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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336章 有苦劳的白璋

    十月初的月港,海风的风向已经慢慢开始变了。

    大员岛上赤坎收完了今年的秋粮,全民就开始了筑城。

    那两千由佃户转成的士兵也在几艘荷兰战舰上不断轮训。

    孙元化大多时间也在战船上,时不时让人放上几炮,做着他的研究。

    日子简单的很。

    马上月港今年也要开始南下马尼拉的准备了,许望海从赤坎回到了月港。

    船行数日来到月港,码头上不少船工正在给甲板桅杆刷油,做着出海前最后的准备。

    许望海从船上下来,一路往船厂附近的大仓赶去。

    李七正在班房中,和几个荆州来的掌柜打着哈哈,聊起荆州的事。

    他已经快三年没回去了。

    见许望海进来, 便驱散了众人,“许先生,船引的事我这两天已经理过一遍了。今年荆州需要的数目比上回多了些,您先看看总数对不对。”

    许望海接过册子翻了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各条船只的编号、所属商户和货物类别。

    “对了,濠镜澳那边消息如何了?”

    “算日子,这两天人就该回来了。”

    许望海点点头,合上册子还回去:“走吧,先去看看货。”

    李七点了点头,转身领着许望海往仓库的方向走去。

    仓库区在船厂内侧,一排排砖木结构的库房整齐排列。

    几队护卫来回走动,每间仓库外摆着几个满水的大水缸。

    李七推开沉重仓库大门,一股混着棉布和干燥稻草的气味扑面而来。

    仓库里堆满了成匹的棉布,从地面一直码到房梁,一大摞一大摞叠得整整齐齐。

    许望海走进去,伸手摸了一匹最外面的,布料手感厚实,织得密,边角齐整。

    是荆州那边常见的土棉布,结实耐用。

    李七跟在他身后,挥手指了指,“总共十万余匹,光是这些棉布,就要六艘大福船才装得下。白璋那家伙走了两趟货之后,本钱也壮实了,这里面有五万匹是他的。剩下五万匹,三家外戚和光学学社那边各占一半。“

    许望海点了点头。

    光学学社那一路,他知道是吴维中和丁国昌他们这些荆州官员在背后操持。

    他没有多问,只是沿着那排棉布走了一段,随手又摸了几匹,确认成色都齐整,便转身走了回来。

    “棉布这东西,利润不高啊。”

    所有货的利润王府抽三成,但是棉布价值太低,抽也抽不了多少。

    去年运回王府才二十万,今年许望海希望能多一点。

    毕竟,那事真的很花钱。

    李七耸耸肩,“其实还行了。荆州那边收的时候三钱银子一匹,可运到马尼拉不是能卖二两五钱的么。他运到四川贵州才卖六七钱。”

    “哼。”许望海鼻孔出气,没好气道:“你怎么不算运费、损耗、通关打点,一匹的成本就要摊到一两五钱往上。卖也就卖二两五钱上下,再把银子运回荆州,折合下来一匹能落六钱银子左右,也就那样。这六艘船带着十万匹出去,王府抽三成也只有两万两。”

    “差不多是这个数,权当是养船和人了。”李七陪着笑,眼珠一转:“白璋那边赚得最多,这一趟下来不光能落两万两,这从荆州到月港沿途的人他也养起来了。许先生,要不要给他提高点抽成?”

    王府在荆州招的两个码头势力,那陈虎还守着码头那点营生,白璋可是实打实地一头扎到王府这条船上来了。

    许望海摇摇头,“算了,他也有苦劳。赤坎的流民是他帮着运的,铁料是他分批从月港带回去的。赚点就赚点。”

    见许望海否了他的意见,李七也只是笑笑,“许先生,再去看看别的?”

    许望海伸了伸手,李七领着他穿过两排仓库之间的窄巷,走到另一间更小的库房前。

    这间仓库外面挂了锁,外面还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掌柜,见了李七许望海便躬身行礼。

    李七朝他抬了抬下巴:“把你家弄的货提出来看看。“

    那掌柜应了一声,打开仓库,招呼两个伙计搬了一只大木箱出来放在光下,熟练地揭开箱盖。

    里面铺着厚厚的稻草和棉絮,几只锦盒整齐地码在上面。

    他取出一只,揭开盒盖,露出里面一只大肚瓷瓶,釉面温润,青花纹画得极细,瓶底的款识工工整整地写着“大明万历年制“。

    许望海弯腰端详了一会儿,没有伸手去碰,直起身来看了那掌柜一眼:“有多少?“

    掌柜躬身答道:“回许长史,像这样品相的,库里还有一百二十余件。多是万历朝赏赐下来、这些年辗转流落到各家的旧物,品相保存得都不错。其余小的日用套件,还有三百余套。”

    许望海点了点头。

    这些都是他告知了吴维中他们的,看来还真弄到不少。

    这些货的利润还是挺高的。

    看样子吴维中他们也交代过,守得还挺严密。

    等这一趟跑完,该知道的也知道了。

    之后就看各自手段了,不过那吴维中他们还是有天然优势的。

    这些东西万历朝赏赐的虽多,但大部分也都是在官宦之家,普通商贾想走这个路子,有点难。

    许望海示意掌柜把箱子盖好,转身走出了仓库。

    又去看了看那些漆器和蜜饯,两人才回到李七的值房。

    屋子里闷了一会,屋里有点闷热,李七开了窗,海风从窗口灌进来。

    两人在案前坐下,李七铺开一张纸,提起笔来算。

    “荆州那边来的货,光是棉布就要六艘大福船。加上各色瓷器、漆器、蜜饯干货,还有光学学社那批御窑,少说也要八艘船才能装完。月港这边,许先生您家人这里还要留两艘船,那就是十艘。”

    许望海点点头,拿过纸条。

    如此月港还能剩下三艘船,往来赤坎够用了。

    李七搁下笔,提起了茶壶,倒上已经凉了的茶水,“还有一桩事——福建巡抚朱钦相在月港待了好几日了,一直传话想见见您。我让人打探过,他多半是为剿匪的事来的。这官府手里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战船,以往海战全靠小船火攻,没伤到海盗先把自己烧了。我猜他可能是想借咱们的战船用。许先生要不要见他?”

    毕竟那战船的事在广州那里露过相了, 而且一次就打掉了一帮海盗,瞒不住有心人。

    不过王府和地方本不是一条线,虽然他朱钦相是二品巡抚,许望海不过是王府五品长史,但要不要见, 也要看许望海想不想。

    许望海听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冷了的茶水稍有苦涩,不过甚是解渴。

    “躲着也不是办法。”许望海想完,还是决定见见,“他既然来找了,咱们又在月港这地界上,还是见吧。你去把咱们手头收集的海盗信息整理一下,也不至于空着手去。”

    “是。”

    许望海扬了扬手里船只数量的纸条,“我先去一趟督饷馆,你把东西弄好了, 顺便差人去巡抚那一趟,明日我就过去。”

    说完,便起身去了督饷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