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224章 最终批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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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隐匿的农户不是王府主动收的，是他们自己跑去的。
王府还配合官府驱逐了。
这就不是“隐匿逃户”，顶多算有疏漏。
这算什么罪？惠王府近三万顷地，时间也短，这么多地方都空着。只靠几百个护卫，怎么管得过来？
有疏漏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惠王没事， 那你韩爌可就有事了。一个月前自己跪在他面前，对方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现在想想都恨得牙痒痒。
魏忠贤心里狂喜，面上却不敢露出来。
他垂下眼睑，努力压着嘴角。
他在等皇帝开口。
朱由校面前放着那份弹劾惠王的奏疏，韩爌要惩治惠王的票拟，还有锦衣卫的文书。
视线在三者之间来回巡游了一番。
巡按御史的上奏不是空穴来风，但也是没有查实就匆忙上报。
韩爌票拟：惠王既有违制，应降敕切责，仍令改正。这韩虞臣也不想着弄清楚事情，就要责罚藩王。过于莽撞！
“身为阁臣，不察实情，遽尔拟票，未免草率。”
“惠王无罪而欲加之责，置朕于何地？”
“此等风闻奏事，不核实即行票拟，岂是辅弼之体？”
这几句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句句都够韩爌喝一壶的。
但真要落笔的时候，还是收了。
话太重……
他提起笔，“据奏惠王庄田隐户事，系农户自行迁徙。该人风闻具奏，事多失实，殊为草率。今后凡论奏藩禁等事，务须详核其实，不得妄引条例，轻易议处。这本发回，着该衙门知道。巡按御史如何处分，内阁议妥具奏。”
他停了一下，又提笔补了一句：“八议之条，首重议亲。言官论列，岂可不查而遽言？”
补完这一句，他把笔搁下，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巡按御史弹劾的是亲王，这是“八议之首议亲”的范畴。
八议的八种特权阶级，那是你不把事实查清楚就能随便议论的？眼里还有没有大明律？
至于韩爌，“轻易议处”四个字，就是指着他说的。
你韩爌拟票，是不是也太“轻易”了？
意思也算给到，朱由校把奏疏合上，看向了杵在角落的魏忠贤，“拿去，发回内阁。”
又看其袖中鼓鼓囊囊的，人也奇奇怪怪，皱眉斥道：“拿着什么东西？”
魏忠贤神色紧张，低头走到案前，自袖中取出了那九份奏疏，小心地放在那一堆的最上方，“陛下，都是弹劾奴婢的……”
朱由校刚刚克制下去的火气又涌了上来，目光看着这堆得高高的奏疏塔，拿了最上面一本翻开。
“……是皇上身为天子，而三宫列嫔尽寄性命于忠贤与客氏之喜怒，危如朝露，能不寒心？”
看到一半，“啪”一声，奏疏被合上。
自上月六月初一杨涟上疏后，这种弹劾魏忠贤的奏疏就再也没有断过。
左光斗，魏大中，袁化中，周宗建，毛士龙……一天四五封，有时候六七封，桌上就这么堆在一起，已经有两尺高。
这些人群起而上，一边窥伺内宫，一边又要孤立他。
真是一群清流议士！
朱由校猛的伸手推翻了这座奏疏塔，伸手抽出在最下面的那封。
正是最开始杨涟的那份原疏。
从案头拿起一份空白的旨稿，在上面写了起来。
魏忠贤手脚利落把散落的奏疏归置到一边后，垂手站到了案旁，余光细细观察着书写的内容：
“一切政事，皆朕亲裁。宫闱事情严密，外廷何以透知？毒害等语是欲屏逐左右，使朕孤立。杨涟借端沽直，姑置不问。以后大小各官，务要修职，不得随声附和。有不遵的，国法具在，决不姑息。”
魏忠贤看着皇上一笔笔落下，这几天心里重新悬起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朱由校写完了，直接把笔一丢，“拿去批红，一起发回内阁。”
“是，奴婢这就送去内阁。”魏忠贤声音平稳。
他捧着那张纸，快步走出了乾清宫。
廊道里的风灌进来，吹在他脸上，凉丝丝的。六月底的天已经热得不像话了，但他觉得这风吹得舒服，从头到脚都舒服。
他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回到司礼监，翻开惠王那份， 虽然没有严厉斥责韩爌让他有点小小失望， 但这本就是前菜，无伤大雅。
高高兴兴的提起朱笔一勾，再翻开了皇上给杨涟的批注。
这份看着，他心里都乐开了花。端起小太监送上的凉茶，一股舒爽沁入心脾。
“借端沽直”这四个字，已经把杨涟定了性。
皇上看出了杨涟弹劾他魏忠贤并非出于公心，而是借这件事博取正直的名声。
还有这句“外廷何以透知”，这是在怀疑东林窥伺内宫的企图啊！
这个怀疑一旦种下去，就再也拔不掉了。
魏忠贤再提主笔，轻轻一勾，亲自拿起两份奏疏，走出了司礼监。
这次他要亲自去送，他就要当面看看韩爌、叶向高看到这两份朱批的样子。
内阁值房里，叶向高、韩爌、朱延禧、魏广微、顾秉谦都在。
各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做各人的事。
叶向高闭眼养神，一应事务都由其他几人考量，只是在最后下定论的时候他才看一眼。
自从那密揭被泄露之后，他更加心灰意懒，又上了好几分致仕疏，只是都被留中。
既然皇上不肯放他走，他也只好敲钟摸鱼。
韩爌和朱延禧分别在自己案前端坐，仔细批阅，而魏广微和顾秉谦坐在对面，倒是轻声商量着什么。
值房里的气氛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自从叶向高密揭透露，内阁就一直处在这种不咸不淡的状态里——表面上一切如常，实际上每个人心里都在盘算。
魏忠贤满脸笑容推门进来，几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皇上亲笔朱批，韩阁老，叶阁老，您二位看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两人案前，一人一份放在桌案上。人却没有离开，只是站到了一边。
他就是要看笑话。
叶向高睁眼一看封皮上清清楚楚《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臣杨涟谨奏》。
这么久了，皇上终于给此事批复了？
但是此时他里外不是人，心气已失，也不想重新掺和进去，就等着致仕养老去了。伸手把奏疏往前一推，又闭上了眼休息。
韩爌见到封皮就知道是弹劾惠王那份，直接翻开后细细看了起来。
“据奏惠王庄田隐户事，系农户自行迁徙。该人风闻具奏，事多失实，殊为草率。”
韩爌心中暗叹，应对锦衣卫的文册，这事也确实如此，是那巡按御史莽撞了。
“今后凡论奏藩禁等事，务须详核其实，不得妄引条例，轻易议处。”
见到这条，他忍不住老脸一红。又在惠王这里吃瘪了，不过他倒是也不认为他有什么错，他本就是依照这奏疏而给出的意见。根子上歪了，这还能怪自己？
皇上这是有失偏颇。硬要说，这事其错有三。
一是巡按御史，未仔细查明前因后果，便匆匆上报，其错在首。
二是惠王府，若是真要驱逐农户，王府护卫刀马具备，百姓怎会驱而复来？定是王府中人敷衍了事，乐见其成。
三是荆州府知府，应防微杜渐，怎么能让农户逃离五百户了，才想起来要驱离？
韩爌心里别扭地埋怨着吴维东， 却不管现在这荆州府大半的精力都因西南战乱，而放在征兵，征粮，征输这三征之上，哪有闲功夫天天去管王庄地头的事。
王府还配合官府驱逐了。
这就不是“隐匿逃户”，顶多算有疏漏。
这算什么罪？惠王府近三万顷地，时间也短，这么多地方都空着。只靠几百个护卫，怎么管得过来？
有疏漏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惠王没事， 那你韩爌可就有事了。一个月前自己跪在他面前，对方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现在想想都恨得牙痒痒。
魏忠贤心里狂喜，面上却不敢露出来。
他垂下眼睑，努力压着嘴角。
他在等皇帝开口。
朱由校面前放着那份弹劾惠王的奏疏，韩爌要惩治惠王的票拟，还有锦衣卫的文书。
视线在三者之间来回巡游了一番。
巡按御史的上奏不是空穴来风，但也是没有查实就匆忙上报。
韩爌票拟：惠王既有违制，应降敕切责，仍令改正。这韩虞臣也不想着弄清楚事情，就要责罚藩王。过于莽撞！
“身为阁臣，不察实情，遽尔拟票，未免草率。”
“惠王无罪而欲加之责，置朕于何地？”
“此等风闻奏事，不核实即行票拟，岂是辅弼之体？”
这几句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句句都够韩爌喝一壶的。
但真要落笔的时候，还是收了。
话太重……
他提起笔，“据奏惠王庄田隐户事，系农户自行迁徙。该人风闻具奏，事多失实，殊为草率。今后凡论奏藩禁等事，务须详核其实，不得妄引条例，轻易议处。这本发回，着该衙门知道。巡按御史如何处分，内阁议妥具奏。”
他停了一下，又提笔补了一句：“八议之条，首重议亲。言官论列，岂可不查而遽言？”
补完这一句，他把笔搁下，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巡按御史弹劾的是亲王，这是“八议之首议亲”的范畴。
八议的八种特权阶级，那是你不把事实查清楚就能随便议论的？眼里还有没有大明律？
至于韩爌，“轻易议处”四个字，就是指着他说的。
你韩爌拟票，是不是也太“轻易”了？
意思也算给到，朱由校把奏疏合上，看向了杵在角落的魏忠贤，“拿去，发回内阁。”
又看其袖中鼓鼓囊囊的，人也奇奇怪怪，皱眉斥道：“拿着什么东西？”
魏忠贤神色紧张，低头走到案前，自袖中取出了那九份奏疏，小心地放在那一堆的最上方，“陛下，都是弹劾奴婢的……”
朱由校刚刚克制下去的火气又涌了上来，目光看着这堆得高高的奏疏塔，拿了最上面一本翻开。
“……是皇上身为天子，而三宫列嫔尽寄性命于忠贤与客氏之喜怒，危如朝露，能不寒心？”
看到一半，“啪”一声，奏疏被合上。
自上月六月初一杨涟上疏后，这种弹劾魏忠贤的奏疏就再也没有断过。
左光斗，魏大中，袁化中，周宗建，毛士龙……一天四五封，有时候六七封，桌上就这么堆在一起，已经有两尺高。
这些人群起而上，一边窥伺内宫，一边又要孤立他。
真是一群清流议士！
朱由校猛的伸手推翻了这座奏疏塔，伸手抽出在最下面的那封。
正是最开始杨涟的那份原疏。
从案头拿起一份空白的旨稿，在上面写了起来。
魏忠贤手脚利落把散落的奏疏归置到一边后，垂手站到了案旁，余光细细观察着书写的内容：
“一切政事，皆朕亲裁。宫闱事情严密，外廷何以透知？毒害等语是欲屏逐左右，使朕孤立。杨涟借端沽直，姑置不问。以后大小各官，务要修职，不得随声附和。有不遵的，国法具在，决不姑息。”
魏忠贤看着皇上一笔笔落下，这几天心里重新悬起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朱由校写完了，直接把笔一丢，“拿去批红，一起发回内阁。”
“是，奴婢这就送去内阁。”魏忠贤声音平稳。
他捧着那张纸，快步走出了乾清宫。
廊道里的风灌进来，吹在他脸上，凉丝丝的。六月底的天已经热得不像话了，但他觉得这风吹得舒服，从头到脚都舒服。
他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回到司礼监，翻开惠王那份， 虽然没有严厉斥责韩爌让他有点小小失望， 但这本就是前菜，无伤大雅。
高高兴兴的提起朱笔一勾，再翻开了皇上给杨涟的批注。
这份看着，他心里都乐开了花。端起小太监送上的凉茶，一股舒爽沁入心脾。
“借端沽直”这四个字，已经把杨涟定了性。
皇上看出了杨涟弹劾他魏忠贤并非出于公心，而是借这件事博取正直的名声。
还有这句“外廷何以透知”，这是在怀疑东林窥伺内宫的企图啊！
这个怀疑一旦种下去，就再也拔不掉了。
魏忠贤再提主笔，轻轻一勾，亲自拿起两份奏疏，走出了司礼监。
这次他要亲自去送，他就要当面看看韩爌、叶向高看到这两份朱批的样子。
内阁值房里，叶向高、韩爌、朱延禧、魏广微、顾秉谦都在。
各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做各人的事。
叶向高闭眼养神，一应事务都由其他几人考量，只是在最后下定论的时候他才看一眼。
自从那密揭被泄露之后，他更加心灰意懒，又上了好几分致仕疏，只是都被留中。
既然皇上不肯放他走，他也只好敲钟摸鱼。
韩爌和朱延禧分别在自己案前端坐，仔细批阅，而魏广微和顾秉谦坐在对面，倒是轻声商量着什么。
值房里的气氛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自从叶向高密揭透露，内阁就一直处在这种不咸不淡的状态里——表面上一切如常，实际上每个人心里都在盘算。
魏忠贤满脸笑容推门进来，几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皇上亲笔朱批，韩阁老，叶阁老，您二位看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两人案前，一人一份放在桌案上。人却没有离开，只是站到了一边。
他就是要看笑话。
叶向高睁眼一看封皮上清清楚楚《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臣杨涟谨奏》。
这么久了，皇上终于给此事批复了？
但是此时他里外不是人，心气已失，也不想重新掺和进去，就等着致仕养老去了。伸手把奏疏往前一推，又闭上了眼休息。
韩爌见到封皮就知道是弹劾惠王那份，直接翻开后细细看了起来。
“据奏惠王庄田隐户事，系农户自行迁徙。该人风闻具奏，事多失实，殊为草率。”
韩爌心中暗叹，应对锦衣卫的文册，这事也确实如此，是那巡按御史莽撞了。
“今后凡论奏藩禁等事，务须详核其实，不得妄引条例，轻易议处。”
见到这条，他忍不住老脸一红。又在惠王这里吃瘪了，不过他倒是也不认为他有什么错，他本就是依照这奏疏而给出的意见。根子上歪了，这还能怪自己？
皇上这是有失偏颇。硬要说，这事其错有三。
一是巡按御史，未仔细查明前因后果，便匆匆上报，其错在首。
二是惠王府，若是真要驱逐农户，王府护卫刀马具备，百姓怎会驱而复来？定是王府中人敷衍了事，乐见其成。
三是荆州府知府，应防微杜渐，怎么能让农户逃离五百户了，才想起来要驱离？
韩爌心里别扭地埋怨着吴维东， 却不管现在这荆州府大半的精力都因西南战乱，而放在征兵，征粮，征输这三征之上，哪有闲功夫天天去管王庄地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