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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300章 洗三

    医妇直起身,走到铜盆前,先请朱常润“添盆”。

    朱常润从托盘中拿起那枚早已备好的金锞子,轻轻投入盆中。金锞子入水,发出“咚”的一声轻响,水花溅起几滴。

    医妇立刻念道:“金银添盆,富贵长存。”

    贺沅从怀里摸出一枚银锞子,也投入盆中。

    医妇笑着又念:“银锞入水,福禄相随。”

    添盆毕,医妇从乳母手中接过襁褓中的小世子,走到铜盆前,轻轻将襁褓解开。

    小世子扁了扁嘴,刚要哭,医妇已经舀起一捧温热的香汤,小心地淋在他头顶上,口中念道:“先洗头,作王侯。”

    第二捧水淋在背上:“后洗腰,一辈更比一辈高。”

    第三捧水淋在肩上:“洗洗肩,福寿全。”

    第四捧水淋在背上:“洗洗背,长命百岁。”

    小世子的哭声终究没能憋住,响亮地嚎了起来,整张脸涨得通红,小腿蹬得又急又猛,溅得医妇袖子都湿了一片。

    朱常润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儿子那中气十足的哭闹,非但不急,反而咧嘴笑着。

    厅里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洗浴完毕,医妇将小世子托在手上,用干棉布轻轻擦干,又取了一根大葱,在他身上轻轻拍打三下,一边拍一边念:

    “一打聪明,二打伶俐,三打将来必定是栋梁之器。”

    念完,她将那根葱递到朱常润面前:“请王爷亲手种下,寓意落地生根,聪明长在。”

    朱常润接过,接着是姜灸。

    医妇取来几片切好的老姜,在烛火上烘了烘,然后在朱常润的示意下,在小世子的脑门和手腕脚踝处轻轻擦过,口中念道:“姜灸脑门,一生无灾;姜灸手足,一世无忧。”

    做完姜灸,医妇又为小世子做了象征性的“落脐”动作——取一条细细的红绳,在小世子脐带上轻轻绕了一圈,又解开,表示新生儿正式脱离孕期,进入婴孩阶段。

    最后,医妇将小世子裹入红色绸面缝制的襁褓,又取了一枚翠绿玉佩放在襁褓外面压着。

    她抱着襁褓转过身来,朝朱常润躬身道:“恭喜王爷,世子洗三礼成,从此无灾无难,长命百岁。”

    仪式全部完成,朱常润走上前,伸手接过襁褓。

    怀里的小人儿已经不哭了,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黑亮的眼珠懵懂地转了一下,看着眼前的人咂吧着小嘴。

    朱常润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滔儿,滔滔不绝。小名就叫滔儿。”

    襁褓里的小人儿张了张小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朱常润把孩子交给贺沅,转身对吕福使了个眼色。

    吕福会意,从袖中取出早就备好的赏封,双手递到医妇面前。

    赏封沉甸甸的,按殿下的吩咐,里面又是一百两。

    “您今日辛苦。若往后府里再有喜事,还要劳烦您。”

    医妇接过赏封,脸上笑得皱纹都舒展开了,连声谢恩。

    厅中伺候的宫女、太监也各得了赏钱,虽不比医妇丰厚,但几枚银锞到手,人人脸上都带着笑。

    屋里暖意融融,窗外的寒风还在刮着,却吹不进这方小小的天地。

    当天夜里,吕福回到承奉司时,天色已全黑。

    他在案前坐下,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流水账册。

    殿下的赏钱、洗三的排场、满月的赏赐……

    一项一项记下来。

    写到最后一行,他搁下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嘴里低声嘟囔着:“还要过年呢……”

    虽然吕福说的朱常润也听进去了,但是第一次当爹,又恰逢年关,这银子怎么可能省得下来。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长春宫,把还在睡着的儿子玩醒了,逗了半天没逗好。

    没了办法,一把丢给了满眼心疼的贺沅就狼狈跑了出来。

    等吕福跟上,便吩咐道:“都要过年了,两件事就一起办了。也算省银子了。王府上下属官,每人十两。外面庄田上的佃户,每人赏两钱银子。”

    吕福的嘴角抽了一下。人家王府过年,那是往里捞银子, 怎么到了自己殿下这里,还到处撒银子。

    他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王府属官、书吏、太监、护卫,加起来一千三百多号人。

    这一笔就是一万多两了。

    那些佃户如今有近两万户,一户两钱银子,那就是四千两。

    加起来快两万两了。

    如今人员众多,不比刚来的时候了。

    两年时间,王城内多了三倍。

    真不能和当初一样赏赐了。

    不过殿下刚得了儿子,正高兴的时候,劝也劝不住。

    他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躬身应了一声“是”,便退出去安排了。

    以后找机会再说说。

    消息传出去得很快。

    第二日一早,各屯的管事处便热闹了起来。

    佃户们得了信,纷纷赶到管事处。

    “贺王爷得世子!”

    “世子千岁!”

    “世子百病不侵!”

    翻来覆去都是这些话,不过只要说的实诚,都能领了那两钱银子的赏钱。

    两钱银子,听起来不多,可够买十斤猪肉。

    这年月,寻常农户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肉,割几斤猪肉搁在年关,也算是个丰年了。

    一时间,荆州府所属十几个县城的街面上,到处都是惠王府佃户采买的身影。

    布匹、米面、油盐、肉——一样一样扛了出来。

    铺子里的伙计忙得脚不沾地,掌柜们笑得合不拢嘴。

    作为府城的江陵城,更是热闹得不像话。

    城门口进进出出的牛车络绎不绝,车辕上绑着新买的布匹和年货。

    街两旁的铺面里人头攒动,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熟人打招呼的笑声混在一起。

    这会好像都不觉得冷了,冬日的寒气都冲没了。

    为了避免出现之前佃户和农户打闹的事,知道王府撒钱后,吴维东就通知了江陵知县刘应元。

    府衙和县衙的差役在过年前不得休假,全部上街巡视。

    连吴维东都穿着自己的便衣,混在人群里。

    街角的肉铺前排了七八个人,一个汉子掂着手里几串铜钱,正和屠夫比划着要切哪块。

    他身后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孩子只顾着舔手里的糖人。

    吴维东站在几步外看了一会儿,听口音也听得出来,是从贵州逃来的。

    能在这会买肉买糖,那就是王府的佃户了。

    当初还在为填饱肚子发愁的人,如今竟也排着队买肉了。

    算是自己治下的,可他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荆州卫所的门前。

    卫所门口,两个胡子花白的守卫缩着脖子站着,手里的木枪杵在地上,像是两根插在土里的竹竿。

    见了吴维东,连忙挺了挺腰板。

    只是这老迈的样子,看着就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