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269章 有人走有人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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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王府的喧闹持续了两天。
头一天是庆功宴，护卫们领了赏银，在营房里划拳喝酒，闹到后半夜才消停。
第二天是犒赏全府，从长史司到承奉司，从典仪所到良医所，上上下下百余号属官、书吏、太监，人人有赏。
吕福带着承奉司的人忙得脚不沾地，银子一箱一箱地从内库抬出来，一个个发到手上。
到了第三天，王府终于安静下来了。
护卫们该当值的当值，该训练的训练；属官们该核账的核账，该写文书的写文书。
一切又回到了往日的节奏。
便殿里，朱常润歪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份清单，是吕福刚送来的。
这次从南洋带回的货物，除了三十万两银子，还有玳瑁、珊瑚、象牙、苏木、胡椒，以及几箱子橡胶。
橡胶。
这东西他等了很久了。
宋应星之前做好了测温器，可惜那橡胶用完了。
这回许望海又带了几箱回来，够做点东西出来了。
他把清单搁在案上，正想着要不要叫人去喊宋应星，吕福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殿下，赵三、张四、孙五在外头候着了。”
朱常润坐直了身子，整了整衣袍，“让他们进来。”
三人在殿中站定，齐齐跪下。
“奴婢叩见殿下。”
“起来吧。”朱常润抬了抬手，“叫你们来，是有几桩事要交代。”
三人齐齐欠身，等着下文。
“第一桩，”
“选妾的事，礼部已经批了。三家，这个月就要进门。你们分别去跑一趟，跟三家人说清楚——女儿进了王府，就是王府的人，该守的规矩要守。王府不会苛待妾室，但也不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什么意思你们都是从京里跟来的，应该明白。有不清楚就问吕福。话清楚了，但别伤人面子。”
赵三点了点头：“殿下放心，奴婢明白怎么说。”
“第二桩，”
“三家既然成了外戚，就不能只挂着个名头。王府王庄之后还会扩大，要添人手，让他们每家出几个人，到王府来干活，管庄子。先从小管事做起，干得好的再调用。”
“本王不是白用他们的人。进了王府，该有的俸银、赏赐，一文不会少。但有一桩——谁要是手脚不干净，欺压佃户，中饱私囊，那就别怪本王不讲情面。这话你也跟他们说清楚。”
张四应了一声：“殿下放心。”
“第三桩，”朱常润语气比前两桩郑重了几分，“出海的事。”
三人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海外采办这条路，光是用来赚钱可惜了。”
“你们去跟三家人说，本王给他们一个机会。货源的事，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自己找不到货的，可以几家凑在一起，合着干。王府只认他们三家，其他人不认。”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
三家外戚，每家单独出货也行，合在一起成立一个小商社也行。
王府只跟这三家对接，至于他们下面再跟谁合作，王府不管。
赵三、张四、孙五对视了一眼，这些外戚，真是走了运了。
“还有一事，”朱常润想了想后还是决定和他们交代明白，自己走到了舆图前，顺着荆州一路划到了月港，“这条路不能出问题，这沿线的人和事你们先想办法去打探清楚了。王府的手伸不出去，但是银子还是人人喜欢的。可以的话，就让人去联系联系，可以一起做这出海的生意嘛。嗯……你们现在还不方便出面，那个白璋还行，挺有想法，可以让他试试。”
说完朱常润摆了摆手，“行了， 就这几桩事。你们分头去办，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自己掂量。办好了，本王有赏。”
三人齐齐起身，跪下行礼，然后退出了便殿。
吕福小心说道：“殿下，这两桩事，你和周先生也交代过，是不是我去说一声？”
朱常润点点头，“嗯，去吧，顺便把橡胶给宋院正那边送去，告诉他能成了就来找本王，本王有东西要交代他去做。”
吕福赶紧小碎步跑了出去。
朱常润看着舆图，手心忍不住搓着指腹，还是缺人手啊！
藩王身份好是好，可限制也不少。
特别是人才这一块，基本被锁了个半死。
周维垣，管着这个王府勉强还行，真要干什么事，指望不上。
许望海，之后大部分时间还需要他去管着海外的事。
再往下就是那八所的几个所正了。
这几人基本都出身浙党一派，或许里面有能用的。
再不济，也能搭个桥。
吕福从便殿出来，袖着手沿着廊道快步往长史司的方向走去。
九月的风穿过回廊，吹得他袍角轻轻摆动，廊下的几盆菊花已经打了花苞，黄的白的，在午后的阳光里晃得人眼亮。
他走到长史司门前，书吏见是他，连忙躬身让路。
吕福点了点头，径直往里走。
周维垣正坐在值房里核对账册。
案上摊着厚厚一摞文书，手边一盏茶早已凉透，他也没有叫人换。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是吕福，便放下手里的笔。
“吕公公，可是殿下有什么吩咐？”
吕福站定开口：“周长史，殿下让奴婢来知会您一声。三家妾室的事，殿下已经另派了人去谈，就不劳长史司这边费心了。”
周维垣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殿下考虑得周全。”他的语气很平和，听不出什么波澜，“那三家的人，本就是承奉司核查过的，由吕公公这边去谈，比长史司更合适。”
吕福看了他一眼，就觉出了这个长史有心思。
脸上挂着笑，轻声说道：“周长史，殿下没有别的意思。长史司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庄田的事、作坊的事、王府上下的一应事务，还得您管着。后面王庄如果要进新的佃户，定会很忙。庄田乃是王府最重要的事，万万不能出了差错。”
周维垣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吕福整了整衣袍，拱了拱手：“那奴婢就不打扰周长史了。殿下那边还等着回话。”
周维垣也站起身来，还了一礼：“吕公公慢走。”
吕福出了长史司，脚步不停地往格物院的方向去了。
周维垣看着案上的账册还摊在那里，密密麻麻的数字，他看了一眼，却怎么都看不进去。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九月的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桂花的香气。
他刚入王府的时候还是个空架子。
如今就藩之后事情越来越多，他也努力地赶上。
做着自己原来并不擅长的管理事务。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么跟下去。
可是殿下走得越来越快，他跟不上了。
或者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读书人的体面，官员的身份，朝堂的规矩，祖宗的法度……
这些东西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绳子，捆着他的手脚，让他迈不出那一步。
殿下也没有怪他，只是好像自己停了下来。
周维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把窗户关上，走回案前，重新坐下。
账册上的数字还是那些数字，他定了定神，拿起笔，继续往下核对。
头一天是庆功宴，护卫们领了赏银，在营房里划拳喝酒，闹到后半夜才消停。
第二天是犒赏全府，从长史司到承奉司，从典仪所到良医所，上上下下百余号属官、书吏、太监，人人有赏。
吕福带着承奉司的人忙得脚不沾地，银子一箱一箱地从内库抬出来，一个个发到手上。
到了第三天，王府终于安静下来了。
护卫们该当值的当值，该训练的训练；属官们该核账的核账，该写文书的写文书。
一切又回到了往日的节奏。
便殿里，朱常润歪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份清单，是吕福刚送来的。
这次从南洋带回的货物，除了三十万两银子，还有玳瑁、珊瑚、象牙、苏木、胡椒，以及几箱子橡胶。
橡胶。
这东西他等了很久了。
宋应星之前做好了测温器，可惜那橡胶用完了。
这回许望海又带了几箱回来，够做点东西出来了。
他把清单搁在案上，正想着要不要叫人去喊宋应星，吕福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殿下，赵三、张四、孙五在外头候着了。”
朱常润坐直了身子，整了整衣袍，“让他们进来。”
三人在殿中站定，齐齐跪下。
“奴婢叩见殿下。”
“起来吧。”朱常润抬了抬手，“叫你们来，是有几桩事要交代。”
三人齐齐欠身，等着下文。
“第一桩，”
“选妾的事，礼部已经批了。三家，这个月就要进门。你们分别去跑一趟，跟三家人说清楚——女儿进了王府，就是王府的人，该守的规矩要守。王府不会苛待妾室，但也不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什么意思你们都是从京里跟来的，应该明白。有不清楚就问吕福。话清楚了，但别伤人面子。”
赵三点了点头：“殿下放心，奴婢明白怎么说。”
“第二桩，”
“三家既然成了外戚，就不能只挂着个名头。王府王庄之后还会扩大，要添人手，让他们每家出几个人，到王府来干活，管庄子。先从小管事做起，干得好的再调用。”
“本王不是白用他们的人。进了王府，该有的俸银、赏赐，一文不会少。但有一桩——谁要是手脚不干净，欺压佃户，中饱私囊，那就别怪本王不讲情面。这话你也跟他们说清楚。”
张四应了一声：“殿下放心。”
“第三桩，”朱常润语气比前两桩郑重了几分，“出海的事。”
三人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海外采办这条路，光是用来赚钱可惜了。”
“你们去跟三家人说，本王给他们一个机会。货源的事，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自己找不到货的，可以几家凑在一起，合着干。王府只认他们三家，其他人不认。”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
三家外戚，每家单独出货也行，合在一起成立一个小商社也行。
王府只跟这三家对接，至于他们下面再跟谁合作，王府不管。
赵三、张四、孙五对视了一眼，这些外戚，真是走了运了。
“还有一事，”朱常润想了想后还是决定和他们交代明白，自己走到了舆图前，顺着荆州一路划到了月港，“这条路不能出问题，这沿线的人和事你们先想办法去打探清楚了。王府的手伸不出去，但是银子还是人人喜欢的。可以的话，就让人去联系联系，可以一起做这出海的生意嘛。嗯……你们现在还不方便出面，那个白璋还行，挺有想法，可以让他试试。”
说完朱常润摆了摆手，“行了， 就这几桩事。你们分头去办，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自己掂量。办好了，本王有赏。”
三人齐齐起身，跪下行礼，然后退出了便殿。
吕福小心说道：“殿下，这两桩事，你和周先生也交代过，是不是我去说一声？”
朱常润点点头，“嗯，去吧，顺便把橡胶给宋院正那边送去，告诉他能成了就来找本王，本王有东西要交代他去做。”
吕福赶紧小碎步跑了出去。
朱常润看着舆图，手心忍不住搓着指腹，还是缺人手啊！
藩王身份好是好，可限制也不少。
特别是人才这一块，基本被锁了个半死。
周维垣，管着这个王府勉强还行，真要干什么事，指望不上。
许望海，之后大部分时间还需要他去管着海外的事。
再往下就是那八所的几个所正了。
这几人基本都出身浙党一派，或许里面有能用的。
再不济，也能搭个桥。
吕福从便殿出来，袖着手沿着廊道快步往长史司的方向走去。
九月的风穿过回廊，吹得他袍角轻轻摆动，廊下的几盆菊花已经打了花苞，黄的白的，在午后的阳光里晃得人眼亮。
他走到长史司门前，书吏见是他，连忙躬身让路。
吕福点了点头，径直往里走。
周维垣正坐在值房里核对账册。
案上摊着厚厚一摞文书，手边一盏茶早已凉透，他也没有叫人换。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是吕福，便放下手里的笔。
“吕公公，可是殿下有什么吩咐？”
吕福站定开口：“周长史，殿下让奴婢来知会您一声。三家妾室的事，殿下已经另派了人去谈，就不劳长史司这边费心了。”
周维垣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殿下考虑得周全。”他的语气很平和，听不出什么波澜，“那三家的人，本就是承奉司核查过的，由吕公公这边去谈，比长史司更合适。”
吕福看了他一眼，就觉出了这个长史有心思。
脸上挂着笑，轻声说道：“周长史，殿下没有别的意思。长史司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庄田的事、作坊的事、王府上下的一应事务，还得您管着。后面王庄如果要进新的佃户，定会很忙。庄田乃是王府最重要的事，万万不能出了差错。”
周维垣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吕福整了整衣袍，拱了拱手：“那奴婢就不打扰周长史了。殿下那边还等着回话。”
周维垣也站起身来，还了一礼：“吕公公慢走。”
吕福出了长史司，脚步不停地往格物院的方向去了。
周维垣看着案上的账册还摊在那里，密密麻麻的数字，他看了一眼，却怎么都看不进去。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九月的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桂花的香气。
他刚入王府的时候还是个空架子。
如今就藩之后事情越来越多，他也努力地赶上。
做着自己原来并不擅长的管理事务。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么跟下去。
可是殿下走得越来越快，他跟不上了。
或者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读书人的体面，官员的身份，朝堂的规矩，祖宗的法度……
这些东西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绳子，捆着他的手脚，让他迈不出那一步。
殿下也没有怪他，只是好像自己停了下来。
周维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把窗户关上，走回案前，重新坐下。
账册上的数字还是那些数字，他定了定神，拿起笔，继续往下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