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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374章 各有打算

    郑芝龙听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没有急着反驳。

    他等他们都把话说完了才开口:“你们说的,我都知道。王直被杀,是因为他丢了自己的立身之本。他手里没有筹码了,官府想杀就杀。”

    “但我不同,我不会放弃船队。官府要面子,我要里子。他们想要沿海平安,我要一个大明的官身。有了这个官身,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收船、招兵、扩地盘。”

    陈衷纪皱着眉头,显然还是不太认同:“可万一官府翻脸——“

    “翻脸就翻脸。“郑芝龙打断了他,解释来解释去,他也有点不耐烦了,“你们听我的就是了。”

    舱上沉默下去,几人见劝不动郑芝龙也只好散去。

    陈衷纪三人从郑芝龙的船上下来,各自回了自己的坐船。

    当晚,杨天生的船靠上了陈衷纪的船,刘香也踩着跳板过来了。

    三人坐在陈衷纪的舱房里,灯烛随着晃荡的船只明暗不定。

    陈衷纪先开了口,“大哥铁了心要受抚。咱们怎么办?”

    杨天生摇着折扇:“咱们该说的都说了,他不听,再说下去反倒伤和气。我看他是真打定主意了。”

    刘香靠在舱壁上,手里捏着一根竹牙签剔着牙缝,慢悠悠地接上:“咱们在海上逍遥了这些年,图的不就是个自由自在?如今大明那点水师,又打不过咱们。何必非要给官府当孙子?”

    陈衷纪沉闷地吐出一口长气:“那咱们自己走?“

    “是该走,不走还真跟着大哥上岸受抚?”刘香把牙签顺着洞口弹了出去,“大哥要受抚,他有他的想法。咱们不想受抚,那是咱们的事。好聚好散就是了,反正船是咱们自己的,人也是咱们自己的。最近也搞到不少了, 先回笨港逍遥一阵。”

    杨天生合上折扇,在手里轻轻拍了拍,“别急。明日咱们劝劝,若是大哥还是那个意思,咱们就告辞。”

    陈衷纪拍了一下桌子:“就这么定了。明日再去劝一次,若是大哥不改主意,咱们就走。”

    第二日,三人又去见了郑芝龙。

    陈衷纪也不隐瞒,直接说了是三人的想法:“大哥,我们几个商量过了。你要受抚,我们拦不住。但我们几个在海上漂惯了,受不了衙门里那套规矩。若是大哥执意要上岸,我们就回笨港去了。”

    郑芝龙也想过这个可能。

    这十八芝虽然以他为首,但也都是一个个海盗头子,不能接受被招抚也是正常。

    而且这几人加起来的实力,还不如他四兄弟中一人。

    走了也无伤大雅。

    他点了点头:“你们不愿,我也不强留,回去也好。笨港是咱们的根基,你们回去守着,我也放心。”

    见他不挽留,陈衷纪顺势拱了拱手:“大哥保重。”

    杨天生也拱了拱手。

    刘香站在最后抱了抱拳。

    三人转身出了船舱,跳板上传来脚步声,渐渐远了。

    郑芝龙坐在舱里,听着外面起锚的号子声和水手们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又渐渐远去。

    他站起身,走到舱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六艘船正缓缓调头。

    郑芝虎从外面走了进来,闷声问了一句:“他们走了?”

    “走了。”郑芝龙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回笨港去了。”

    郑芝虎哼了一声:“走了也好,省得多费口舌。话多毛病多,不小心就生出嫌隙。对了,大哥,那这边富户的报水还做不做?”

    “做,干嘛不做。咱们现在还不是大明官军,想这么多做什么。不报水,兄弟们吃什么,还有那些投靠过来的人,一个个都饿着肚子呢。”

    “行,这就去办。”

    “嗯,多带那些灾民去。吃了这口饭,才是自己人。手上太干净,人会有想法。”

    “知道了,大哥。”

    郑芝虎应了一声,转身大步走了出去,“懒鬼们都起来,上岸找财主报水去了!”

    数天后,黄昌奇也回到了福州。

    见了蔡继善,两人便来到了巡抚行辕。

    黄昌奇当朱钦相的面,把事情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他见到了大批灾民正在被郑芝龙船队招揽的部分。

    “抚台大人,郑芝龙说了愿意受抚,但他要一个实职官身。“

    朱钦相心里的担子放了一大半。

    如今海事糜烂,也拿不出更多的钱来重建海防。

    如果用一个职位就能换来成建制的海军,朝廷必然不会反对。

    他看着眼前的黄昌奇,满脸堆笑,“这趟你辛苦。事情办成了,本官不会亏待你。海防那边正缺人手,等这事成了,本官给你一个海防的差事,不必再回泉州当书吏了。”

    黄昌奇的身子适时地微颤了一下,“小的……谢抚台大人。“

    朱钦相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等黄昌奇和蔡继善出了门,朱钦相在案上铺了一份空白奏疏,提笔蘸墨,写了起来。

    “……题用郑芝龙,则福建沿海再无海盗之患,商路可通,民困可苏。请朝廷早作决断,以安海疆。”

    写完封好,叫来了书吏,“走塘报,急递到京城。”

    朱钦相给郑芝龙讨官的急递发往京城已是五月初。

    在苏州办案的田尔耕,也在这时候收拾好了通倭一案的手尾,带着一串串的犯人和两百多万两抄家得来的银子,坐上了北归的船。

    五月的荆州,暑气已经升了上来。

    城外的稻田里,早稻的秧苗已经移栽到大田,正处在返青期,油亮的绿色从田垄间铺展开去,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便殿里,门窗敞开,穿堂风从南面灌进来,把案上摊开的文书吹得微微翻动。

    朱常润歪在软榻上,舀着冰饮。

    冰饮用的是他一个月前让吕福所制的糖水杏罐头。

    去年冬天病了一场,当时他就想着吃一口水果罐头,可惜之前没有这么大的念想。

    毕竟王府里就有冰窖,还是王府上一任主人辽王留下的。

    平时也常备水果蔬菜,专供他这惠王和王妃等人食用。

    这病好了, 他就让吕福给准备了起来。

    东西也简单,从江西订了一批带有子母盖的罐子,待到四月开始,杏熟了,就采买了一批。

    调好糖水,把杏子去皮腌好。

    上锅一蒸,盖上用蜡密封好了,就放屋里存着。

    他也有点怀疑到底能不能成,便隔了几天就开上一罐。

    一次就蒸了上百罐,足够他吃一年的。

    不过起码这一个月了,还没坏。