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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295章 天启的算盘

    十二月初八,傍晚。

    京城高大的城墙在暮色中显出冰冷的青灰轮廓,城门上方的箭楼在昏暗天光里如同一只沉默的巨兽。

    许望海坐在马车里,撩起帘子一角,看着那熟悉的城墙,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离京三年了。

    三年前他奉惠王之命,从京城离开,带着银子和护卫去了月港。

    从订下第一艘船开始,到战战兢兢地下了南洋。

    那时候他是凭借着一腔热血。

    如今王府已经有了十艘大福船,五艘荷兰战船,一个大员岛上的据点。

    他的憧憬或者野心,也不再只是能跑一趟海,有一支船队了。

    马车在会同馆门前停下。

    许望海下了车,陈于阶也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两人抬头看了一眼门匾。

    会同馆是朝廷安置外藩使臣和王府差官的地方。

    按制,“各王府差来人员,止许会同馆安歇,不许在外潜住,事完即回。违者照例问发充军。”

    许望海对此心里有数。

    和石元雅告别后,便由馆吏引着往里走。安顿好行李,等着宫里的传召。

    石元雅没有耽搁,把人送到之后便匆匆回宫去了。

    他一路快步穿过宫门,进了司礼监值房,魏忠贤正坐在案后看文书,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事。

    “惠王府的人到了?”

    “到了。”石元雅躬了躬身,“惠王府右长史许望海,还有那个格物院的陈于阶,都安排在会同馆了。”

    魏忠贤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去见皇上。”

    乾清宫里,朱由校正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奏疏。

    这份奏疏走的密揭的路子,不经通政司,不经内阁票拟,直达御前。

    是孙承宗送来的。

    他没有对那天带兵的事辩解什么。

    只是陈述着魏忠贤作为宦官,其行事之恶。忧心其做大,对朝廷的危害。

    信中口吻还带着几分当初做老师的样子。

    朱由校又是感念,又是憎恶。

    自己当了天子之后,其他讲官授课内容局限四书五经、《资治通鉴》治乱典故,只谈修身、仁政、君臣纲常。

    孙承宗讲《尚书》《春秋》十分有趣。

    还讲解九边地形、蒙古女真部落态势; 自己当时最忧心辽东溃败,别的老师避而不谈,唯有孙承宗能为他拆解边事。

    别的讲官只是完成每日经筵流程,教会皇帝儒家经典、礼仪文章,只求不出差错。

    孙承宗则不同,他文武都教。

    文,儒家仁政、朝堂制衡、吏治民生。

    武,边防战略、军制利弊、攻防战术、安抚边疆族群。

    他是唯一一个真的用心教,把他朱由校当做帝王的讲官。

    只是正因孙承宗教的好,他更明白东林之恶,尤甚魏忠贤能做的恶。

    东林是要把持整个朝廷,短短两年时间,朝廷已经都是东林的样子了。

    所谓众正盈朝,在他看来那是囚笼,更是铡刀。

    而魏忠贤,只是他意志的延伸。

    宦官之权如浮土之萍,全靠自己的恩泽而活。

    等到该让他办的事办完了,赐他去养老就是了。

    只是要把孙师换下来,一时也真是没有合适的人选。

    虽然朝堂上一直吵着说孙师徒然耗费天量钱粮,却无赫赫战功。

    但是那辽东女真也真的退了去。

    总比那熊廷弼之流强多了。

    正想着,就看到魏忠贤走了进来。

    “陛下,惠王府的人到了。”魏忠贤在殿中站定,躬身道,“长史许望海,还有那位陈于阶,也一起来了。”

    朱由校合上密揭,放在手边,“陈于阶?就是上次做那个真空试验的?”

    “正是。”石元雅上前一步,“陛下,奴婢这次去荆州,见了桩新鲜事。惠王府格物院做了一对黄铜球,合在一起之后,没有机关卡扣,却用马都拉不开。奴婢亲眼看着用了二十匹马才拉开。最后砰的一声炸开了,跟放炮似的。惠王殿下要奴婢把这对铜球带回京城,让陛下也看个新鲜。”

    朱由校果然来了兴趣,眼睛亮了几分:“二十匹马都拉不开?什么道理?”

    石元雅赔笑道:“奴婢不懂。不过陈于阶也跟着来了,他说可以当面给陛下演示。”

    “行,那就明天安排一下。在校场那边弄,地方宽敞些。让顾阁老和魏阁老也来看看。”

    魏忠贤二人应了一声,躬身退出去安排了。

    次日一早,许望海和陈于阶被石元雅引着,从会同馆一路进了皇城。

    冬日的早晨冷得刺骨,两人着厚棉袍,站在校场边等着。

    不多时,一队人从宫门方向走了过来。

    前面是几顶暖轿,轿子在校场边的台基前停下。

    朱由校从轿中出来,穿着一件玄色貂皮褂子,手里捧着一个手炉,魏忠贤跟在旁边。

    身后还有两位身着绯袍锦鸡的大官。

    是内阁首辅顾秉谦,以及次辅魏广微。

    许望海和陈于阶连忙整了整衣冠,上前几步,在台基前站定,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

    “臣,惠王府长史许望海,叩见陛下。”

    “陈于阶,叩见陛下。”

    朱由校抬了抬手:“起来吧。不必拘礼,朕就是来看看那个铜球。”

    两人谢恩起身,退到一旁。

    陈于阶上前一步,朝台基上拱了拱手,开始介绍那对黄铜球。

    “陛下,这对半球乃黄铜所制,边缘打磨平整,接口处嵌有橡胶垫圈,涂以油脂,贴合后可以做到密不透风。半球上方有一气嘴,连接风箱,可将内部气抽出。待内部气减少,这两半就紧紧压在一起,以人力或马力均难以拉开。”

    他说得很慢,尽量把话说得浅白。

    朱由校听得认真,觉得有趣便走了下来,自己抚摸起了两个半球,不时点头。

    旁边的顾秉谦和魏广微也伸着脖子看着那对金灿灿的半球,脸上带着好奇。

    陈于阶说完,示意两个力士上前。

    力士将两只半球对合,接口处严丝合缝。

    陈于阶转动气嘴,接上风箱,开始抽气。

    风箱呼呼作响,抽了二三十下,陈于阶拧动气嘴旋钮,封住气路。

    “陛下,可以试拉了。”陈于阶躬身说完,又补了一句,“动静太大,陛下还是稍稍远离一点。”

    朱由校想着惠王总不会弄个危险的东西来,犹豫着想要近距离看。

    魏忠贤却赶紧上前,半哄半拉的,把他带远了去。还一副死忠的模样,半挡在身前,才示意继续。

    侍卫上前,将绳索系在半球两侧的铁环上,另一头分别套了五匹马。

    一声令下,十匹马同时发力,绳索瞬间绷紧,马蹄在冻硬的黄土地上刨出一片白印。

    半球悬在空中,晃来晃去。

    众人盯着那缝隙,依旧稳稳当当。

    拉了片刻,铜球没动静。

    “咦?”

    朱由校巴拉着魏忠贤,往前探了探身子,脸上露出几分惊奇。

    侍卫加了马匹,左右各增至八匹,依旧没拉开。

    再加,左右各十匹。绳索绷得笔直,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接口处却没有丝毫松脱的迹象。

    这时,陈于阶转身朝台基上躬身道:“陛下,待会儿拉开时会有一声炸响,请陛下不必惊诧。”

    朱由校摆了摆手:“无妨,尽管做。”

    陈于阶示意后,侍卫们再加,左右各增至十三匹,共二十六匹马。

    围观的侍卫和太监们都屏住了呼吸。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