，霍维华看着倪文焕：“倪大人，这本册子，我能不能看看？”
倪文焕也无所谓，把册子递给他。
霍维华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翻着翻着话都说不出来。
自己出身浙党，也是方从哲倒台后，才靠拢了魏公公这边，但是他也从未想过把浙党的底子给掏了。
对于这阮大铖之卑鄙，他只能感叹一声自愧不如。
不过对于三案，特别是红丸一案，他确实想要翻过来。毕竟先帝之死，那颗也不能真全部赖在方阁老头上。东林当时也在内阁，韩爌自己也没表示反对。
既然不反对，那就是默认，就是同意，凭什么最后出事了，他们东林就敢举起棒子猛捶方阁老？
果然，东林人就是如此卑劣。
心里暗骂了一声，小心把册子还了回去，阴阳怪气道，“他倒是真的很用心。”
“是个有用的人。”倪文焕把册子收好，“魏公公那边正缺这些。”
隔天倪文焕就去见了魏忠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