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 第265章 吴维东再问老大人

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265章 吴维东再问老大人

    惠王城内,从日头西斜就开始了喧闹。

    银子入库、珍宝清点、护卫犒赏,一桩接一桩的事,吕福带着承奉司的人来回奔走。

    护卫们领了赏银,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在营房里划拳喝酒,闹翻了天。

    城外几家酒楼也跟着沾了光。

    王府一下要置办近千人的宴席,王城内的膳房根本忙不过来。

    吕福索性让护卫去城里传话——各家酒楼,能送多少送多少,王府按市价结账,一文不少。

    这活急,一两家也吃不下来,满荆州城里上档次的酒楼都通知到了。

    近千人的宴席,那是多大的买卖?

    一时间,各家酒楼纷纷出动,板车一辆接一辆地往王城方向推。

    车上摞着食盒、酒坛、蒸笼,热气腾腾的香味飘了一路。

    掌柜们亲自押车,到了王城门口,满脸堆笑地跟护卫核对数目,一笔一笔记在账上,生怕漏了。

    结完账的掌柜揣着银子也不着急离开,和旁的搭着话,“这惠王府,是真有钱啊。”

    旁边掌柜接话:“可不是?三十万两银子穿城而过,你没看见?”

    “看见了看见了。那阵仗,我这辈子头一回见。”

    “谁说不是呢。”

    “人家有路子,海外采办,一趟顶咱们干十辈子。”

    王城里热闹,府衙里却安安静静。

    吴维东一夜没睡。

    烛台上的蜡烛扑腾着火光,烛泪落了厚厚一层。

    当官为了什么?

    发财……

    出人头地……

    这些都有,但他心里还有一点念想。

    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总想让自己治下的百姓能说一声好。

    可这两年,他觉得自己离这个念想越来越远。

    西南打仗,荆州紧邻四川,又有荆江穿过。

    粮要从荆州运,兵要从荆州过,逆流而上少不了纤夫拉船。

    那徭役一拨接一拨,荆州百姓连搞农事的工夫都没有。

    税又一年比一年重,正税、辽饷、徭役、子粒银……

    原本富足的百姓,日子过得越加艰难。

    几个月前,那些跑到惠王庄田上搭草庐开荒的农户,确实有他在背后暗示的功劳。

    但他暗示归暗示,那些农户确实也过不下去。

    不然谁会想着好好农户不当,要去当佃户?

    今年好不容易凑完了夏税,可马上要来的就是秋税。

    不加税,王府庄田子粒银的三万两缺口就在那。

    填不上,他这个署理知府做到头了。

    填上了,百姓被逼跑了,他也没办法和之后交接的知府对账。

    如今已经不指望百姓能惦记他有什么好,只要不戳着他的脊梁骨骂,他就知足了。

    他也曾一度放弃,哪怕凑不齐税银,也甘愿自己担下这个责任。

    最多不过打回原形,去当同知。

    只是突然,王府给了他第三条路。

    只是这条路让他心慌。

    跟王府绑在一起,往后就由不得自己了。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

    一抹鱼肚白从窗棂间透进来,落在案上那张空白的纸上。

    吴维东看着那抹直直的亮光,心里下了决定。

    坐直了身子,拿起笔,蘸饱了墨,笔尖落在纸上。

    第一份,是流民收归王府的建议。

    荆州府及周边承天府、岳州府、施州卫流民聚集,日久恐生事端。

    惠王府庄田尚有大量荒地,愿意接收流民安置。请布政司协调各州府,将流民迁徙至荆州,由惠王府出资安置。

    所需耕牛、农具、种子,由各州府承担,荆州府负责接收。

    写得冠冕堂皇,一字不提王府出银买下这些物资的条件。

    写完了,他看了一遍,放在一边。

    第二份文书写得艰难得多。

    荆州府承担西南徭役已连续四年,百姓疲惫,农事荒废。

    恳请布政司体恤民情,免去荆州府下半年的徭役,让百姓喘口气,把地种好。

    他心里也盘算过,如果能免了徭役,百姓好好劳作半年,三万两子粒银未必凑不出来。

    两份奏疏,两个选择。

    一份向王府低头,一份向布政司求情。

    他不知道该上哪一份,他需要再去看看。

    吴维东把奏疏折好,塞进袖中,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叫上守了一夜的差役。

    走出衙门,直接往码头走去。

    官船在江上走了三天。

    吴维东靠在船舱里,看着江面上船来船往,运粮的漕船一艘接一艘地往西去。

    被抽了徭役的纤夫们光着膀子拉纤,号子声此起彼伏。

    三天后,船到了武昌。

    吴维东下了船,没有歇息,直接往布政司官署走去。

    到了门前,摸了摸袖口,两份文书放在袖中,一左一右。

    熊秉鉴正在后衙喝茶,听门房说吴维东来找他了,放下茶盏,让人请进来。

    吴维东进门的时候,熊秉鉴已经站起来迎了两步。

    “你怎么来了?”熊秉鉴打量了他一眼,见他面色灰败、眼下发青,眉头皱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吴维东拱了拱手,声音有些沙哑:“熊参政,下官是来求您的。”

    熊秉鉴让他坐下,吩咐人上茶,“说吧,什么事?”

    吴维东想了一路,这会也没犹豫,直接说道:“秋税的事。荆州的税,收不上来了。”

    熊秉鉴听到是这事,倒是没急接话头,转口问道:“惠王府今年海外采办,运了多少银子回荆州?”

    吴维东被这一问倒是打了个突,问了直白的问题,“熊参政怎么知道王府的银子运到了荆州?”

    “那船队从长江上过,武昌城多少双眼睛看着?惠王府的白泽旗那么大,武昌城的官员,十有八九都听说了。”

    听到熊秉鉴的回答,吴维东心中苦笑,这倒是自己傻了,问了这种问题。

    王府的影子进城声势浩大,他自然知道,“近三十万两。”

    熊秉鉴的眉头猛地一抬,“多少?”

    “三十万两。”

    听到确认的话,熊秉鉴倒吸了一口凉气:“三十万两……真是了不得。”

    吴维东没有接这话,只是看着他。

    他心里挂着的还是荆州的税。

    熊秉鉴感慨完了,见他这么看着自己,才回到之前的话题,“秋税和荆州的难处,本官知道。但朝廷的税不能少,那三万子粒银早就在户部上了号,这个窟窿总要填。你来找本官,本官也变不出银子来。”

    吴维东脸色沉了下去,“熊参政,下官不是来要银子的。下官是来求您,能不能帮荆州想个法子?”

    熊秉鉴端起茶盏靠在椅背上,轻飘飘地说道:“王府不是拿了三十万回去么?比如你趁朝见的时候,跟王府提提,可不可以捐一点嘛。荆州的情况,王府应该也清楚,说不定惠王会愿意呢?”

    吴维东听着心里不知道是该怒还是该笑。

    外面从来都只有那些王府想着法从官府这里捞钱的,怎么到了荆州,自己这个知府反而要去跟王府要钱?

    之前还以为你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你是当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