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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279章 惠王外戚一事

    内阁值房里,韩爌坐在首辅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书。

    御史的奏疏在通政司留了底,副本还是照例送到了内阁。

    惠王府外戚薛家、罗家、杨家四处搜罗货物一事。

    他看完后传了下去,目光扫过在座的顾秉谦、魏广微、朱延禧三人,“惠王外戚的事,诸位怎么看?”

    朱延禧很简单,看到事关惠王的,他都没仔细看下去。

    与这些藩王置气,还不如操心点别的实事。

    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着,也不去接韩爌这个首辅的话。

    对于韩爌,他是越来越看不上。

    内阁最重要的便是沟通皇上和朝廷,他却做不好。

    依着规矩占据了首辅之位,但是其票拟却屡屡被顾秉谦反制。

    实在荒唐。

    魏广微看了顾秉谦一眼,见他还没开口,自己也往后缩着。

    顾秉谦看完,倒是轻松地笑了笑,拿起茶盏便在房中散起了步,“韩阁老想说什么?是那外戚搜罗货物的事?”

    韩爌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是。”

    顾秉谦捋着胡须,笑呵呵的开口道:“韩阁老,外戚有所优待,这是人之常情。真要处置,京城里的外戚少了?那些皇亲国戚,哪个不是靠着宫里的关系做买卖?您要一一查办?”

    他停了一下,好像想到什么一样,“别说这些皇家外戚,就是你我家中,那些不长进的亲戚也总有几个嘛。况且,那三家外戚不过是搜罗货物、准备出海,又没欺压百姓、违反法纪。这出海走的是惠王的路子,难道韩阁老非要认真到如此不近人情?”

    韩爌的脸色沉了下去。

    谁也不是真圣人,顾秉谦当面扯破了说的这些,他没法反驳。

    但他要说的不是薛家搜罗货物的事,而是惠王纵容外戚的事。

    藩王不得与民争利,不得干预地方事务,这是祖制。

    惠王让外戚参与海外贸易,虽然没有明着违反哪一条,但风气一开,后患无穷。

    “顾阁老,”韩爌的声音沉了几分,“外戚经商,于律无禁,本官没有说要查办那几家外戚。但惠王纵容外戚以王府名义搜罗货物,这就有违藩王不得干预商贾之祖训。此事虽然不大,但不可不防。”

    顾秉谦笑了笑,“那惠王手里有先帝手札,去海外采办一事,当时你也同意的!”

    韩爌气得脸色涨红……又是这句话,只要牵涉到惠王一事,这事就要被翻出来。

    当时首辅方从哲倒是在京养老,真把他气急了,说不得要去和他掰扯掰扯,当时怎么会同意这个事。

    现在那手札上盖着内阁的银印,法理上正统的不行……

    顾秉谦见他这副样子,也不再和他硬吵,甩甩袖子回到了座位上,“韩阁老想怎么办,那就怎么办吧。”

    事涉亲王,御史的奏疏又来历不明。

    他顾秉谦不想沾上。

    韩爌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提起笔另写了一封奏疏:

    “据御史风闻,惠王纵容外戚,以王府名义搜罗货物、参与海外贸易,虽无大过,然有违藩王不得干预商贾之祖训。应降敕申饬,令其约束外戚,不得再犯。”

    票拟是皇帝问询后给出的意见。

    现在皇上也没问这事,所以这不是票拟,只是他个人的奏表。

    写完了,他把密奏副本放到一边。又拿起今日司礼监送来的奏疏。

    一份南居益的奏疏引起了他的注意。

    去年叶向高也就此事和他商量过,应该是和澎湖的红毛番一事有了结果。

    “臣奉命镇守闽海,备御倭夷。自天启二年以来,红夷荷兰船坚炮利……”

    “自本年二月二十六日兴师,至八月十五日克复……”

    嗯……好事,澎湖的战事终于结束了。又看了几行,他的眉头就拧了起来。

    “见夷船数只遁至大员西南赤坎地方,停泊登岸。臣差人探访,乃知惠王府差官执旗号、赍货物……”

    “夷人旋即解缆南下,不知所之。臣闻之骇异。藩王不宜交通外番,况在海外擅立营寨?”

    “臣职在封疆,不敢隐匿,谨据实密陈,伏候圣裁。”

    韩爌猛地抬起头,把奏疏往案上一拍,“荒唐!”

    这一声把值房里其余三人都惊了一下。

    朱延禧放下茶盏,探过头来看了一眼,眉头也皱了起来。

    顾秉谦接过奏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把奏疏放下,慢悠悠地开口:“韩阁老,南居益说的是海外一岛,不在大明疆土之内。而且那大员又不是他国领土,不过一荒岛,惠王在那里建个据点,也不算违制吧?”

    “不算违制?”韩爌的声音突然拔高,“藩王不得擅离封疆,不得私置田产,不得与境外交通——这是祖制!惠王在大员岛筑堡立寨,据地屯驻,这不是私置田产是什么?荷兰夷人撤出澎湖后前往大员,与惠王之船接触,这不是与境外交通是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藩王之事,不可不防。今日在大员岛筑一堡,明日便可在别处置一城。长此以往,惠王在海外的势力越来越大,朝廷管不着、问不了,这是何等的隐患?”

    顾秉谦听他说完,心中急转。

    东林支持的事,他就要反对。

    东林反对的事,他就要支持。

    “韩阁老,下官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韩爌不应他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第一,惠王人在荆州,船队去了大员,那是王府的人去的,不是惠王本人去的——不能说他擅离封疆。”

    就知道这人没好话,韩爌脸色更加阴沉。

    顾秉谦没有停下的意思,“第二,藩王不得私置田产,指的是大明的田产。大员岛的荒地,既不在大明的田册上,也不归朝廷管。至于筑堡立寨,南居益奏疏上说的不过是堆放货物之处,海事凶险,多个落脚之处, 也是正道。一个停船补给的据点,算不上什么大事。”

    韩爌刚要开口,顾秉谦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快速说道:“第三,与境外交通。韩阁老,惠王是先帝手札准予海外采办的。从月港出海、到南洋采货,哪一样不是与境外交通?您要说这也不行,那就先把先帝的手札驳了再说。”

    又是先帝手札!

    韩爌被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先帝手札怎么驳?

    除非是皇上愿意出手,或者惠王真的弄出什么天怒人怨的大事来。

    而顾秉谦说的这些,确实从法理上挑不出毛病。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法理的问题,是藩王势力膨胀的问题。

    惠王就藩不过三年,海外采办已经赚了几十万两银子,如今又在海外筑堡立寨。

    再这样下去,谁能管得住他?

    说不得就是下一个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