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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217章 名为惠王的药引

    韩爌起身来到三人面前,把奏疏往朱延禧面前一放,“湖广巡按御史的折子,说惠王府庄田有隐户五百余户,荫庇逃户之嫌。”

    说完就在值房里踱着步,“这惠王,哼……先帝在时,他便巧言变通,哄得先帝破格给了他出海采办之权。就藩之后,不安分守己,鼓弄商事,与民争利。琉璃坊、皂坊,哪一样不是与民争利?去年又私造火枪,如今又是脱漏户口、欺隐田粮。”

    他转过身,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语气沉了几分:“五百余户隐户,不缴赋,不服役,辽饷的缺口就摊到别人头上。朝廷的税银,就这么一点一点地被挖空了。若不惩治,人人效仿,国事不靖!”

    魏广微的父亲和东林人交友甚广,其中秘辛他也知其一二。

    现在韩爌的话听在耳中,心中暗暗腹诽:藩王出海采办确实离谱,可这事当时你也在内阁。

    能同意,还不是因为你们东林急着往位置上塞人和先帝做的交易?还不是因为贪惠王三年的岁禄和子粒银?

    琉璃坊,不过些许摆件,买得起的也都是富人士绅,论与民争利,哪有江南那片的狠?

    至于火枪,工部都说了是贵而不惠,而且不过是略作改动……

    朱延禧看完,也是眉头略皱,“王庄私隐农户,此事需重视。”

    他不掺和两边的争斗,但不代表他不清楚。

    韩爌提起笔直接落笔拟票,正差不多写完,叶向高从外头进来了。

    他穿着一件青色素袍,花白的眉毛低垂着,面容带着灰败的倦色。

    既然首辅在场,那么票拟自然是要首辅过目的,韩爌拿着票拟和奏疏走到其案前放下,后者接过就看了起来。

    “韩阁老,是不是过了?”叶向高皱眉说道:“几个逃户罢了。这湖广巡按御史一方之言罢了,荆州府衙也未上奏。事情真伪犹未可知。为了这事就让皇上训诫惠王?”

    韩爌看着叶向高。“叶阁老,这不是几个逃户的事。藩王之事,不可因事小不见。不给点震慑,今天能隐匿逃户五百,明天是不是就上万了?且不说这些逃户会不会成为私兵,就说这些逃户而损失的税呢?缺一什补,缺百千补,这少的只能让其他农户来增缴。今日不把这口子堵住,明日就会有更多的农户逃走。”

    叶向高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累了。

    他今年六十五了,从万历三十五年入阁,几起几落,到这个岁数还在首辅的位置上撑着。

    回想官宦生涯几十年,他不过是和方从哲一样做着修补和调和之事,缺乏张居正那样的铁腕手段,自始至终都是在维持皇权、官员,各股势力之间的平衡,好让大明这艘老船继续行驶下去,等待下一个明君或者铁相。

    只是自去年京察开始,他越发觉得朝堂在失去控制。

    东林一派太过排外,不光驱逐三党,就连其他中立者也多有牵连。

    一家独大,让宫里那位不安了。

    就是那时候,皇上开始一步步重用魏忠贤。

    两任首辅,经历三朝,他能感觉到这是皇上的反击。

    这位并不会如其祖父一般安静的躲在宫内。即位三年多,他已经在尝试自己制衡朝堂了。

    而魏忠贤就是他推出来的。

    杨涟此次弹劾,他并不看好。再者,即便杨涟成功了,也会有下一个李忠贤王忠贤……

    韩爌见叶向高没有再反驳,自己重新查验了一遍有无错漏。

    票拟:湖广巡按劾惠王庄田隐户事。

    查《大明律》“脱漏户口”、“欺隐田粮”及“影射差役”诸条,惠王以亲王之尊,私纳逃户,隐田不报,致辽饷加派失额,国赋亏空。

    律法昭昭,不容曲宥。臣等以为,此非细过,实伤国本。

    请敕法司遣官严勘,隐田入官,隐户补籍,其应征辽饷钱粮着令追征。

    惠王既有违制,应降敕切责,仍令改正。

    所有管庄人员,严究治罪。

    荆州府隐匿不报,一并议处。

    庶几法纪可肃,餍足国用。

    确认无误盖印,把奏疏连同票拟夹在一起。

    司礼监的值房里,魏忠贤闭目养神,死死守着。

    杨涟弹劾他的事,客氏已经找到了破局之点,现在只要把首尾收拾干净,就能放手一搏。

    还有惠王之事。

    外面的人怎么就不明白,宫里的这位,首先是个人,其次是皇帝。

    是人就有七情六欲……

    正盘算着之后的事,小太监把内阁票拟好的奏疏给送了回来。

    他直接把那份弹劾惠王的奏疏翻了出来,“……惠王既有违制,应降敕切责,仍令改正……”

    降敕切责,轻的话不过是问责一下,骂上两句。

    可对八议之首的亲王来说,就代表了皇上的态度已经不偏向你了。

    说直接的,就是失宠了。

    这韩爌的心思可真是毒!

    可魏忠贤要的就是他毒,他东林人不毒,怎么显得出他无辜?

    这奏疏他也研究过,是巡按御史照实所奏。可里面并无荆州府衙之证,也没有王府认罪之证,这里面可有的说道。

    越想他眼神就越亮。皇上对惠王是什么态度,他比谁都清楚。

    惠王就藩之前,就有天启炉一事,冠了皇上的年号,如今说活人万户也不夸张。

    自就藩以来,望远镜、香皂、南海奇珍,哪一样不巴巴的送来?

    还有西山煤矿,荆州商税,如今还要加上江西官窑。

    光是西山煤矿一年就有三四万两银子入了内帑,要说体己,惠王这六叔对皇上那也没的说。

    皇上虽然嘴上不在意,可逢年过节的赏赐,惠王那份一直是最重的。

    一会折腾那望远镜,一会又是真空试验给皇上涨脸,惠王这些不务正业,在皇上眼里,都是优点。

    如今你东林想借着这么一份站不住脚的弹劾,想让皇上去责骂惠王?

    哼哼~~

    他小心地把那封弹劾惠王的奏疏和弹劾自己的那份放在了一起。

    一个小太监走进了值房,小声说了两句,就退走了。

    客巴巴把首尾都扫干净了,就等明日了。

    天启四年六月三。

    朱由校刚从后宫来到乾清宫里,还没想好自己今天要做点什么放松一下,客巴巴就端着碗汤药走了进来。

    “陛下,奴婢给您送汤来了。”客巴巴放下汤药就先抚了抚朱由校的眉头,“子嗣虽是社稷之重,但是陛下也要顾惜自己的身子,昨晚又累着了吧?”

    朱由校享受着这一点温情,拿起汤药又皱了皱眉。

    客巴巴轻声笑笑,“奴婢放了几勺蜜,不苦的,喝吧。”

    朱由校也笑了笑,拿起调羹一点点喝了起来,“嗯,不苦,很甜。”

    客巴巴顺势走到其身后,给他按着肩。

    还没喝完,魏忠贤和王体乾一起走了进来,刚走进殿中,魏忠贤啪嗒一下跪了下去,额头紧紧贴在地上。

    “何事?”朱由校头也没抬。

    王体乾捧着一摞奏疏,放在案上,拿起了最上面一份,“皇爷,湖广巡按御史上了一道折子,说惠王殿下庄田里逃户搭了草庐开荒,弹劾惠王有荫庇逃户之嫌。内阁的票拟也附在后面了,韩阁老说,藩王荫庇逃户,有违制,应降敕切责。”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不解,“皇爷,亲王之事奴婢不好置喙,只是……”

    “只是什么?”朱由校喝完了汤药,客巴巴顺手接过,归置到一边。

    王体乾低头躬身:“奴婢看过奏疏,其上只是巡按御史一方所言,并无其他佐证。虽不可能造谣生事,但是事关惠王,若如韩阁老这般莽撞,若有其他隐情,怕是免寒了惠王的一片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